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醒 这个故事发 ...
-
这个故事发生在2130年。
地点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具体时间是黄昏,或者还没到黄昏。太阳低挂,通红的阳光把这个不大的城市也照得通红,眯着眼望向太阳,它却像故意闪躲似地上下抖动。
街头巷尾都像浸在血水里一般,有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把那里照的稍微亮点,但很快消失,像血在冒泡。
还没到黄昏,却已有了傍晚的气息。
男人从公车上挤了下来,很快被人群埋没,像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一个牢笼。
他高高抬起左腿,落下时却因重心不稳,鞋底与地面摩擦出让人不悦的声音。
蹭到家门口,他理了理仪容。不论如何,他也不想在家人面前摆出那副没出息的模样。一切妥当之后,他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称不上年轻却的确貌美的女子,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此生的挚爱,即使自己千疮百孔,也不愿让她受一点苦。
鹤,你回来了。
妻子患唤着他的名字,简单的话语听上去却比任何人叫上去都让人舒心。
他笑了,笑的那么灿烂,那是他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展示的笑容。
他俯下身去吻妻子的唇,妻子也温柔的回应他。那是他活下去的动力,是他即使生活多么艰难他都咬牙挺过去的唯一理由。
过完瘾后,他搂着妻子步入中堂,餐桌周围两个孩子在嬉戏打闹,一男一女,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共同创造出来的生命。
是啊,这就是我活下去的目的。鹤心里想着。
晚饭过后,他和妻子躺在床上,彼此对视,这之中的浪漫没有言语,却胜于言语。
夜深,他们关上灯,相拥而眠。
这是他们每天的生活,没有变化,没有意外,却从不会腻。
窗外十分安静,耳旁只能听见风吹树稍的声音,风吹窗帘的声音,以及他与妻子心跳和呼吸的声音。他的名字叫做鹤,人如其名,他的头发天生比其他人白的要早许多,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将近40的他的头顶竟已再寻不出一丝黑色来。
这栋独栋是他和妻子攒钱买的,虽不是什么好房,但周围的房子基本都是空房,倒图的清净,这似乎很合鹤的意。
今晚也是平静的一夜啊。鹤对自己说,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睡去。。。。。
。
。
。
。
。
。
【嘀!!!!!!】
忽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有的平静,鹤被惊醒,整个人折翻到床下去。
那是什么,他问自己。听上去倒像是汽车车笛。
他右手摆成喇叭形,侧过身去听,他想许是听错了。
【嘀!!!!!!】
声音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随着鸣笛声响起的,还有敲锣声,打鼓声,甚至是鞭炮声。
鹤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不断的问自己,却无法找到答案。
他回过头去看妻子,妻子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睡得很沉。孩子们的房间貌似也没什么动静。
“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我疯了。”鹤喃喃自语。
窗外的噪音一刻没停,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耳膜。他没有叫醒妻子,他不忍心。不论是怎么回事,他必须去处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和平生活受到破坏。
鹤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急匆匆跑出门去。
他走出门来,看见门口的马路被人群塞满,彩灯挂的到处都是,人们高举着火把,挥舞着,像在举行什么盛大的宴会。他们欢声笑语地叫嚷着,各种乐器的声音此起彼伏。
鹤再没见过比这更奇艺的景象了,他们一家在这住了将近10年,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场面。
他感觉脑袋快要炸了,像石头砸在后脑勺,嗡嗡作响。他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都疯了吗?
鹤茫然地走过去,被人群埋没。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看见各种各样的面孔在自己周围旋转重叠,他感觉炙热的火焰在头顶摆动,他听到嘈杂混乱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刺痛他的脑仁。
“看,是车队!”人群中不知何处喊出这么一句,然后,人群开始向马路两旁移动,只留下鹤一人在马路中央,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辨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两腿不停地在打颤。
“铛!!!!”“铛!!!!”“铛!!!!”
三声震天的巨响从马路一端一直传到另一端,震得鹤本就不稳的两腿彻底失去了平衡,瘫坐在地上。
他向前方看去,看见一个通体红色,轮船一般大小的大轿被四个两人高的壮汉汉缓缓抬了过来。大汉之间没有交流,步伐却出奇的一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经脸颊,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轿子上面没有人,只有一个大的夸张钟楼,挂着一个同样大的夸张的金钟,壮汉每走一步,金钟摇晃,就会发出一声巨响。
马路两旁的人全都趴在地上,脸紧紧的贴着大地,场面极为神圣。
而这神圣的仪式中,鹤瘫坐在马路中央,看着大轿逐渐靠近,两腿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没了反应。他紧闭着双眼,汗水如雨水一般落下。
轿子越来越近,就在轿子底部将要碰到他的鼻尖的那一瞬,轿子消失了,壮汉消失了,人群消失了,彩灯消失了,一切又都归于平静,只有风越过树梢的声音。鹤茫然的看着前方,刚刚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忽然,一个非常坚硬的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他的后背,他回过头去。
“呃啊!”看到的景象让他惊叫了出来。
一匹马,看起来应该是一匹马,或者说是半匹马,因为它整整半个身体都被腐蚀掉了,露出紫黑色的骨骼。
肠子从骨缝中穿出,缠绕着整个身体,在秃了的尾巴处打了个结。肠子上面串着铃铛,在微风中发出细小的声音。
它身后拉着车,车后绑着什么东西,用发黄的白布包裹着。
从鹤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从白布末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臂,一根铁钉钉在手心,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鹤忽然感到头疼,他闭眼捂着头,艰难地深呼吸。感觉好多了,睁开眼,却连马车都消失了,马路中央又只剩下鹤一个人。
“呃啊。。。”头再一次疼了起来,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持久。像熔岩灌入脑壳,又如几十万只白蚁在脑子里钻洞。
他忽然感到风吹的脸上钻心的疼,手摸上自己的脸。摸到的却是冰冷的白骨,面部的皮囊像落叶一般脱落,手指穿过眼窝,却感觉不到疼痛。
地上的影子摇曳着,想要挣脱他的脚底,借着月光,那漆黑的身影逐渐清晰,浮现出一张脸来。那张面孔他再熟悉不过,他怎会不熟悉,那正是他自己,曾经的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吓得嚎叫着,声音却像浸泡在水里一般低沉,耳边传来的是骨骼颤动的声音。
鹤感受不到自己,感受不到世界,他倒在地上抽搐,像一只出了水的金鱼。
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脑子,他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却异常熟悉。。
一切的开端,还要从20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