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容香

2、道

　　那是他第一次正视。那是他看过众多妖中最具有灵性与美貌的一个。白玉般的肌肤。嫣红的长衣。笑意间，眼角皱纹微现。如此亲切，但又如此疏远。
　　“逝儿。回来啦？”在庭院内忙碌的妇人一见那缕白衣便笑了起来。“你爹在后院。发脾气呢。”
　　逝轻轻的颌首。“娘。为什么我们要……还是没什么了。”他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子，那已经磨得起了布线的鞋子上沾了点泥。“我去找爹。”
　　妇人的眉皱起来。总觉得，今天自己的孩子有点……心不在焉。魂不附体。
　　逝咬了咬唇开始往后院奔去。风扬起衣角，如同一白色粉蝶。
　　“急什么？你爹我还跑走不成？”老人叹息的挠挠发，“身上做甚妖气重重？”
　　逝小小的吐吐舌。“我……我去了陈叔家……”
　　“逝儿！”老人扬手掴了他一个耳光，“打自小时爹娘就教你做人不能说谎！怎越长越不听话？”
　　少年别过头，咬了咬唇，“爹，为什么不让我从道？为何你能……而我不能？”他闭起眼就忆起陈叔一家惨死的模样就忍不住全身发抖。手……被吃了……心……被挖了……头……被砍了……那粉嫩嫩的孩子，只剩下一堆堆白皑皑的骨。血溅一方，死不瞑目。而自己，身上明明流荡着道家人的血，却不能如爹一般砍妖除魔。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胡说什么？！除非你爹我死了！否则你这生别想从道！”老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不说一言，摔袖离开。
　　不知为何，看着爹摔袖的样子又想起司……那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妖。一摔一扬一抚一笑……如此自然潇洒。自己只怕这辈子也不能如他般潇洒自然。
　　“爹！”逝闭目，“为什么？一直以来你只告诉我，不能从道不能从道！到底是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他近乎是疯狂的叫嚷，疯狂得很。
　　老人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但究终没有停下来，一直的走，“你倒告诉我，为何要从道？”他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平静得让人不禁惊诧。
　　“我……”逝叹了口气，到底为什么？也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让自己如此执著的要从道。仅仅是为了帮人？可是，一旦从了道，司……那妖，不就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以及障外了吗？到时候，不管是爹还是娘亲，都会毫不迟疑的要求自己动身去把他给消灭。
　　那嫣红的背影，那黠狡的微笑，那会微微皱起来的眼角，那缺乏生气的肌肤。那一摔一扬一抚一笑，全是潇洒的……妖啊……为什么你是妖？为什么？我会灭了你的……一旦从了道，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知道不知道？
　　“没有理由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从道的事！身为一名道士，连自己生存的目的也不了解，当来也没用。”老人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后院内。
　　逝无力的跪坐在地。是么？是吗？原来自己一直也这么可笑，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从道。或许是我太任性。一直以来只想做一些爹娘不允许我做的事情。所以他们不许我从道，我就偏要选择从道？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一直，都只是我自己的任性？以及一点点的不甘心？
　　或许……真的如此。真的……如此。
　　逝大笑起来，把首埋得更低，直到额，碰到那冰冷无比的……地……
　　言而，在拐角的深处，老人紧紧的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的望着那近似要凋零的白花。眉颦得越发之紧。

作者有话说

　　- -我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