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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狂犬病与王子病 “林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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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菁,你觉得你今天走得掉吗?”王若恒无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把整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哪怕是孙星也察觉到不对,迅速地闭上了嘴。
“今天在这吃饭的都算的上是我的朋友,他们每一个都能干掉三个你,我要是今天硬要把你留在这,你觉得你能走得掉吗?”
蒲林菁一愣,像是从来不认识王若恒一样傻傻地站在那里。王若恒却不准备像从前一样精心地照顾蒲林菁的心情,站起来用勺子敲敲酒杯。方才还热闹的场面一桌接一桌的慢慢安静下来。
“朋友们,我王若恒今天在这有点事想让大家帮个忙,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
“愿意。”场面喧闹着,一个个的举起酒杯示意。
“我的好朋友林菁今天心情不太好,想要提早离席。但今天对我来说着实是个特殊的日子,我确实不想他走,大家说我留的住他不?”
“留得住,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把门口堵住也是行的呀!”有人嬉笑着想主意,“倘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这么多人还按不住一个他吗?”
蒲林菁听着酒桌上不断传来的各种留住他的法子脸色一点点变白,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王若恒的心一旦狠下来便很难变软了,就这么站着平静地看向蒲林菁:“你还要走吗?”
“我今天才算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今天不仅要走,还要走得远远地,今后你在的每个地方我都要远离。”蒲林菁咬着唇,骨子里不服输的劲被狠狠地激出来。
王若恒下定决心似的闭了闭眼:“你走吧,如果你今天走得出这扇门,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
“别啊,林菁,你别任性,为了个女人不值得,你快点坐下来,大家好好说说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任河警惕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隐隐有要往这边靠的众人,心里十分着急。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是为了我自己。”蒲林菁转头深深看了眼桌上唯一的女孩子白西,
“早点回家吧,这里不适合女孩子。”
白西傻傻地看着蒲林菁,竟恍惚觉得此刻决绝地有些鲁莽的蒲林菁帅气到让人喜欢得心尖都忍不住发颤。
“开始吧。”王若恒站在那,漠然地看着蒲林菁坚决地走出属于他的领地。
所有人的面目在这一刻都模糊了。那些讨好王若恒的人用谄媚的,诚恳的,虚伪的,善意的话语一边劝他一边拦他。他看不清楚是谁拉着他的手,谁绊住他的脚,甚至不知道是谁在自己反抗后率先踹了一脚。
“喂?”刚刚吃完饭,正在和妻子看电视的许强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老师,你快到C省的第二人民医院来,蒲林菁出事了。”说完,电话那头的人迅速挂了电话。
许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拿起手机就准备出门。
“你去哪?”
“有学生出事了,我要马上去看看。”不等妻子反应,许强就迅速下楼开车往邻省开。
等许强赶到的时候就见任河一个人站在门口张望:“老师,您总算来了。”
“林菁出什么事了?”
“我……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现在他在手术室缝针呢!”
许强一听着急道:“怎么还要缝针,到底是哪受了伤?”
“他眼睛磕椅子角上了,流了不少血,我也不知道情况,现在……手术室里还在动手术。”任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瞒下了所有的隐情。
王若恒坐在急救室外抽着烟,见许强走过来毫不避讳地继续抽。
“王若恒,蒲林菁怎么样了?”许强自知自己管不了王若恒,干脆无视他这不符合学生的行径。
“老师怎么来了,任河,你这么信不过我?”
任河畏缩着想要躲过王若恒冷酷的眼神,并不敢回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蒲林菁怎么样了?”
王若恒挑挑眉,弹了下烟灰:“老师,天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回家和家人在一起休息吧,林菁这里我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出了事我担着,哪怕废了我也会带回家好好养着,就不劳您费心了。”
许强怔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B市到这边读书吧?多的话就不说了,老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该升迁升迁该评职称评职称,为什么还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我,你,我不会走的,蒲林菁是我学生,出事了我作为班主任决不能离开。”许强有些愤怒地说,“我知道你家厉害,但是人在做天在看,王若恒,你还是有点良心的好,用你的家境压人能得几时好!”
王若恒这种话不止听过多少,淡淡地嘲讽道:“任河,好好把我们值得尊敬的许老师送出去
,医院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多呆的好。”
“老师,我们还是走吧,蒲林菁有王若恒照顾……你放心吧。”任河心虚地左右为难,良心和现实压迫着他必须做出决断,最后还是屈服在一早就认清的现实前。
许强虽然有做人的良心和骨气,但生活经历让他明白硬碰上王若恒这样天生就不用把人当人看的少年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便佯装有了台阶下就离开了。
走出医院门口,许强对着忐忑的任河道:“老师知道你的心还不算坏,任河,你告诉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任河本就快被愧疚给压倒了,听到许强这么问,竟难以掩饰住心中的仓皇:“林菁和王若恒他们吃饭发生了争执要走,王若恒让人拦住他,之后林菁跟一群人起了冲突,纠缠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脚滑摔了,一群人矗在那没稳住全倒下去,把林菁弄到凳子上狠狠磕了,我当时离得远,没扶住林菁,都是我的错……老师。”
听到这许强放下心来:“幸好不是聚众斗殴,林菁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的,你放心。”就算有问题,也挽不回来,又何必再多提一句让你难受呢!
任河原本六神无主才会想到找老师,见许强这么沉稳,宛如一剂定心剂打在了心上,也就没有那么惊慌失措了。
“老师,那你怎么办?”
“我在车上等着林菁的消息,他要出来了你就跟我说。”
“好,老师,谢谢你。”
“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许强摇摇头,“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出了事才会明白锅是铁打的。”
那头蒲林菁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安然从急救室出来,王若恒忙上前问主治医生:“怎么样?”
“眼眶充血,眼角破裂,幸好来得及时,眼睛是保住了,只是以后眼角那会留一道疤。”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很客气地说,“好久不见你了,王少,上次见你还是在你伯父家呢。”
“嗯。”王若恒没兴致同主治医生寒暄,跟着蒲林菁进了VIP病房。
“最近这段时间要注意伤口是否会有感染的情况出现。”主治医生交代一旁的护士。
王若恒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蒲林菁苍白的脸庞:“怎么总是稍微长点肉就又要出事呢?乖乖听我的话该有多好。”
“王少,病人需要多休息,您看?”
“我要陪床,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医生。”王若恒别过脸看向主治医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发生这种事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既然发生了我就会负责,所以请你用最好的药,让他快点好起来。”
“我会的,您放心。”主治医生碰巧从B市到这边来办讲座,明白这场手术做好了便是机遇。
任河从柜台处得知蒲林菁的病房号后就往房间走,他找到时主治医生和护士都已经退了出去,只剩下王若恒还带着酒气地守在蒲林菁床边。
“你回来干什么?”
“我担心林菁,医生怎么说的?”
王若恒的手毫不顾忌地抚上蒲林菁紧皱的眉头,轻声地对着蒲林菁道:“疼吗?”
昏迷着的蒲林菁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要是疼了也好,这样你就能长记性,知道离开我就会难受。”王若恒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宠溺,却让身边的任河感到他已经疯魔了。
面对这样可怕的王若恒,任河汗毛直立:“看来林菁应该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
“站住。”
任河便有些僵直着身子站住。
“任河,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你懂吗?”王若恒淡淡的腔调里带着不容拒绝
“我知道了,我今天只是太紧张,才会给许老师打电话……”
王若恒站起身走到任河旁:“何必紧张,你今天不也做了坏人中的一个吗?对于林菁来说,恐怕现在的你和我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任河喉咙一紧,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王若恒说得对,他和那些人不都一样吗?
“你走吧,这两天我要陪着林菁,他身边离不了我。”王若恒若有若无地用身高逼退任河到门口,“在这里惺惺作态有什么意思。”
任河愣愣地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王若恒口中伤害蒲林菁的存在。
“喂?小河,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任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
“妈妈,我做了一件坏事,很坏很坏的事。”任河眼眶止不住地通红,“我害了我的朋友,我害了他,我害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被一个王八蛋给守着……”
任妈妈在那头听着任河语无伦次的话安抚般地说:“我们任河是好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地跟妈妈说好不好?”
或许因为任妈妈的声音太温柔,又或许因为对方是会毫无条件包容自己的母亲,任河所有的愧疚,委屈,害怕,自我厌恶都在这一刻爆发。他用平生以来最激动的语气说着这半年多经历的所有,那些任何时候都只能被当做秘密的事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与母亲交流的桥梁。
任妈妈在那头耐心地等待任何宣泄完:“小河,回家吧,你回来妈妈给你做一桌好吃的,你吃饱了躺上床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是。”
“没有可是,小河,你长大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都是让你无能为力的,乖乖地,回家。”
任河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许强在外面等着,见任河走出来就问:“怎么样了,林菁?”
“林菁很好,老师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你现在怎么办?”许强见这天都黑得差不多了。
任河低头:“我坐车回家,老师你也早点回家吧,林菁没事的。”
“唉,我这个做老师的也真是没用。”许强有些沮丧地拍拍任河低下的头:“老师送你回去吧,我看你也有些被吓到了,我待在这也为林菁做不了什么。”
“不用的。”
“走吧。”许强不容拒绝地将任河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