《思亦惘然》只是孩子

4、第四章

　　到了傍晚，夕阳的光照了进来，像是把黄色的奶油软软地涂在墙上一样。到了时间，陈静然和黄心怡收拾了书包要走了。安治放下了游戏机，从地上站了起来，也要走了。
　　“哎，陈静然你别来了，下次你再来我可不在家了。”
　　陈静然皱着眉头望着路一思，路一思真想戳戳她的脸颊。
　　“我过两天就可以出门了，我妈允许了。”
　　黄心怡笑着说：“伤好了是吧，静然把书包里的暑假作业还给她吧。”
　　陈静然点点头转身就走。
　　路一思心里突然失落了一下，拉住陈静然的书包：“我把电话号码给你，你想……你把作业写好的时候告诉我。”
　　路一思风一样从房间里拿出圆珠笔，把号码写在了陈静然手心里。
　　“你就不能顺便带出一张纸？非要写在静然手心呢？”
　　“她这样就丢不了了。”
　　圆珠笔有点疼有点痒，那个号码留在了陈静然手心里，奇怪的是也就这样留在了陈静然心里，路一思只是叫她别丢了她当真的一辈子都没丢掉过。回家路上，陈静然小心没有揣紧手心，她想的是下一回她也要告诉路一思她家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路一思那个笨笨的脑袋能不能像她一样牢记着。

　　“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啊？”
　　站在眼前的人，脸庞不只是因为这一句而泛红还是因为刚刚经受太阳直晒的缘故，她支吾说：“我……我没事打电话给你干嘛。”说着，陈静然从背包里拿出作业，“给你。”
　　“这不就是事。这么快就写好了？”路一思接过暑假作业，却是一眼都没瞟，直接放到CD架上，“你特地过来找我的？”
　　“把作业给你嘛，有什么特地的。”
　　“肯定是黄心怡那个小麻雀告诉你我在音像店打工的，她每个星期都来租借DVD，你干嘛不让她帮你带过来。”
　　“你干嘛叫心怡小麻雀？”
　　“说！是不是想见我了！”
　　“你干嘛离我脸这么近！”
　　“因为我想你啦，小笨蛋！”路一思终于如愿以偿戳了下陈静然的脸颊。
　　“路一思，这样怪怪的……”
　　“你当真了？切，我怎么可能想你？要想也是想我的作业。”路一思背过身去，摸着CD试听机。
　　陈静然抬起手想拉路一思的衣服让她回头，半路却变成了一个拳头轻锤在路一思肩膀。
　　讨厌。
　　“哎，要听吗？”路一思转过身来，把耳机从脖子上拿下。
　　陈静然摇摇头。
　　“那要看什么电影吗，我请你。”路一思指着架上的影碟。
　　陈静然摇摇头。
　　“那你要回去了？”
　　陈静然默不作声，路一思看到她手又捏着书包带，三秒钟过后，陈静然点点头，转身而去。
　　路一思呆了三秒，看着陈静然的白衬衫，听着耳机里隐隐传来音乐声，空调从上方吹来了弱弱的冷气。她觉得陈静然就这么走了的话，她的青春即使看再多的小说，听再多的磁带，也没法弥补此刻的失落。路一思追了上去，拉住了陈静然手臂：“请你吃和路雪啊，算是谢谢你帮我写作业。”
　　这是时针才指向一点半点，隔壁卖冷饮的阿姨在打瞌睡。路一思不好意思地叫醒了她，匆匆忙忙买了两只雪糕。
　　“路一思，过两天我会到我乡下的外婆家住半个月。”
　　“哦，开学前都不能见面啦。”
　　“放心，作业我都帮你写好了。”
　　“下学期，你爸肯定不会把我和你分在一个班了吧。”
　　“是吧。”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交男朋友前得先让我过面。”
　　“路一思！”
　　“恩？”
　　“我不会谈恋爱的，我要好好学习。”
　　“那可不行。”
　　“为什么？”陈静然转头不解地望向路一思的侧脸。
　　“一棍子打死了。”路一思似笑非笑地说。
　　“啊？”陈静然盯着路一思看。
　　“嘿嘿。”
　　“……”
　　“你脸红什么？”
　　“热……”
　　“啊！我们刚才好像第一次见面讲话的时候哦。”
　　“时间过得可真快。”
　　“对啊。”

　　开学第一天，一摞新书上面是路一思的日本漫画，漫画上面现在压了一封淡蓝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路一思，帮个忙嘛！”
　　“致可爱的静然……”
　　“嘘，别读出来！”
　　“你既然喜欢她干嘛不直接说……”说着路一思皱起了眉。
　　“路一思，老大，帮个忙嘛，你给的说不定静然还会看。你是不知道通常静然的情书归向都是黄心怡，那个小麻雀居然会拿着到处读！”安治把情书直接放到了路一思的挎包里，“老大，你只要让静然看一下，你这学期的cd我都包了！”
　　“静然静然，干嘛叫成这样。”
　　“哎呀，我们整个源高的男生都这么喊。”
　　“真的？”
　　“半个源高的男生都给静然写过情书，一整个源高的男生都在暗恋静然。老大，你看看我的情敌！”
　　路一思也发愁了。
　　“最近传静然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他俩搞暧昧！就是长得还有点像花泽类的这星期国旗下讲话的那个，他爸还是咱们市的二把手！我爸说的。”
　　路一思听到这，眼神聚焦了：“什么别说了，安治，这忙我帮定了！”
　　“谢谢！”
　　“CD……”
　　“那是肯定的！”安治傻傻地拍着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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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学校都空荡荡了，下雨了，连篮球场也没有人影，偶尔从一个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影。
　　路一思来到(1)班，居然看见陈静然真的和一个长得还行的男生在一起。
　　“陈静然，给你！”
　　“路一思？”陈静然看见路一思来找她很惊讶，随即就笑了。
　　“你的信！”
　　陈静然接过去说着：“这是……”看到信封上的字，突然间脸就烧了起来。
　　“你喜欢的人给你的信。”
　　“什么？”陈静然脸红得不行了，周围还是有三五个同学在自习的。听到路一思这句话都抬起头好奇地等着下一句话，旁边站着的男生更是一动不动盯着路一思，好像眼神能撬开路一思的嘴，让她说出那个人的姓名。
　　“收拾东西吧。”路一思轻飘飘地说道。
　　“啊，哦……许家琥，这道题我会了，谢谢。”
　　“不用，那我也走了，下雨天你带伞了吗？”
　　路一思抢过话：“呐，那个人叫我带给你的。”路一思故意摇摇手里的伞。
　　“那，再见。”许家琥说着就走了。
　　两人并没有走，只是换了一个教室，路一思在的（10）班的教室，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呐，给你。”
　　“什么？”
　　“你不是觉得听音乐影响学习嘛，我给你找了一盘英文的。甲壳虫乐队。”
　　陈静然接过，放在书包里，又看见了那封信，尴尬地问：“这封信……？”
　　“我写给你的啊！”
　　“……”
　　“你不是喜欢我吗？”路一思用手捏着陈静然的婴儿肥的那块。
　　女生间亲密真是让人迷惑。
　　陈静然的脸又慢慢地红了，慢慢的，从耳根开始。
　　“逗你玩的啦，安治给你的！写情书这么肉麻的事我才不会干。”路一思越过陈静然从她包里抽出那封信，准备站起来把它扔了，想了想觉得对不起安治，又送回了陈静然的手里。“你还是看一下吧，安治包了我这学期的CD呢。”
　　“我爸要开完会了，我走了。”陈静然拉好书包拉链转身就走。
　　“哎！”路一思抱着陈静然的腰把她按回座位上，“你爸话那么多，不着急。”
　　陈静然突然不说话了。路一思觉得尴尬自己找话说：“刚才那个叫许家琥？”
　　陈静然不说话。
　　“两个多星期不见就不理我了？”
　　“没有……”陈静然转过身，两人双目对视，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窗外一阵自行车叮叮铃铃的滑过。
　　“陈静然，你真的觉得怪怪的吗？”
　　陈静然无辜地看着路一思的双眼，摇了摇头。
　　路一思瞬间就笑了。
　　“我这两个星期有点想你，可是我又没你电话。”
　　“我也想你，尤其看见外婆家的小白狗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怪你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记得了......”
　　“啊，陈静然，我都记得！”
　　“笨蛋，那是你家的电话号码。”
　　“不记得我家电话号码，明明你是笨蛋。”
　　“路一思，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啊，这个，可是我真的很笨。”
　　这次换陈静然笑了：“没关系。”
　　从那时候起，每个周五是路一思最期待的日子，在下午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她会在陈静然双眼注视下——好好学习。
　　学习，只要有陈静然陪，谁管有多麻烦呢。何况学习好了之后，陈静然有题目会留到周五来问路一思，不会和那个许家琥讨论。
　　而安治特感谢路一思，有时候还会请路一思看电影顺便叫上陈静然还有黄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