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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炼】虚无之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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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弥,恭喜你。”一个黑发蓝眼的和服男人把手搭在一个同样黑发蓝眼但穿着学生制服的男孩肩上。
他消瘦却不失精神的脸上挂着一抹轻浅的微笑。
“恭喜你,获得了自由。即使这自由只有短短四年,但你仍会看到不一样的天空。这里,将成为你起飞之处。”
石弥仰着头,直视着那双和他一样的天蓝色双眸,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那人。
【自由……】
他明白那人为了自由付出了多少,他知道自由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物,但是啊,哥哥,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呢……】
【自由是,所有人都能说想说的话,选择想选择的职业,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那句回答仍鲜活地存在在脑海里,可是石弥却无法理解。
【什么是想说的话,什么是想做的事,什么是想爱的人……】
他一概不能理解,他的人生早已被父亲规划好了,即使是二哥,也无法挣脱父亲,不是吗?
说到底啊,连你也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啊,连你也在追寻啊。
【那么……】
他带上帽子,转身踏入校园。
【我就同你一样追寻吧。我将在这里,我的起飞之处,寻求何为自由……】
“这里就是据点吗?”菊池宽长鞭一甩,将扑来的侵蚀者击退。
“啊,应该就是了。”岛崎藤村跳上房顶,由文字化成的箭矢不断击中敌人。
“真是的啊!”志贺直哉顺手捅穿两个侵蚀者,“这个小鬼书里的侵蚀者攻击性真够强的。”
“攻击性越强,也就说明那个警局里的东西越重要。”岛崎拿箭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屋顶的侵蚀者的头颅刺穿,踹下。
“菊池!”
“什么?”菊池宽将长鞭收回,握着类似于刀柄处的地方,利用长鞭末端的刀刃,把鞭子使出了长刀的感觉。
岛崎藤村边在屋顶疾走,边搭弓射箭,“等会我和志贺给你打开一个缺口,你快速进去把花和照片拿出来。按照经验,这种重要的东西侵蚀者是无法靠近的。”
“动的话,就让你死哦!”岛崎击中一个想要放冷箭的侵蚀者。
“喵!”
“怎么了?”正在查阅野羽弥恒资料的司书听见代理馆长尖叫一声立马探过脑袋,关切地询问。
“侵蚀……停止了……”
司书松了一口气,说:“果然,派有关的人去潜书是有作用的。”
另一边,已经潜入警局的菊池宽握着刀刃,如同扔飞镖一样把刀刃扔出击中屋内围着那盆花转圈的几个侵蚀者之一,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真是的……”菊池宽甩着鞭子,缠住一个侵蚀者后,把它当做盾牌挡着其他侵蚀者的刀光剑影。
菊池宽一脚把一个侵蚀者踹进桌底的空洞里后,干脆利落地抹了被当做盾牌的侵蚀者的脖子,空出武器开始解决其余几个零落的侵蚀者。
“真是烦人啊……”菊池宽一想起图书馆里,几乎完全是岛崎在提供线索,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就感觉愤怒,无关其他,而是:“我啊,那么被他信任,被他称为挚友,被他交付遗书,却在他被操纵,失去自由之时,一点忙都帮不上……”他的刀刃击穿最后一个侵蚀者。
“真的是……”菊池宽喘了口气,“夜来香啊……”
他又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确实是野羽弥恒,但菊池宽总觉得有点像另一个人。
“是谁呢?”菊池宽搜索着自己转生来便已经模糊的记忆,希望从这些破碎的记忆里翻出那个熟悉的人。
“石弥。”温润的嗓音响起,石弥回头,二哥的长发披散,已经离家出走被父亲断了经济来源的他不仅没有丝毫的虚弱,反而愈发精神饱满,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他摘下一朵紫色的花,说:“这是紫茉莉,夜来香的一种。”
他快走几步,把花放到石弥的手里,说:“夜来香的花语是自由的心。我已经获得了自由,我愿意,把我的自由分给你。希望你,”他握紧了石弥的另一只手,“同我一样,有朝一日,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就是那盆花吗?”志贺直哉接过花,长剑一挥,击退挡路的侵蚀者。
菊池宽沉默地点点头。
“这边!”岛崎藤村大喊一声。
菊池宽和志贺直哉立马顺着箭矢的方向赶去。
周身被黑雾环绕的“女神”漂浮在空中,德茂或者说,野羽弥恒则持刀在它的下方守护。
他的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可言。
【我啊,永远也无法获得我想要的自由了……】
石弥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用一个大版面报道了作家野羽弥恒的失踪。
看了一会后,他颇为无聊地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父亲,那个男人,用他的死亡作为锁链禁锢了我……】
被大哥偷偷带回家参加了父亲葬礼的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再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路过东京帝都大学时,他又想起那句话:“这里,将成为你的起飞之处。”
【哥哥啊……我确实在这里认识到了何为自由……】
他看向校门,仿佛看见了新思潮众人的身影。
【可是啊……你没有告诉我……这份羁绊,这份感情会成为阻碍我通向自由的囚笼啊……】
“抱歉,能帮忙拍张照吗?”
“总算摆脱他们了……”志贺直哉松了一口气。
“呐志贺。”岛崎藤村突然开口。
“嗯?”
“你和野羽也有关系吗?”
“?这个吗?”志贺直哉摸着下巴回忆道:“我父亲和他父亲有过一些联系,不过我们只在酒会上见过几面。那时候不光是他,他的兄弟们都是一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同同一个厂里产出的人偶娃娃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二哥了吧?”
“我当时和他聊了几句。”
“后来就经常收到他二哥的信,得知他自杀时我十分惊讶来着,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志贺有些惋惜地说着。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才被司书判断和他有关系吧?”
“二哥……”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的菊池宽听见这个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一个经常来看望野羽弥恒的人,一个总是挂着温润笑容,说话也十分温柔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激进,为了自由被他父亲逐出家门,最后跳河自杀的人。
石弥看着洗出来的彩色照片,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句话:
【Verslaliberté,c'estlaprison】
“通向自由之处,亦是囚笼所在。”
他将照片埋在新买的一盆夜来香下,然后以已经毕业的学生的身份进入校园,将夜来香埋在他和新思潮众人曾去过的一处空地下。
“再见了……我的囚笼,我终将获得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