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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炼】虚无之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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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弥……”长相老成的男子拍了拍石弥的肩膀，“……虽然他明确提出不让你来参加葬礼……”
男子顿了顿，然后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来……”
“我无所谓，只不过是大哥你的邀请罢了。”石弥习惯性地嘴角微勾，回道。
对于这个名为家的牢笼，他是一点都不想靠近。
“别这么说。”大哥说道，然后又迟疑地看了看他，最后笑着说：“越来越像你二哥一样稳重了，这是长大了吗？”
石弥沉默地看着他。
大哥尴尬地咳了几声后，拉着石弥偷偷从后门进入那座石弥记忆里的地狱。此时屋里已经充满了人，除了母亲和大姐二姐两对夫妇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是父亲生前的合作伙伴。
母亲眼皮低垂地站在前面，原本就紧绷着的脸绷得更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发怒。而大姐二姐也绷着个脸，仿佛看一个与她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石弥挣脱开大哥的手，站到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
那张挂在墙上的遗照里，那双如刀般的双眼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他，让他觉得窒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被锁链锁住四肢。
【那个男人死了……】
他无端地产生绝望。
【我永远无法自由……】
三人顺着岛崎藤村的指引来到一处庭院。如同闯关游戏一样，勇者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来到魔王的巢穴和魔王一对一。
三人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和野羽弥恒有着相同相貌，全身确实蓝黑色的侵蚀者。它闭着双眼，锁链束缚着它的四肢。野羽弥恒站在他的下方，他们的到来让他摆出了战斗姿势。
那双曾经比天空还要澄澈蔚然的双眸此刻已经染上了阴霾。
【我所追求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呢？】
岛崎藤村安静地看着这个虽说是他的弟子，实际上更像是粉丝的孩子。
他虽然和往常一样飘忽但却多了一些重量，就和那些明明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却仍选择充阔的“贵族”一样。
说是崇拜，更多的是因为想要受人喜欢吧？
岛崎这样想着。
因为很好奇我这种讨人厌的家伙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所以才来拜师的吧？
但是啊，岛崎藤村将放在抽屉里的一摞信封拿出。
不知何时，那个便宜弟子已经给自己寄了这么多信了。
他翻读着这些信，多年后的再次品读让他有了不同的感觉。脑海中野羽的形象更加清晰。不同于以往的飘忽，而是变得厚重了起来。
【真实的你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展现在我眼前了吗？……】
他开始提笔。
木村熊二，丸山晚霞，岛崎家族……此刻，还要加上一个野羽弥恒……
岛崎藤村跑到远处，此时志贺直哉已经主动向野羽冲去，菊池宽则跟在他身后的五步左右处，以他的武器长度来看，这是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方便支援的位置。
他把弓箭对准那个开始缓慢移动起来的侵蚀者。
破旧脏乱的酒馆里，石弥拿着一杯廉价的啤酒，双眼迷蒙，他看起来已经醉了。
他用轻松的语调揭着自己的伤疤。
“我小时候啊……那条狗虽然不是我养的，但我却很喜欢……”
表情十分轻松，眼里却含有悲伤。
“……我父亲可不允许我脱离他的掌控，于是就让我杀了它……”
说到这里，他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
“……我就说，我哪里打的过一条那么大的狗啊，然后父亲他就……他就……”
内心扔在抽痛。
“……他就让人把那条狗打得半死，让我来杀……”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但他确实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一起喝酒的人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然后我就用枕头闷死了它……】
石弥喝着酒。
【它完全没有反抗……】
和其他人说着下流的笑话。
【……即使是这样的事，我也不敢反抗他……】
他闭了闭眼。
【我从未摆脱他的束缚啊……】
酒精的味道让他安心。
【姑且，借这酒精前往自由的国度吧……】
志贺直哉突进的时候，野羽也开始行动。他的速度在书中世界的加持下比志贺要快得多。
野羽双腿发力，几乎是一瞬间，边冲到了志贺的面前，手中的太刀直直地向志贺斩下。
志贺反应速度也不慢，眼看这一击是躲不过了，便转动身子，让这一击击在肩膀处，然后抬刀向上劈，防止肩膀被斩得太深。
“铮！”
刀剑争鸣声响起，原本紧贴着的两人各自后退几步。这时菊池宽出手将刚退后还未站稳的野羽缠住向前一拉，志贺也默契地出刀斩向野羽握刀的手臂。
眼看就要击中的时候，野羽突然后仰，一根粗长的铁链向两人扫去。
菊池宽把鞭一收，然后卷起志贺向后跳去，算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啧！”菊池宽咬了咬牙，和志贺拉开距离。
“你去对付野羽，我来对付那个侵蚀者。”
志贺直哉点点头，虽然他已经尽力避免刀伤太深了，但还是被影响了行动。
志贺直哉向野羽冲去，而野羽也抬起刀冲去，两人刀剑不断触碰撞击，铮铮声不断。
菊池宽那边则是比较艰难，侵蚀者的铁链十分粗长，但所幸速度很慢，让菊池宽能够慢慢地磨。
岛崎藤村看着几人的战斗，眼神却飘向了侵蚀者的身上。
侵蚀者的背后有一块区域颜色比较深，还被锁链遮挡着，一副“这就是弱点，攻击这里”的样子。
趁着侵蚀者疲于应付菊池宽的时候，岛崎藤村搭弓射箭。
“嗖！”
箭击中了那块区域。
“如你所愿。”
“石弥，不要总是吃狗肉啊。不喜欢就不要吃啊。”
被认为失踪了的石弥在过不下去的时候，经常回去兄弟姐妹家蹭饭。
在去二姐家做客的时候，由于二姐没有做狗肉，所以自己带了一份狗肉的他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执拗地吃完那一小盘狗肉，然后脸色惨白地拿了个盆把刚才吃的狗肉都吐了出来。
二姐担忧地看着他，二姐夫则一脸早有所闻的样子。
吐完之后，他擦了擦嘴，喝了口水之后，才开始正式进餐。
【你又懂什么呢？】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这是对我的惩罚】
父亲将那条被他杀死的狗做成了菜送上他的餐桌，并勒令他必须吃完。
一顿吃不完，吃两顿。
【对我不受掌控，想要逃脱的惩罚。】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味道和口感。
父亲甚至让厨师每顿饭都给他做一道狗肉。
【我无法逃脱。】
父亲说，这是对坏孩子的惩罚。
我不信。
我不敢不信。
【直到如今，我也不敢违反这个命令。】
他离开二姐家。
那个装狗肉的盒子被他提在手上，如同提着另一个自己一样轻柔。
【敢于反抗他的石弥已经死了。】
即使这个自己已经死亡，即使活着的他生不如死，即使他永远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他也要苟延残喘地在这个世上活着。
只为了追寻那份已然成为虚无的自由。
仿佛只要这样，他还是那个欺骗自己已经拥有了自由的他。
他还活在自己用谎言编织的名为自由的美梦中。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
他大步向前。
【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追求自由的资格。】
【我的枷锁已深入血肉。】
【如同被放出牢笼的金丝雀一样，】
【即使再怎么飞翔，脚上的金锁链也不会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