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惊悸感。 耐心也是可 ...
-
那天下午,森山院协熏让赤司送她到了公寓。
开玩笑,总不能让他送她回本家吧。
令森山院协熏有点意外的是,赤司让司机先送她到公寓,随即对她解释自己要回家。
“抱歉,早知道的话就不会麻烦你了。”
“不会。”
“不,这还是……”
“森山院,客套的虚话,你我就不用了吧。”
“……还是谢谢你,赤司。”
她一个人上楼。
进了电梯,森山院协熏的肩膀就向下塌了一点。
有点累。
但是……森山院协熏攥紧了手中纸袋。
小小的微笑在她嘴角绽放。
另一边,阴霾在涬平的眼中慢慢地变深。
原本手机停留在森山院协熏号码的页面,也在他的注视下变暗,变黑。
心口有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到底涬平还是没有打电话,装疯卖傻地问出口。
时间似乎慢悠悠地走得很快。在你注意着时间时,它陪着你一点一点熬着开始热起来的初夏。一个错眼,时间却又偷跑着溜走了。
欢声笑语人如织,这是帝光中学学园祭的第二天。
赤司征十郎坐在办公室里正调度工作,签发文件,忙碌的间隙,看到那张空空如也的办公桌,心里不知怎地就有些担忧。
那个人,森山院协熏病了。
昨天是学园祭的第一天。那时他也在忙,突然就接到了森山院协熏的电话。
“森山院?”
“赤司……抱歉,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没办法完成这两天的工作了……”
“……”赤司征十郎神色微滞,莫名的情绪就这么突然地渗入心中。
“非常抱歉,但班导已经给我批假,这两天我的工作我也暂时拜托给藤原君了。”
电波合成的声音有点模糊,但那种低低的,温柔的音色的确是森山院协熏无误。
只是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有她竭力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慌乱和惶惑?
“没关系,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好好休息。”
“……谢谢。”
森山院协熏一般都很安静。但倘若她真的不在,似乎又少了点什么。
远远地,有笑语传来,有乐声传来。
赤司征十郎提笔,继续处理文件。
这时藤原博也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会长,那个……森山院副会长,她刚刚在巡视学园祭情况的时候晕倒了。”
赤司笔尖一顿。
这只是她的不太舒服?
“我知道了,刚刚她也打电话给我了。”
藤原博也表情讪讪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出去了。
门打开又被关上。
本来例行惯常的文件也变得碍眼了。
这个认知让赤司征十郎莫名有点烦躁。
赤司搁下笔,站起来,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也许现在可以去棋类社团看(踢)看(馆)。
而此刻,本应参加帝光学园祭第二天活动,但却无力地躺在床上的森山院协熏状态的确不太好。
昏昏沉沉地,她不由自主用力抓紧手中的被单。
混沌中,也无法从脑海中挥去的,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看到她后对她露出的笑容……
今天在帝光的学园祭上,居然看到了。
安西砂纪。
“奉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华族的贵女?别笑话了,没了家势,没了那两兄妹的庇护,在舆论之下你和你弟弟根本都不是。”
“我没有的,你也不可以有。”
“看你也和那些原本你瞧不上的没落贵女一样,只能到处找一个家族或者找一个男人依附,我的确感觉很愉快呢。”
“家族倒了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我不是……”
坐在森山院协熏床前的原上绪愣了愣。
她转头看床上的少女。森山院协熏脸色苍白的厉害,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在昏沉中还呢喃着什么。
原上绪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
片刻,森山院协熏神色缓和下来,蹭了蹭枕头,总算稍微安稳地睡去。
原上绪这才放心了一点,走出房间,打了一个电话。
“喂?”
“母亲,是我。綺小姐……好像又发作了。”
“老夫人要我把綺小姐带回来吗?”
“这可难办了啊……”挂了电话,原上绪长呼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乐见此事——
再让綺小姐这么胡闹,可不好。
森山院协熏其实毫不意外自己再度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本家。
但她的心情依旧很不好——
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学园祭上遇到的安西砂纪。明明不是帝光的学生,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还隔着层叠的人群……给了她一个毫无一丝善意的笑容。
啧。
她绝对不可能忘记安西砂纪,这要归功于她的母亲安西美和——
一个已经疯掉的女人。
前世,在谦子奶奶逝世,父亲撒手再也不管家事之后,安西美和就迫不及待地使出一连串下作的手段,从陷害阿逞驾车肇事致死开始,乘着舆论和民情的东风,把森山院家整垮。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叔叔森山院志澄没能如约娶她。
但那是因为身为普通世家长女的安西美和,根本就不可能,被一心想要她为家中带来最大利益的家里人允许嫁给没有本家继承权的男人。哪怕是森山院家的次子。
清贵的华族,名声哪有实利来的实在呢?
以森山院协熏作为女孩子的角度,生性有些软弱的志澄叔叔选择了远走逃避的确不对。他也在一次登山事故中,以生命付出了代价。
但能坚持生下她和志澄叔叔的孩子,却滋长着心中的恨,甚至洗脑了女儿一起来所谓复仇的女人,森山院协熏再重生个一万遍都会怀疑她有病。
闭上眼,安西美和掠她一眼走进森山院家名下公司,接管大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彻底的耻辱。
而安西砂纪那时说的话,也犹在耳畔。
她说:“单论人,你们的确不欠我和妈妈什么。”
“就可惜,与森山院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踩到脚下。”
“我和妈妈多辛苦才能得来的东西,凭什么是你这种绣花枕头生来就有的。”
“怎么,和你玩得好的那对尊贵的兄妹也不搭把手救你了?家族倒了,你还真就是个废物了呢。”
够了。
森山院协熏猛地睁眼。对上的,是自己房间里的梳妆镜。
她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哪怕再愤恨,这张脸也是柔和的。只有眼睛,她知道里面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和赤司征十郎有时不经意的眼锋倒是有些像,是足够锐利的。
是啊,以前的她,是有多愚蠢多软弱可欺,才会让这两人骑到头上来?
森山院协熏神色转冷。这样的冷漠在她这般年纪出现,着实怪异。
她已经很久没有打探这对母女的消息了。
从她有能力在谦子奶奶眼皮底下打探一些小消息开始,她知道了这对母女早被安西家族弃之不理。
她也曾给钱安置她们。但她可能重生以来安逸久了就忘了,安西美和就是胃口巨大所以才有胆子有耐心整垮再蚕食森山院家,怎么可能满足于普通的富足。
但这一两年来她们去了美国,消息也少了起来。不由地,森山院协熏自己也快忘了这起子事。毕竟把阿逞掰回正道,是更加难更加急迫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这不就又想起来了么。
森山院协熏垂眼。
重生之后,她可有耐心了。
安西两母女不是有耐心等到机会才动手吗?
她要原样奉还。
森山院逞踏进森山院协熏的卧室,看到的就是她难得冷厉的神色。
“……姐,谦子奶奶叫你。”
“嗯。”
森山院协熏深吸一口气。
在谦子奶奶面前,又要以什么说辞来掩饰自己的反常呢。
森山院协熏回到学校上课的那天,离学园祭都过了将近一个星期。
赤司征十郎清晨踏进教室,看到早就坐在座位上的森山院协熏时,脚步滞了一瞬。
似乎她清减了不少。
“森山院。”
“赤司。”
“你还好吗?”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谢关心。但是就这么错过学园祭,也觉得有点可惜呢。”
森山院协熏一声轻叹,也没人看出来她是乐得清闲还是真的遗憾。
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赤司征十郎也笑了笑。
“那么,可以和森山院约好下一个学园祭的合奏节目吗?”
“……诶?”
侧田玲奈听了一耳朵的“合奏”,也兴奋地蹭到森山院协熏旁边。
“呐呐协熏完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之前校报记者做了调查,同学们之间想看这个节(好)目(戏)的呼声超高的!”
但这些呼声都被赤司强力镇压下去了。
森山院协熏心里问问问,不由地又看向赤司征十郎。
他怎么会自己提出来?
赤司征十郎只是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高深莫测,非常高深莫测。
森山院协熏无法控制地阴谋论了。
看她抿紧嘴唇有些微戒备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赤司征十郎暗想。
而且……约定下一次再合奏什么的,不再是幸江理事长的想法了。
是他的想法。
就是……想要多了解她一点。这样也许就不会之前的那种憋闷的感觉了吧。
森山院协熏跟他打电话说明情况的时候,他心中不断增长也不断被他克制的担忧,让他觉得他和她隔阂到了极点——
就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清晨的阳光轻轻巧巧地斜入教室,赤司征十郎看到对着阳光的森山院协熏,一向柔顺的及肩短发竟有一丝跳脱地翘起,纯净的黑也染上一抹金橙。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森山院协熏眼中逆光的他,才是分外的温柔。
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吧。
森山院协熏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