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1 石如 ...

  •   1
      石如斌和老婆艾云又吵架了。
      这两口子吵架本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小打小闹不算,轰轰烈烈的吵差不多每年也要有那么一两次。
      这两人在外人看来真的是非常般配的一对儿,女的漂亮,男的帅气,平时看起来感情也不错,谁知道为什么就是经常吵架。
      这次吵得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艾云搬到队上去住,把家和儿子都留给了石如斌,石如斌这次是遇到了麻烦,又要带孩子又要上班,照顾不好,孩子就感冒了,又是吃药又是打针,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弄得焦头烂额,他才知道带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艾云在另一个矿的另一个采油队当会计,当年两人在一个单位工作,后来静海大开发,石如斌调到静海,两人才分开了。他们的家现在就在距离艾云工作的采油队不远的地方。艾云离开家,就住到队上的会计室里,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任何人进门,几波人都被挡在门外,隔着门她告诉来劝和的人,没有任何话好说,这次自己是绝不会再回头。林秀娟也去了,艾云也同样没有给她面子,没让她进门。
      之前石如斌还嘴硬:
      “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整天唠唠叨叨,我早就够了。”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后来看到艾云好像是动真格的了,他也有了点儿感觉了。
      石如斌没法正常上班,工农办的一摊子事儿处理不了,正好这时候有一条输油管线穿孔,污染了老百姓的农田,赔偿问题不谈好,老百姓不让干活。林秀娟再次出面,开始还是隔着门跟艾云说话,艾云也还是态度坚决:坚决不回去,这次她死都不会再原谅石如斌,不会再跟他过,非离婚不可。林秀娟说就算离婚,儿子你不能不要吧,你舍得让孩子跟着石如斌,跟着他没几天就病了,再往后要是跟着后妈,还不知会怎么样。还有那个家也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也想送给别人吗。她告诉艾云,自己去看过她儿子,不吃饭不睡觉,在家里哭闹着找妈妈,小脸都瘦得不像样子了。艾云听得眼泪哗哗的流,在屋里哭得呜呜的,终于答应回去看儿子。回去是回去,但提出的条件是自己回去,石如斌就不能回家,自己不想再见到他。林秀芳就去跟石如斌说了。石如斌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结果两个人就掉了个个儿,艾云跟儿子住在家里,石如斌住到了单位办公室里。
      在静海矿,每个办公室里除了办公桌还有一张床,那是值班时用的,他现在白天上班,晚上就睡在那里。白天他经常要去跑现场,但是只要不出去,办公室里就少不了人来人往。知道他和老婆闹矛盾,都劝他回家诚心诚意跟老婆道歉认错,女人心软,你表现得好一点儿,很快就没事了。石如斌看起来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什么家,住在这里不也挺好吗,道歉的事我从生下来就不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石如斌嘴里说不想过了,但是谁都看得出,他并不真的想离婚,这点儿连在里屋工作的杨影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石如斌当然也想回家,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这点儿她比别人当然更清楚。
      本来他就喜欢跟人讲述自己当年那点儿事,只要有人提出,他也从不觉得再多讲一遍是一件麻烦事。
      现在,因为吵了架,他更喜欢回忆当年那些事了,在办公室里,应来访的人的要求,他就回忆好几回了,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后,他讲的就更加详尽和生动。
      开始他总是忍不住首先感慨一番:“我当年本来可以有别的选择,要是那样,现在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
      “年轻时候的想法和现在不同,年轻好面子,把一些没用的东西看得太重,重要的反而忽视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石如斌始终认为,当年他之所以选择艾云,就是因为秀凤姑姑的一句话,而这个选择改变了很多东西,甚至是命运。
      当年,石如斌还没有离开老家,就听到从秀凤姑姑那里传出话来;“看他将来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要是找一个赶不上我们家秀凤的,看我怎么笑话他。”
      当年,村里人传说他在油田又找了对象,所以才提出跟秀凤分手的,这种说法说他冤枉也不完全冤枉,在跟秀风分手的时候,他的确还没有确定关系的女朋友,但是印象不错的女孩子是有两个,一个就是他现在的老婆艾云.另一个因为牵扯到现在的另一个家庭,石如斌从来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即便在喝了酒之后,也只称呼她另一个女孩子。当时他在采油队,是采油班的班长,两个女孩子都在他的班里。论相貌,那个女孩子的确不如艾云漂亮,但是性格上,石如斌更喜欢那个女孩子,她聪明开朗热情,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还爱动脑子,当年石如斌和同事搞的那些小发明,其中有不少是来自于她的想法,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总是配合得很默契。
      他也有证据证明那个女孩子也喜欢自己
      她本来是留着两条很粗很长的大辫子,据说已经留了许多年,到采油队之后,出于安全考虑,队上要求女孩子不要留长发,她都没有舍得剪掉。
      有一天,她刚洗了头,在宿舍门前梳理。她侧着身子歪着头,解开的发辫都快要垂到地面上了。
      石如斌打饭从她们宿舍前面经过,忍不住跟她开玩笑:
      “你留着两条大辫子做什么,每天梳理不嫌麻烦。”他当时真的只是没话找话顺嘴一说,说过了也就立刻丢到了脑后。
      那是中午时候发生的事,到下午再见到她,忽然发现她头上那两条大辫子不见了,变成了齐耳的短发,石如斌很吃惊的问她的辫子哪里去了,她说剪掉了,不是你说留着辫子麻烦吗。
      石如斌忍不住的替她惋惜。
      两个人走到一起看起来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最终石如斌选择了艾云而不是那个女孩子,让很多人感到意外。对于这个选择,石如斌是经过反复思考的,最终虚荣心帮他做了抉择,他不想让秀凤的姑姑笑话。
      有一天,他找人传话给艾云,艾云果然如约而至。约会地点在离他们队院子大约一华里之外一片原野上,那片土地是一片芦苇和红柳共生的地方,一边是芦苇,一边是荒原上另一种常见的植物--红柳.红柳又名柽柳,是一种多年生乔木.多数的红柳高不超过两米,柔软的枝条上生长着细碎的叶片。红柳的花期特别长,能从春末一直开到秋天,花期长达半年之久。此时正处在红柳开花的季节里,象小米粒一般大小的粉紫色花朵缀满枝条,在清风中象爱美的女孩子摇曳着柔软的腰肢。他之所以选择那里作为约会地点,是因为这个方位不在任何一个班组巡井的路线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搅。他早早来到那里等,远远看见队上的房子,那个小小的院落,在远处看它,安详而宁静。
      不一会儿,他看见艾云由远而近姗姗而来。石如斌远远的就在那里欣赏她走路时优美的姿态,就象周围那些摇曳着的红柳枝条一般。她先穿过一片芦苇丛,身子象在芦苇上飘,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发直,直到艾云来到他面前的时候,石如斌的目光还不能收回来,还在痴呆呆的望着。艾云一路走来额头鼻尖上出了汗,一绺头发粘在额头,脸上泛着红晕,看到石如斌那痴迷的神态,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她故意咳了一声,才让石如斌的魂魄回归原位。就在这时,石如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接下来他没有浪费时间,也几乎没有什么开场白,单刀直入问艾云,是不是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
      不仅仅是因为走得急促,还因为羞涩,艾云站在那里,脸色红润,娇羞可人,她用手胡噜着身边的芦苇,石如斌是个急性子,在恋爱这件事上也不例外,他等着艾云的答复。艾云半天不表态,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他有些急了:
      “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给个痛快话。”
      艾云转过头来有些羞涩又有些责备的瞟了石如斌一眼。艾云这种不温不火的性格让石如斌着急上火,在这点上她和那个女孩子完全不同。
      后来,艾云轻声说道:“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人想想吧。”
      石如斌表现出很理解又很大度的说:
      “那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是死是活你给个答复,你同意咱们谈,不同意我立马走人。”
      听他这么说,艾云说:
      “这件事,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总要征求一下家里的意见。”
      艾云带着很重的老家口音,那种方言柔和婉转,石如斌觉得那声音也特别好听。
      石如斌开玩笑说:“怎么征求 ,还要审查吗。"
      艾云说:“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就行了。”
      石如斌说:“那好办。”
      等回到队上,石如斌就把自己的一张一寸照片偷偷塞到了艾云手里。艾云把照片和信一起放在信封里,趁着休息,跑到很远的县城,把信件投进邮筒。那时候,他们周围没有邮局,收发信件都要跑到几十里之外的县城。
      这件事,虽说是要征求家里的意见,但那不过就是走一个程序,她十几岁离开家,一个女孩子,五六年的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家里人当然希望她能够早点找一个人,稳定下来,遇到事情可以共同分担,没有特殊情况,事情已经基本定了下来,而且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在收到家里同意他们关系的信件之前,他们的恋爱已经正式开始了。后来得到家里的首肯,心里就更踏实了。
      后来,石如斌问艾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自己,决定跟自己在一起,艾云开玩笑说是从那次下雨。

      2
      有一个星期天,艾云在岗上值班,刚刚结束一轮轰轰烈烈的夺油上产会战,此时的荒原显得格外安静。油田早期的领导大都来自部队,对于为了促进原油生产而全体动员起来的活动,他们习惯于用会战这样的说法,后来就被延续了下来。那时,会战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一场接着一场,短的几天,长的可能要半年。每当一场会战结束的时候,是相对轻松的时间,不用白天晚上的忙碌,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当然正常的工作还是不能耽误。
      下雨之前艾云曾到处去巡视了一圈儿,看起来一切都正常:蓝天、白云、绿草,清风,一派夏日风光。除了例行的寻井,隔一段时间艾云还要走到值班室外边了望一下,虽说井距不算近,因为是平坦的原野,没有树,没有建筑,有的只是一些虽然高但还不足以遮挡视线的芦苇、红柳和其他更加矮小的野草。周围的井都在目力所及范围内。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是作为巡井之外的辅助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看到自己辖区内的油井都在按部就班的转着,远远的还能听见不同的抽油机转动发出的不同声音。就象人的声音各不相同一样,抽油机也有自己的声音,只是不熟悉的人分辨不出而已。
      星期天在岗上值班的人经常一整天见不到一个人,这样的一天让人觉得特别漫长。
      下午一点的时候,艾云首先感觉值班室里的光线有些暗下来,随后听到隆隆的雷声,她跑到门口,看到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正有大批的黑云从东南方向向这里聚集,正所谓乌云翻滚。一眨眼的工夫湛蓝的天空就被黑云覆盖。雷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就像一个大铁球正在一口大铁锅里滚动,听得人心惊胆战。眼看天色暗到象到了傍晚。雨随既也就到了。雨滴敲打着地面,敲打着芦苇,就象有千军万马从远处向这边放马狂奔而来。雨声由远而近,眨眼工夫就到眼前。开始还能分得清一条条的雨线,斜着砸在地面上,砸落到门口又溅到屋里来,渐渐混沌起来,就象河堤决了口子,从高处倾泻而下,还带着让人恐惧的轰隆隆的响声,眼前变成一片水世界,飘落到屋里的雨水在地面上形成好几条小河,不断的象屋子深处流淌,小河很块连结起来,形成一片,而且面积在快速的扩大。艾云本来站在门口,飘散的雨雾和随着雨雾而来的冷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得不退回屋里,并把门关上,阻挡外面雨水和冷气的进入,耳朵却仍旧倾听着外面的声音。现在她所在的这个计量站就象一个孤岛,孤零零的坐落在雨水之中。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发生那件可怕的事,值班室的窗子还没有被封闭起来,只是被一些报纸之类糊得斑驳陆离,窗子外面黑乎乎一片,就想到了黑夜,雨水敲打着玻璃,想要把玻璃敲碎。
      雨下了大约有半个来小时,听声音渐渐变得和缓了,艾云再此打开了门,雨势果然变小了,但是满眼看去到处都是水,有些洼地早已是一片汪洋。门前、不远处的路面水沟边都被冲出许多条大大小小的水沟,形成许多条水流,汇聚到一起,最后流进值班室西边的一条人工开挖出的水渠里。水渠里的水明显见涨了,水呈现出一种土黄色,就象黄河水一样浑浊。
      天变得亮堂起来。透过稀疏的雨帘,艾云发现有两口井在下雨的时候停工了,抽油机的驴头高高的翘在高处,真的很象仰头嘶鸣的驴子。
      雨完全停下来之后,艾云要抓紧时间去把停井开起来。她到后面屋里拿上管钳,踩着湿漉漉的土地离开值班室。刚才下雨的时候,青蛙们大概都被暴雨的气势镇住,一个个噤若寒蝉,雨刚刚变小,就又开始鸣叫,那声音益发清脆响亮,天地间充斥着一片蛙声,艾云觉得那些叫声中透漏着无比的兴奋。
      她先去开起值班室前面一口井。这口井的西边差不多四五百米之外还有一口,不过这四五百米的距离被那条水沟隔开,水沟上有一座小石桥,石桥又把被隔断的两岸连接起来。过了石桥,再穿过一块几乎是存草不生的光地,就来到那口井跟前。下雨天开井,按规定都要穿上绝缘靴,但是绝缘靴一般都不太合脚,又笨重,所以有时候他们会先提上绝缘靴,穿工鞋到井场,再把绝缘靴换上。今天艾云懒得换鞋,直接穿着绝缘靴上井。开井对于一名采油工来说,是最普通的工作,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在开井之前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如果没有就可以开井了。井开起来,看看运转正常了,她开始往回走。她没有走来时的路,其实这口井到值班室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不超过三百米,只是因为那条水沟横亘中间,那座石桥不在那口井和值班室之间,一绕路就远了许多。不过要过水沟未必非要走石桥,在值班室正西边的水沟上,一条输油管线横跨在水沟两边,管线直径大约二十公分,在其它地方,管线埋在地面以下,在跨越水沟的时候它不得不露在外面,管线上包着玻璃丝布,玻璃丝布上又浇了一层黑色的沥青。这可以说是条便道,从此处过河就近多了,它的存在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平时大多数时候大家就从那里过水沟。虽说平时沟里有水,但是水并不深,而且大家走惯了,正所谓熟能生巧,说大家走管线如履平地一点儿都不夸张。但是今天情况有点儿不同,刚才的急雨不但使水沟里积满了水,而且管线上湿漉漉的,甚至还在往下滴水。照理说今天不应该走那条路,只是成了习惯,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到了跟前才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不过既然已经过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而且她也比较信任自己,也就没有多想,抬脚踩上了管线。刚才在井场开井的时候,鞋上沾上了一些油泥,脚下就不象平时那样扎实,踩上那圆咕隆咚的管线,一上去就感觉脚底发滑,浑浊的河水也在脚下翻滚着,看了让人忍不住有些眼晕,艾云心里有些后悔走到这里来,但是既然已经上来了,想退回去也很不容易,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眼看过了中间水流最急的地方,再有两步就能迈到沟对岸,心就开始放下来,不过这心放的有些早了,心一放下人就有些大意,这一大意就出问题了,就在最后一步落地前,脚下忽然一滑,身体跟着失去平衡,想再找平横,无奈一只脚已经滑出了管线,另一只脚也抓不住管线,失去平衡的身体象一只展翅起飞的大鸟一样晃了两下,就滑落进水里,好在当身体落水的时候,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失去控制,况且她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沟边,水流不象中间那样凶猛湍急,所以虽然呛了几口水,最终身子没有歪倒,值得庆幸的是:当她站稳之后,发现沟里的水只没到胸部。她吐了口饱含泥沙的浑浊的河水,感觉嗓子里的细沙砾沾在口腔里,怎么吐也吐不干净,弄得嗓子痒簌簌的难受,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首要的是想办法从沟里出去。她慢慢试着又往沟边上挪了挪身体,希望能从这里爬出去,但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这种人工挖出来的水沟,并不象自然的河道那样在沟边有一个缓坡,这里沟边陡立,几乎直上直下。虽然不算太深,但是沟边上光秃秃的,几乎连一棵草都没有,根本没有可以抓握的东西,本来就松散的泥土被水流一冲,还不时有大块的泥土往水里掉落,她的目光沿着沟边上一路搜寻,也没有看到什么可以借助的东西,而这时她又感到踩在沟底的双脚似乎正在往泥里陷。她听人说过在黄河滩里遇到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那就是千万不能着急,应该把身子倒下,让身体和地面的接触面积变大,然后用滚或者爬的方式逃离,现在这种做法显然不行。当她站在水流湍急的水沟里,双脚慢慢往泥里陷的时候,她脑子里立刻就想起了传说中的那种可怕的事。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又试了几次后,仍旧没有成功,体力却消耗了不少,不敢再轻举妄动。她把身子靠在沟边上,这样一方面减少体力的消耗,另一方面减少脚对沟底淤泥的压力。她现在只能希望有人来。从现在到交班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她至少还要在水里坚持三小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因为虽然是夏天,外面的温度足以让人流汗,但是沟里的水的温度要低得多,不一会儿,她就感到身上发冷,并且越来越冷。在沟里她看不见岸上的事,来人要不是到了眼前,也不容易发现她,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听到一点儿动静就喊救命。
      艾云在水里大约呆了有半个小时,除了哗哗的流水声,除了那些兴奋的青蛙的叫声,她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她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她现在最担心的事就是值夜班的人来接班的时候不会先到值班室来,他们通常都会先去巡井,那样她就有可能还要在水里多呆一个半小时。她感觉越来越冷,上下牙齿碰撞着发出越来越清亮的响声,她的两腿抖的也越来越厉害,感觉快要站不住。心里越来越害怕,她甚至开始想到了死,一旦想到这个可怕的词,她心里的恐惧感就成倍的增长,想着想着她哭起来了。开始还是压抑的,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平时在有人的地方,即使伤心也会压抑自己,怕别人听到,此时艾云巴不得被人听到。她哭得天翻地覆,哭得泪水横流,只是因为在水里,那滂沱的泪水随着水流走了,不然真不知她面前会不会哭出一条河来。
      但是就在她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忽然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立刻她就把哭声止住了。她屏住气,从耳边的水声和远处的蛙声中搜寻着那悦耳的车铃声。
      她支起耳朵倾听着,但是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正当她又要重新陷于更深的绝望中的时候,那铃声又响起来。这次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几声。她这次是听清楚了。她放开喉咙大声喊救命,很快一个人出现在她头顶的岸边。这个人正是石如斌
      石如斌想伸手把艾云从水里拽出来,试了几次也没成功,沟边的土一踩上去就坍塌,他根本靠不到沟边。后来他找来一截绳子,让艾云系在腰上,她手抓住绳子,他在上面拽,使劲往上拉,才终于把艾云从水沟里拽了出来。到了上面的艾云,瘫在地上,晕了过去。情急之下,石如斌给艾云做了急救,拍背抚胸掐人中,反正是他听说过的那些急救方式都用上了,就差人工呼吸。艾云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上来,睁开眼睛看见石如斌就抱着他大哭起来,哭得天翻地覆一塌糊涂。此时的艾云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水,嘴唇发紫,身体就像打摆子一样颤抖。石如斌把她扶进了计量间。在夏天,计量间里的温度足以热得人透不过气来。但是这种温度对此时的艾云最合适。石如斌让她坐在下面一根最粗的管线上,身子靠着另一根管线,他又到值班室,把班里人留在这里的一件工服拿来,让艾云换上,自己带上门到外面去
      艾云把换下来的湿工服放在管线上烤,一会儿湿衣服上面就蒸腾起浓浓的热气。
      过了十几分钟,艾云渐渐缓过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艾云坐在管线上,耳边听着管线里原油流动的哗哗声,心里忍不住后怕,又感到庆幸,要是石如斌不来,说不定自己真就死在水里了。
      值班干部到这里来检查暴雨之后的生产情况,艾云还在计量间里,她听见石如斌跟队领导的对话:
      “你早过来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
      “值班的哪。”
      “在计量间里,刚才巡井的时候摔倒了,把衣服弄湿了,在计量间里面烤衣服。”石如斌轻描淡写的介绍着情况。
      “是吗,没什么事吧,井上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事。”
      “没事就行,我还要去别处看看。”
      然后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渐渐远去。
      艾云说:“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一个女孩子,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只好嫁给你了。”
      石如斌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那种情况净顾着急了,哪还有别的心思。”

      3
      当初,石如斌他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采油队的女孩子们还在上夜班,几乎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怕上夜班的。那可是在一片茫茫的原野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值班室,也没有电话之类和外面联系的工具,大家宁可干重活也不愿值夜班。晚上,一个人蜷缩在值班室里,耳朵听着外面原野上传来风吹过原野的声音,就像有怪兽在肆虐,有时候风撼动着值班室的门,就像要把门撞开闯进来。还有值班室的窗子,那时候,虽然还没有发生那件传说中可怕的事,女孩子们也会用东西把值班室的窗子挡得严严实实,漆黑的夜晚,生怕会从那里看到点儿什么。这当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深更半夜不得不离开值班室出去巡井,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原野上,那种感觉才真的是让人心惊胆战。不知为什么,出了门,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声音跟随者,那肯定不是风吹芦苇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就来自于自己的大脑。漆黑的夜晚和月光如水的晚上恐惧并没有什么不同。身体摩擦着高高低低的野草,脚下的野草被踩倒又站起来,真真切切觉得有脚步声一路尾随,快走快跟,慢走慢跟,无论快慢都甩不掉,这时候要是周围的芦苇丛中有一点儿动静,小小的声音在传进大脑的时候,被放大了千百倍,震得脑袋直发蒙,几乎让人窒息。心就在喉咙口,好像一张嘴就能掉出来。最后,豁出去了,忍不住猛一转身,想让那个怪物来不及躲藏,倒要看看跟在身后的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身后当然什么都没有。这样做之后,总有片刻的安心,但那种恐惧很快就会回来,那才是真正甩不掉赶不走,后来不断回头,头都转晕了,干脆倒着走,这时,身后的事是看清了,前面的却又看不见,其实前面更危险,这时候只恨爸妈少给生了一双眼睛,无法把身前身后都看到。再怨这些井相互离得太远,多么漫长的路程,简直就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在漆黑的夜里盼着有人来,但要是真的有人出现在面前,会是更加恐怖的一件事。
      当终于巡完井,逃回值班室,赶紧把值班室的门关上,关严关紧,把所有恐惧都关在门外,心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虽然心跳动的声音很响,但是比起刚才要好多了,身体各个部位也渐渐恢复了知觉,现在小小的值班室就像一个堡垒了。
      那时的女孩子也想出了一些保护自己的办法,晚上,她们像男孩子一样打扮起来,穿上工服,戴上帽子,腰上再扎上一根绳子,总之就是怎么打扮得更像一个男人就怎么打扮,学着象男人那样走路,学会吹口哨,走在路上要使劲的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然除了这些方法,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在本队找对象,有了男朋友,男朋友陪着上夜班,那真就不害怕了。但是队上也有规定,禁止男职工陪女朋友上夜班,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是领导有领导的想法,陪班除了会影响男职工白天的正常工作,更有潜在的危险,孤男寡女,尤其是恋爱中的孤男寡女,那样的环境,深更半夜独自待在一起,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这倒不是凭空臆想,在临近的一个采油队就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等女孩子肚子大起来才被人发现,两人自然都受了处分,男方被调到另一个很远的采油队。女的肚子里的孩子有单位开证明,单位的女工委员陪着到医院做了引产,因为孩子不是正常怀上的,医院的大夫态度也不好,动作更谈不上轻柔:
      “还好意思说疼,当初光顾着舒服了,现在知道疼了,早知道疼就别做那种事。”
      女孩子羞愧的无地自容。
      后来女方也离开了原来的采油队。
      据说最后两人并没有走到一起。
      恋爱之后,石如斌也经常偷偷陪艾云上夜班,而且就在值夜班的时候偷尝了禁果,他们用行动再次证明了领导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杞人忧天。
      起初,艾云并不反对拥抱接吻之类的亲热行为,但是当石如斌激情难抑,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艾云总有办法浇灭他身体里燃起的火苗。
      在那个晚上,石如斌陪艾云巡了一趟井,回到值班室,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只是聊天,然后气氛就越来越暧昧,每次目光相遇都能碰撞出越来越强烈的火花,艾云开始躲闪,但是石如斌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他觉得被一种无法抑制的原始激情控制着,浑身就像着了火,拥抱亲吻都不能让火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烧的他浑身难受,就像一条鱼,寻找属于自己的水塘,到这时,他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已经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她把艾云抱起来,来到值班室后面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铺在地上,当那一团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马,就算掉进万丈深渊也无所畏惧。
      这次不知是艾云的反抗不够激烈,还是压根就没有真心反抗,石如斌终于如愿以偿。
      想到自己当时急切又笨拙、艾云即慌乱又情不自禁的样子就感到好笑。无论过去多少年,人生的第一次都是最深刻难忘的。
      每当回忆起跟艾云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的情景,虽然过去了很多年,石如斌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一次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时有发生,早就没了第一次那样的笨拙和慌乱。担心当然还是有,可能正是因为担心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在事情发生之前,石如斌因为在队上表现好,爱动脑子,经常搞一些小发明,队上已经准备推荐他去上工农兵大学,资料已经报上去,就等着批下来,石如斌就可以走了。他们的疯狂大概也和这件事有关,毕竟要外出学习三年。
      每当激情涌动的时候,就忘掉了危险的存在,而只顾着享乐。值班室后面那片草地成了他们的乐园。
      快乐过后的恐惧不仅仅来自于怕被发现,还有对怀孕的担心,尤其到了例假该来的日子,艾云就像惊弓之鸟,哪怕迟到了一点儿,也忍不住要胆战心惊。值得庆幸的是,那种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种事情不断发生,他们有点儿忘乎所以。
      直到有一天,石如斌再次偷偷来陪艾云上班,再次重复激情燃烧的一幕。那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月光如水洒满原野。
      晚上指导员来查岗,见值班室没人,以为出去巡井了,正巧肚子里憋着泡尿,走到值班室后面去放水,刚想方便,忽然听到草丛中有动静,还以为是野兔或者其他什么动物,在月光特别明亮的夜晚,夜盲的鸟们也会产生错觉,指导员暂时把尿憋回去,弯腰从身边摸到了一块当年盖值班室余下的砖头,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分开草丛,眼前看到的情景让这个已经快五十岁的老石油尴尬到无地自容,又震惊,忍不住向后退,退的时候,差点被芦苇绊倒。嘴里嘟囔着:“不像话,简直不像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回队上去了。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年轻人此时可吓坏了,所有恐怖的事情都涌上了脑海,恨不得要魂飞魄散。
      两人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可怕的事情发生,那真是最难熬的日子,就像坐在火山口上,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
      过了几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指导员那里也没有动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这件事之后,当然并不是没有任何影响,几天之后,石如斌被调到另一个采油班当班长了。
      另一个变化就是石如斌上工农兵大学的事黄了,队上推荐了另一个人。
      三年之后,那个人毕业回到队上,当上了技术员,然后跟石如斌曾今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子结了婚,再后来,当文凭开始被重视的时候,那人就从技术员一路向上,现在已经是采油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他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子成了厂长夫人,也早就离开采油队,现在在厂里一个很舒适很清闲的单位工作。这是后话。
      队上的人对于这个变化感到意外,只有石如斌和艾云心里清楚原因,石如斌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这样,他已经觉得很庆幸。
      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艾云被吓出了毛病,无论石如斌怎么哀求,她都不再同意跟他亲热。
      又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是秋天来到的时候,石如斌和艾云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石如斌觉得自从自己参加工作来到油田,好像房子就没有不紧张过,那时的情况也是这样,宿舍人满为患,领了结婚证等房子的人排着队,虽然已经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因为没有房子,想要在一起亲热一下还是一种奢望,弄得石如斌忍不住要着急上火,他去找队领导要房子,当时的队长就是现在的副矿长魏全新,他说:
      “队上就是这些房子,你让我到那里给你们找房子,总不能让我把单职工赶到院子里去,没有举行婚礼就不算正式结婚,都忍了这么些年了,再等些时候也憋不死,就再忍忍吧。”
      魏全新也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是从部队转业到油田的第一批人员,没有文化,认识的字都是在部队学的,说话很直,但是人很好,石如斌从一进队就跟他在一起,现在静海很多三十多岁的人都在魏全新手下待过,那时候他们还是一群年轻人,魏全新最让他们敬佩的是他的吃苦耐劳,那么一个瘦干巴的人,饭吃的也不多,身上的力气却多得就像用不完,真不知道他的力气来自哪里。魏全新一个最大的嗜好就是抽烟,烟瘾大的要命,只要不上井干活,烟几乎不离口,从早抽到晚。酒也喝一点,但是量不大。
      石汝斌说:“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所以才不想忍了。”
      虽然领了结婚证,但是并没有正式举行婚礼,那时候人的观念,只要不举行婚礼,就不算正式结婚,要是这时候出了事,还应该算是未婚先孕,即便单位不会严肃处理,自己也觉得是很丢人的事,所以艾云依旧坚决抵制亲热。
      在这一年,石如斌带着艾云回到老家,回家结婚。
      当他带着艾云走进村子,立刻引起了轰动,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夸石如斌带回一个象天仙一样的媳妇,本村的美女秀凤简直没法比,听到这些议论,石如斌心里的得意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这正是他预想的效果。
      当时秀凤已经出嫁到别的村子去了,不在村里。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他们回到石如斌老家所在的村庄,全家人加上亲戚朋友正在全力以赴的准备他们的婚礼,家里家外亲戚朋友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人。听说他们回来到家里串门的人多的挤不下,都是来看石如斌带回来的媳妇。石如斌和艾云两人里里外外忙着招待客人。当他们看到艾云的时候,无不啧啧称赞,尤其是一些女人们,几乎是毫不避讳,艾云听见人们的议论,甚至是指指点点,不断听到秀凤这样一个名字,就记在心里,当单独和石如斌在一起的时候,她问石如斌秀凤是谁,石如斌这时也不用担心什么,就原原本本把和秀凤的事告诉了艾云。
      艾云听了说:原来你家里早有对象,你怎么不告诉我。
      石如斌说:我和她又没有什么事,再说早就结束了,跟你说那些做什么。
      艾云心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缠着石如斌问一些秀凤的情况,以及他们之间的事。
      她长得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举行婚礼的前一天的晚上,新房的炕上摆满了红红绿绿的新棉被,还有一对贴了双喜的暖瓶,一对盛着满满粮食的脸盆,一对镜子一对梳子,总之这里的所有用具都成双成对,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喜庆气氛,这些对从小在老家长大的石如斌来说没有什么,以前看村里人娶媳妇见得多了,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但这些对艾云来所却是非常新鲜,她忍不住问这问那。
      按当地的规矩,结婚前一个晚上,新郎要睡在新房里,还要把所有的新被子新褥子都铺在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找一个未婚的小伙子来做伴。来陪石如斌的是他的最小的弟弟,这一晚艾云则住到了一个本家的家里,石如斌的妹妹在那里陪她。第二天艾云就从这里出嫁到石如斌家里去。
      他们的婚礼在当地也算隆重。
      说起他们新婚的这个晚上,还有一个插曲,后来每当想到当时的事,艾云就忍不住笑。
      这天晚上,当所有的人离开他们的新房之后,他们相拥着钻进崭新的被窝,艾云现在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了,她鼻子里嗅着新棉被那特殊的气息,忍不住有些兴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尽情享受这个美好的新婚之夜。
      刚一进被窝,艾云就急切的把一个火热的身子紧紧贴在石如斌身上,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出她的热情和渴望。石如斌用他有力的拥抱回复着艾云,一边带着强烈的感情亲吻她,艾云用毫不掩饰的热情回报他,嗓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正当艾云热情似火的时候,石如斌却突然安静下来,随即把艾云紧紧抱着他的手掰开,脱离开象水母一样缠绕着他的火热的身体,正当艾云迷惑不解的时候,石如斌把身子探出被窝,伸手从炕边的桌子上端起艾云放在那里的一杯水,身体悄无声息的移到窗子前面,然后他忽然推开窗子,同时把杯子里的水朝打开的窗子外面泼去,哗的一声,几乎就在同时,窗子外面传来惊叫声,几声笑骂过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窗前消失。
      这时石如斌重新钻回到被窝里,艾云使劲忍住才没有大声笑出来,
      艾云问他怎么知道窗子外面有人。
      石如斌说:这样的把戏我以前常干。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才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了。这个晚上,他们完全被激情控制了,虽说这并不是他们的初次,芦苇丛中早就偷尝过禁果,但是那种环境里,因为有许多的顾虑和担心,尤其是艾云,对那件事始终找不到太多的感觉,不但没有多少渴望甚至有抵触。但是现在完全不同,她几乎不用再担心什么。又加上一整天兴奋和新鲜的感觉、以及婚礼之中那些充满暧昧的过程,所调动起来的情绪正要在这时尽情释放,他的手在爱云柔软起伏的身体上游走,象带着火一般,走到那里,便把激情带到哪里,最后艾云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口的喘着气,手紧紧地抓住石如斌,就象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急切的找到那根救命的稻草,就在艾云几乎要不能控制的时候,石如斌翻身上马,当他进入艾云的身体,艾云忍不住发出象受到惊吓一样的一声惊叫。
      对于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回忆往往都是美好的。即便是曾经不太美好的,时间这面筛子也能把一些渣滓过滤掉,只留下值得怀念的美好的东西。
      石如斌对于自己婚姻的总结:“婚姻就像脚上的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我要说的是,找对象千万不要只看漂不漂亮,要看能不能说的上话,两个人过日子要是说不上话,那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艾云一直闹着要离婚,石如斌当然不想离,那几天,杨影天天见石如斌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发愣。她和陈晓航天天悄悄的进出,不太敢出声。
      后来还是林秀芳继续两边做工作,开始艾云没有别的话,就是非离婚不可。经过林秀芳的不懈努力,最终艾云才答应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石如斌终于回了家,至于回家之后发生的事就只有他们两口子才知道了,总之是和好了,生活又重新回归到原来的状态。
      几天之后,石如斌专门去找林秀芳:
      “这次多亏了你,我得好好谢谢你。”他说。
      “林秀芳明知他说的是什么事,却故意装糊涂: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事。”
      石如斌说:“你就不用谦虚了,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爱云对你表示感谢。””
      林秀芳说:“感谢就算了吧,等有时间的时候你们夫妻请我吃饭就行了。”
      石如斌说:“没问题。”
      林秀芳说:我看了,你们两口子就跟小孩子一样,为了一点小事赌气,说到最后还不是谁也舍不得谁。你整天不在家,艾云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上班,还要管家里那些事,柴米油盐,洗洗涮涮,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发两句牢骚怎么了。你,算上张胜利你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大男子主义,跟自己老婆说两句好话,体贴的话就那么难。我跟你说,往后咱得大气一点,别跟女人斤斤计较,要学会心疼老婆。她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胜利连连点头称是。
      一场婚姻危机最终在林秀芳的努力下最终化解。
      现在,石如斌又变得自信满满意气风发。对于先前发生的事,他解释道:其实夫妻吵架并不是坏事,不但不是坏事,还有好处,夫妻相处时间长了,日子变得平平淡淡,连夫妻之间那种事都没了激情,就像应付公事,吵架就是对生活的调剂,都说久别胜新婚,要我说,吵过之后再和好,比新婚比久别感觉还好,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