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住，且住》巫赳赳

10、第十章

　　她的呼吸停止了好几秒，那口气堵在嗓子里，脑袋一片嗡鸣，随即跟上的便是呛人的烟气，桑榆猛烈的咳嗽起来，就想要把肺啊胃啊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样，那咳嗽停不下来，撕心裂肺般汹涌。桑榆俯下身子，但却把咳出的异物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烟被宋铭淮拿走，踩在脚下，已经粉尸碎骨。
　　宋铭淮皱着眉头，心疼的拍着桑榆的后背，责怪自己不该拿出这烟。
　　等桑榆舒服一些，宋铭淮略带愠色的说：“你看，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需要去尝试，因为它并不是美好的”
　　“不去试，你怎么会知道它是不是美好的？” 桑榆仰起头倔强的望着宋铭淮：“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我并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去碰了。那我可以穿越到刚才告诉刚才的我不要去吸那一口吗？不可以，就像我不可以穿越回以前告诉以前的我不要去做哪些事情，哪些事情应该做，以前的我终究要去磨练的”
　　宋铭淮愣住了，哑口无言。
　　“可是，这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还有那么多人成瘾，因为这个东西得病，比如说......” 桑榆眼里转瞬着悲伤，顿了顿，张口说出那二字：“肺癌......”
　　“好了，别想这些了” 宋铭淮当是她喝醉了胡言乱语，转头叫住探头探脑的一个酒保：“Bring me some water plz, thank u” (帮我倒一些水，谢谢）
　　一杯掺了滚烫的热水的冰水，被桑榆一仰头，喝了个干净。那还没很好的融合的冷热在桑榆舌尖轻轻掠过，酥麻麻的桑榆清醒了不少。她连带着里面的冰块也喝进了嘴里，含在嘴里囫囵。

　　宋铭淮就这样望着桑榆，眼里无大喜也无大悲，很久，他突然问：“桑榆，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帮助你”
　　桑榆心头一哽，突然想流泪，可是她仰起头，绽放了灿烂的笑容：“因为不需要”
　　“如果我说我愿意陪你度过难关，你愿意吗？”
　　宋铭淮的声音在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中来的那么淡雅低沉，就想秋日回荡在空旷教堂里的一首赞歌，肆意飘扬。
　　桑榆扭头望向他，却没说话。
　　宋铭淮的手突然伸向了桑榆颈后，轻轻扶住，向自己拉了过来，慢慢的歪头，顺应桑榆的角度，低头吻了上去
　　只有两秒，他便缓缓的离开。
　　桑榆什么也没说，连表情都微小的不足一提，她轻轻的张口，嗓子沙哑的如磨砂。
　　“Why” 桑榆带笑问他。
　　宋铭淮一字一顿，用英语说：“If now， I say I love you , Do you think it will be too late”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迟吗？）
　　也许她听不懂的。
　　桑榆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她垂下眼半秒，又紧紧的盯上宋铭淮期待的双眼。她的眼里聚起了泪，乌黑的眸子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悲伤与喜悦掺杂。
　　宋铭淮无法再忍受，他再次伏了上去，比上一个吻更紧贴猛烈，如痴如醉的吮吸着。
　　桑榆没有回应，但也没有避开。
　　好久，不知道多久，宋铭淮终于缩回身子，轻声说：“桑榆，我想我喜欢你”
　　桑榆坐直了身子，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问宋铭淮：“你觉得你酷吗？”
　　宋铭淮一愣，不解的问：“cool？”
　　桑榆点了点头，宋铭淮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酷吗？” 桑榆开玩笑似得望向宋铭淮。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我现在很酷” 桑榆笑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可是你知道吗” 桑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收起了眼里唇边的所有笑意，淡淡的说：“喜欢一个人就变得不酷了，我不想”
　　桑榆不再看宋铭淮，而是踉踉跄跄的向远方走去。宋铭淮有些愣神儿，看着桑榆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桑榆醉的厉害，莫名其妙的笑的很开心。宋铭淮感觉，那是发自肺腑的笑容，可是他不明白桑榆为什么要笑，还笑得那么开心。

　　小姑娘给他的答案就是........在车上睡了个昏天黑地。下车时宋铭淮想要抱她，桑榆竟然推开他，闭着眼睛往墙上走。
　　宋铭淮受不了了，一个拦腰把桑榆扛在了肩上。
　　桑榆一觉睡醒，猛然发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皱着眉头惊坐起来，发现床边上躺着一个人。再定睛一看，竟然是宋铭淮。
　　这哥们似乎睡得比谁都沉，桑榆有点郁闷，踮着脚尖往外溜。
　　“站住” 装睡的宋铭淮身子没动，倒是说了句话：“往哪儿跑”
　　桑榆懵了，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门愣神儿。
　　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了，这是件大事儿。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没错，她放下点心，犹犹豫豫的回头问：“怎么......了”
　　宋铭淮抬起头，歪着头，一脸笑容，笑得桑榆心里慎的慌。
　　“如......如果我干了什么.....事情，影响......到你了，我很抱歉” 桑榆结结巴巴的解释：“毕竟......人喝醉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宋铭淮摇了摇头：“你没干什么，是我”
　　桑榆弹了起来，又看了看自己穿的一板一眼的衣服，惊悚的盯着宋铭淮。
　　“我跟你告白了” 宋铭淮笑了，摊了摊手：“可是你没有给我答复。”

　　桑榆僵在了原地，心里咯噔一声，身体里瞬间电闪雷鸣。她彻底没了声儿，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在她想要毫无留恋的离开的时候。
　　宋铭淮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还假装板起脸来严肃的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但现在，你总得给我个答复了吧，我喜欢你，你呢”
　　桑榆愣在那里足足有好几分钟，像是过了几辈子那么长，她站的直的如一颗松柏，死板的像一块钢筋。
　　“我......我有男朋友了” 桑榆磕磕巴巴的说。
　　宋铭淮愣了半秒，噗的一声彻底憋不住笑了：“桑小姐，这个理由已经被你自己否认过了”
　　“哦......” 桑榆傻了眼：“那.......我很快就要回国了”
　　“So？” 宋铭淮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我还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呢”
　　“这能一样吗” 桑榆突然有了底气：“你知道中国和加拿大有多远吗，13个小时的飞机你知道吗！我们几乎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宋铭淮望着她：“只是谈一场恋爱而已，距离算什么？”
　　桑榆莫名的放下心，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当真。
　　“那就好，只是一场恋爱” 桑榆低头苦笑了一声：“我不想谈恋爱”。
　　桑榆没再看宋铭淮，扭头想走，宋铭淮叫住了她：“桑榆，我中文不好，有些东西表达不清楚，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桑榆并没看他，低下头喃喃自语。
　　“虽然我们认识的没多久，但我真的被你吸引了” 宋铭淮认真的说：“你也不用急着找理由拒绝我，给我点时间，也许.......”
　　“不可能” 桑榆径直的走出房间，才明白这是宋铭淮家的空屋子，她晕头转向的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出去的门。
　　然后她发现自己走错了门，走近的竟然不是自己家，而是.......外面走廊。
　　桑榆这下彻底懵了，自己没有钥匙，身后宋铭淮家的门已经咔嚓一声关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白？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桑榆头晕眼花，干脆蹲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她是喜欢他的，哪怕还不该用喜欢二字，但，好感，早已充斥。
　　然而，这注定是一段不可能开始的故事。

　　正当桑榆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时候，自己家的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宋铭淮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桑榆，笑了：“过两天我就要上班了，趁还有时间，陪你到处玩玩，走吧”

　　等桑榆穿戴整齐站到门口的时候，宋铭淮已经插着胳膊站在走廊等候有一会儿了。桑榆依旧裹得像个大肉粽，全身的色调无非就是黑白灰，毫无生气。
　　“走吧” 宋铭淮轻描淡写，揽住桑榆的肩膀。
　　桑榆对此是毫无感觉的，因为，她穿的实在是太厚了。
　　宋铭淮开了很久很久的车，一路却都没怎么说话。停好车，他才跟快要睡着了的桑榆说：“这是Vaughan Mills，一个商场”
　　“我不喜欢逛街” 桑榆低头喃喃自语。
　　“总要买些加拿大的东西带给你中国的朋友和家人吧” 宋铭淮没在意她说的话，径直的下了车。桑榆没说话，跟了上去。

　　桑榆撒了谎，她是爱逛街的，以前和周茉一起时，她能逛到天荒地老，连周茉都受不了了，她还能兴致勃勃。
　　但是为什么撒这个谎，桑榆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人真是多啊，大周末的，都来花钱了。
　　桑榆无念无想，跟在宋铭淮身边左顾右盼。走到一家鞋店，宋铭淮突然揽住桑榆的肩膀一扭，把她拖进了店里：“听我爸妈说加拿大的名牌鞋子要比中国便宜一些。你看你脚上的鞋子都旧了，来看看吧”
　　桑榆遵命，无欲无求的在店里琳琅满目的鞋柜前乱走乱看。
　　“桑榆” 宋铭淮突然叫她：“你来试试这个，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