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面不知何处去 ...
-
又是一年春节，自从上了大学后，沈陶栀就不那么期待过年了。每年领着一样的压岁钱，看着一样无聊的春节联欢晚会，不一样的是自己又老了一岁。如今大学毕业两年了，她竟然有些害怕过年，因为不光要轮到她给小辈准备红包，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知道她马上就会成为长辈们催婚的对象。
明明离过年还有十几天，但是小城里却已经鞭炮声满天，不知道又是谁家办喜事。
沈陶栀拖着行李箱，踩着满地鞭炮屑回到家，还没进家门，就瞥到隔壁的门上了也贴了春联和“福”字。周风信他们家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吧？沈陶栀摇摇头，拎大包小包开了门。
“妈！我回来啦！”
“哎！你怎么才回来呀！也不说一声，我和你爸去接你呀！哎呦呦，这大包小包的。”沈太太这几年迷上了广场舞，她挥着小扇子就跑出来瞧女儿。“让妈看看，又瘦了啊！”
“瘦了才好呢！”沈陶栀放下行李，挥了挥手臂。“我爸呢？”
“出去买菜了呗！妈跟你说啊，你周叔叔他们今年回来过年，你爸连春联都给他们家贴上了。”
“怪不得我刚刚看到隔壁怎么贴了春联，还以为见了鬼。”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你这孩子！你周叔叔可厉害了，这画展都办到国外去了，还能惦记着这小城，也是不容易。你和风信还有联系不？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
沈陶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妈妈聊天，收拾好东西就借口累了回了房间。
是了，毕业两年了，沈陶栀一次都没有和周风信联系过。
每当有人问起时，沈陶栀美其名曰“高攀不起”，但实际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联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都是一个班，看过彼此穿各种校服的样子，也被朋友同学称作所谓的“青梅竹马”，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却慢慢疏远。他的心墙没有门，她拿着钥匙无从下手。
初中的时候周老师辞职，自己开了画室，他的画也开始被越来越多人了解、欣赏，最后学生越收越多，画展越开越多。高考后，一家人也借着周风信报送了北京的大学的当口，从小城搬到北京。
沈陶栀也报了北京的学校，收到通知书的时候，两家人说说笑笑说这下有个照应了。沈陶栀的班主任知道了后咂舌，连连叹息，虽然沈陶栀的成绩上不了一流的大学，但是上本省的一本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沈陶栀偏偏报了北京的二流大学。沈老师也不反对，他说：“呆在我们这小城市有什么意思？女孩子就是应该出去多见见世面！何况老周他们也在，也不至于没地方去。”
沈陶栀一面感谢爸爸的理解，一面无奈的苦笑。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北京那么大，怎么可能会遇见！只希望不要像平行线的两端越走越远就好了。
可是没想到，大学临近开学的时候，周风信居然主动在□□上联系了她。
“听我爸说你也去北京读书啊？”
“对啊。”
“好啊，不知道大小姐你在哪个学校啊？”
沈陶栀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道，
“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周大少爷你啊！”
周风信的成绩一直很好，对沈陶栀来说，他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邻居家的孩子。说来也奇怪，作为语文老师的孩子，沈陶栀对文字方面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看到书就头疼，反而是对绘画喜欢得不行。但是沈老师认为，画画音乐是每个小孩都会喜欢的东西，也就没有特别培养女儿，所以沈陶栀也就天天往美术老师周老师家跑，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松节油的味道。因为这个沈陶栀也没少被周风信嫌弃，常常是周风信打完球回家，闻到家里开饭的味道，打开门却看到沈陶栀坐在她的位置上用他的碗筷吃得津津有味。
“沈陶栀你怎么回事啊？你又走错啦！你家在隔壁好吗！”
“风信，怎么说话的，陶栀来我们家画画，就顺便在我们家吃饭了呗！你快去洗手吃饭，吃完了呀给你看看陶栀今天画的百合花，画的好的嘞！”
周风信看着沈陶栀得意的脸，忿忿地甩了句“小人得志”就乖乖洗手坐在沈陶栀旁边吃饭了。
对于摆弄颜料画笔，周风信一向不感兴趣。用周太太的话说就是：“风信遗传了我的聪明才智！”
确实，周风信从学前班时就展露了自己的小机智。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还因为在幼儿园里踩了小朋友的影子，把小朋友吓得大哭，边哭边说：“长不高了！”而周风信小朋友却洋洋得意：“这都是大人骗你的！还有电视换台，里面的人根本不会死掉！”被惹哭的小朋友边抽泣边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幼儿园时期的周风信就被第一次请了家长。最后，这件事因为一个冰淇淋而得到圆满解决。那个被吓哭的小朋友，就是对家长的话深信不疑的沈陶栀。
上了小学，周风信越来越聪明，毫无疑问成为老师学校的宠儿。但是却是沈陶栀的眼中钉。因为家离得近，所以周风信成为了为成绩平平的沈陶栀补课的第一人选。沈陶栀要对周风信毕恭毕敬不说，还要遭受周风信语言和行为上的羞辱，沈陶栀也用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扎小人诅咒周风信的冲动。到了中学，周风信搬家了，她才结束这样“屈辱”的时光。
周风信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中考就算了，连高考都没有经历过。
而高考前的沈陶栀真是学得快蜕了两层皮，才考了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也才超出了重点线几分。她知道，这种感觉周风信是永远体会不到的。所以，她相信，即使她和周风信不再那么熟，但周风信的那句话绝对不仅仅是寒暄那么简单！
“说真的，你在哪个大学啊？留个电话呗，好照应啊。”
“F大。电话卡还没办，到了北京再办。”
“哦，F大啊，也在大学城吧，那还挺近的。”
“嗯。”
沈陶栀的聊天界面上，一句“听说你们今年回来过年啊？”打了又删又打，最后，还是删了。
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