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话说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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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年我大齐皇帝率兵攻入前朝陈国时，那马蹄声震耳欲聋，我大齐的将士们英姿飒爽，那陈国竟毫无招架之力，守门的士兵们自发地打开城门迎我军将士们入城……”台上的说书人径自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地讲着大齐灭陈的话本，台下坐着的听众即使早已听过无数次却依然捧场，听的甚是入迷，可总有那么几个人例外。
台下的慕西决听的兴致缺缺，起身欲走时却瞥到角落中的一个小和尚，眉目清秀，眼神带着出家人独有的平静淡然，一身灰色衣衫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可是，一个出家人为何在茶馆中听书呢？
慕西决本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此刻却被这个小和尚勾住了视线，胶着了步伐。与身边的心腹耳语几句，慕西决便径直走出了茶馆。
“这位小师傅，我家公子想请您移步一叙。”尚瑾恭敬有礼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凉笙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搭话，已是吃惊不已，自己一个出家之人，自下山以来还未曾有人主动上前与自己搭话，遂现下睁大眼睛向说话之人看去。
“你家公子是何许人也我不曾认识。”凉笙心中诧异，莫不是自己惹了祸端罢。
“小师傅莫怕，我家公子对佛经略有研读，更是对佛家的缘分一说甚是信服，今日公子偶然得见师傅面容，便觉甚合眼缘，这莫不是你与我家公子的缘分罢因此公子便遣我来邀小师傅，另寻一清静之地，向您请教佛法。”尚瑾兀自瞎说一通，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边凉笙见自己推脱不得，且这位施主看着颇为面善，想着他家公子也许不会是什么恶人，便索性应下了。
“既如此，施主请前方带路。”
慕西决在浅园中斟茶自饮，听到尚瑾回人已带到，便挥手命其将人带到面前。
此刻眼前的凉笙眉如远山，气质超然，站在那里任人打量，丝毫不见局促，与这园中的山水毫无违和之感，就如同夏日池中的荷花，让人眼前一阵清凉。
“在下顾西决，不知小师傅法号？”西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并无法号，师父及师兄弟们都唤我作凉笙。”
“哦，凉笙小师傅，您为何会出现在茶馆之中？”
凉笙一愣，不是说要探讨佛理吗？可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虽是如此想的，凉笙面上却并未显现出分毫异样。
对于西决的问话，凉笙沉默片刻，才对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说道：“我自幼在栖梧山圣安寺长大，得师父悉心教护，却遭师兄弟嫉妒，去年师父圆寂，师兄们便将我逐出寺门。今日本是化缘路过此地，茶馆老板心善，好心留我吃茶歇息，故才出现在茶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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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凉笙正和西决坐在二人初遇的茶馆内品茶，在二楼的雅座里将街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凉笙心中感慨万千,这才不过半年光景，自己一个化缘的小和尚就摇身一变为坐在茶馆雅座中一个悠闲的品茶之客了，这世间诸事，当真是不敢想像。
那日也不知为何，对着温润如玉的西决，凉笙心中这一年多来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倾诉的欲望的膨胀使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身世遭遇通通讲与了他听。
可他明明是一个淡泊，不易与人亲近的人啊。
听罢，对面的西决只一句话便使凉笙惊讶地动弹不得。“凉笙，你可愿从此跟着我？”
抑或是看到凉笙那过于吃惊的样子，西决接着解释道：“跟着我，我保你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免受忍饥挨饿之忧。若你愿还俗便还俗，不愿也好，总之一切随你心意，如何？”
可能是西决看着他时那清澈的目光，也或许是西决那轻柔的与他商量的语气，更或是那天极好的天气，都使得凉笙不顾一切的应了下来。
可事后凉笙就有点恨自己的一时脑热了，这位清贵公子说的“跟着他”，究竟是怎么个“跟着”法啊。
在这一年的流浪中，凉笙曾听说过许多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都有蓄养面首的癖好，难不成自己……
凉笙其实对佛家并无多深感情，对佛理更无多大追求，只是从小在寺中长大，又受师父照顾，自然而然地便成了一个小和尚。那日答应西决从此追随他后，便也顺势还了俗。
如今的凉笙身穿天青色衣袍，脚踩祥云靴，加上身上的各类配饰，除了头发尚短外，当真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了，即使是处在西决身边也毫不逊色，二人风姿各异，但却同样引人注目，吸人眼球。
“凉笙，在想何事”西决蓦然出声，将凉笙从纷杂的思绪中扯出。
“哦，没什么，只觉得人生际遇当真是难以预测。”
“哈哈……”凉笙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引得西决发笑，且是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看得西决也是有些错愕。
此时西决嘴角上扬，整个人斜倚在座椅里，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茶杯杯壁，另一只手手指微曲，掩在唇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凉笙，时而发出阵阵爽朗清澈的笑声。
凉笙被那直接的目光和笑声羞红了脸，想要转头避开西决的注视，却又发现自己的目光竟不舍得从西决身上移开。
西决因着笑意浓厚，眼眸中竟如含了水般，似要让人溺死在那荡漾的柔波里，整副面孔如发光般让人移不开眼。他将身体全部陷在座椅内，那懒散放松的样子想一只偷腥的猫，优雅而又满足。
西决并不常笑，他的表情更多的是风轻云淡，仿佛一汪无波的深潭之水，不泛一点涟漪，这是凉笙在跟了他半年后发现的。可如今他才发现，比起平日的面无表情，今日笑着的西决竟让天地都失了颜色，日月都失了光辉，只剩他一人独自发光。
此时凉笙忽然意识到自那日初见西决起，对西决自己从未有过不好的猜想，虽然这半年里西决也确实未曾让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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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园书房内西决与尚瑾相对而立，西决听着尚瑾回报这些日子里派人探查到的关于凉笙的消息。
“公子，据我们的人探查得知，圣安寺内无人知晓凉笙的身世，都只道是常年外出游历的老方丈突然有一日回到寺中，还带回了个婴儿，这个婴儿便是凉笙。凉笙由方丈亲自抚养教导，但是方丈并未像为其他僧人起法号般为凉笙起法号，只是唤他‘凉笙’，寺中众人虽是心中诧异，却也不敢直接问老方丈，‘凉笙’便这么叫开了。在寺中凉笙虽有老方丈佑护，却也因此收获了许多嫉恨，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老方丈时常外出游历，一走便是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这便苦了凉笙。直到去年方丈圆寂，凉笙便被彻底赶出了圣安寺，这一年他都是靠化缘为生，今年年初他才到了陵江城，这其中艰苦自不必说。”
听完尚瑾的汇报西决久久不语，兀自沉思。
尚瑾心中忐忑，忍不住开口道：“公子，这凉笙身世成谜，咱们必须加以防备，如若是当个普通下人也便罢了，可若是让他接触您的大计，这是万万不可的。”
西决抬眼盯着尚瑾，直教尚瑾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心中愈发揣揣不安，却不知是自己哪句话惹得公子不悦。
“我要用凉笙。”西决只这一句话，便是做了决定，亦是下了命令。
西决做事从来都是十分谨慎万分小心，滴水不漏，可这次虽明知这样做有着千般不妥，但仍是任性了一回，只因那人是凉笙。
尚瑾本还想说什么，可在西决的注视下也只是嘴角微动，终是闭了嘴。公子自有分寸，无需自己多言。
自那日后，西决无论外出办事还是在园中读书待客，都将凉笙带在左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西决有意要培养凉笙，凉笙自然也察觉到了，愈发用心的学习，以期不负西决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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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无事的时候便在亭中下棋、品茶、读书，或是出门访友、垂钓、游玩，感情自然日渐笃厚。且凉笙逐渐可独挡一面，西决便将城中自己的商铺地产都交与凉笙打理，让他自行决策。
西决原是想着先慢慢培养凉笙，然后再寻时机慢慢与凉笙托底，将自己的全盘大计一步步呈现在他眼前，他想要凉笙成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
可是他担心凉笙得知这一切会心生惧意，只好一步步慢慢来，他不急，他有信心在自己告知凉笙一切的时候，凉笙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这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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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日西决正与凉笙在浅园中博弈，两人棋兴正浓，尚瑾却在此时匆匆而至，并传话道：“公子，老爷让您速速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