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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小尝了两口,随即放弃。
      香无的兴致奇怪的高涨,与人斗酒调笑,自在安逸。
      末了叫人搬出几匹上等的丝绸给我,红黄蓝绿白,漂亮得扎眼。
      "自己选选,喜欢哪匹?"
      "随便。"我对穿的向来不讲究。
      "随便?"他哼出声,指着红色的道:"那就这个,新娘子穿了喜庆。"
      "红的?"小声埋怨。
      我这脸色穿红只怕给人当了厉鬼回魂。猛的想起惩我当日,给我一件白,自己一件红,同样面无血色。
      怔愣的看他。这,到底是他为惩我选红,还是惩我为他穿红?我不得而知。
      此二人诡异,同样的深不可测。一个是清澈得不忍,一个是浑浊得不愿,同是沦落。
      悄声问:"明日惩我会不会来观礼?"我知道自己问得绝妙,刁钻奸险。
      他喝多了一般,回头看我,微醉。
      一手上来,像要碰到我的脸,我躲开。
      "你要穿上,穿上好看。"
      略微低头,小声的道:"你醉了。"
      "我醉了?"问句。
      "我没醉。"肯定句。
      "香少酒量大,少夫人不用担心。"旁人解围,解得不对,只徒增嫌隙。
      "自己的相公醉没醉,我会不知道?"白他一眼,他禁声。
      "记得穿上,你着红最是好看。"他似痴傻的笑道,音量震耳。
      瞥。"走,回去。"
      "回哪里?"
      "回家。"
      "家?"他想了想,耍赖似的,"我没有家。"
      向外看看,外面淅淅沥沥,不大不小的滴着雨。
      "我也没有,不过我们现在要去个能遮雨的地方。"
      回头对仆人着:"扶少爷走。"
      他们上来,他挡开。一手抓牢了我,瞬间锢圈青印。
      真狠。
      我叹气。装得挺像,可怜了我,还要陪你装下去。
      拉他上车,快马加鞭。
      我们,去躲雨。
      回房。大力甩他上塌,我蹦开。
      "过来。"他疲倦的看着我,满面酒色。
      "干什么?"此人危险,我深明其理。
      三尺以内,无论好歹,是个女人都会给他强拉硬扯的抱住。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时癫痫,现下落了个手足诡动的毛病。
      "给你说件事。"
      "你说吧,这里没别人。"此言出口既后悔。
      我好象,在他眼里也是外人,还是最外的那种。真是有些自讨没趣了。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只能想尽一切方法掩饰。我咳嗽。
      他没注意,半斜着身子歪在床上,头发散乱,眼角带笑。
      一袭红衣裹身,显得有点冷厉。
      伸手招招,声音很是落寞。
      "你来,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我愣了下,呆呆的过去,离他三尺,不多不少。
      "我--很爱他--"
      再停顿,大脑不受控制。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哼了声。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不告诉他。"有些坏心的笑笑,很是得意。
      "你干吗告诉我?"
      惊讶。给他收在眼底。
      "惊讶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吗?"
      摇头。
      "我只是惊讶,你竟放心给我说。"
      "我怎么不放心了?"
      "不怕我传出去,让你声名狼藉?香无,要知道,我非常痛恨你。"
      "我知道。"他耸耸肩,"厉胜男,你也知道,我同样痛恨你。但我更知道,你做不了什么。"
      "我如何说不得?你以为我不敢?"好笑了,这世上没有我不敢的事。
      他的眼睛闭上张开,用了很大的力气,做了很细微的事。
      轻慢的笑笑。
      "你怎么不敢,你要是有机会,定把我踩得万劫不复。可惜,你没有。"
      我挑眉,这人说话总是悬奥,故意卖着关子,引人自寻死路。
      "说来听听。"
      "你,可找得到愿意听的人?"他的话,骄傲得像给我宣判了死刑,隐约透出阵快意。
      "你,注定一生一世,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他低沉的笑了,向后仰倒,占了大面积的床塌。
      我目瞪口呆。
      "我,不在乎。"几乎是咬牙说了这话,生生的含在口里发疼。
      就算我虚荣好了,面子没有,里子,总得拿回来。
      我是计较的人,从不愿亏损太多。
      他不理我,换个舒服的姿势酣眠。摆明了不信。
      我坐在门口,背贴着墙,慢慢滑下,寒痛入骨,不由得使劲抱了这衣裳,妄图沾染些暖气。
      我说我不在乎,谁相信?
      为他死过一次,成不成功的没有理睬,关键是这举动,足以让我遗臭万年。
      这辈子,恐怕是别想洗脱罪名了。
      逼嫁不成,以死威胁。阻人好事,拆人鸳鸯。
      恶毒,的确恶毒。妖女于我是轻的,最好拿去沉塘,要死不死的,别污了这人间大地。
      他睡得安好,没发噩梦。
      或许他才是知道我的人,所以故意挑拣了最痛处下手,每每得逞,暗自偷笑。
      我和他比拼着耐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游戏实在凶险得紧。
      天明梦醒,恍惚的有些腰酸腿疼。自己还在地上,靠着门,血液活活阻塞了一晚。
      那男子早已出去,洗漱完毕,想来是连早饭也一块吃了的。
      不叫我是客气,凶狠的应该直接从身上走过去。有仇必报,十倍奉还,他做人的准则干净得厉害。
      小气的人必然有小气的理由。比如他,恨我,恨不得我去死,死得远远的,尸骨无存最好。
      结果,最后不但不能杀,还要和我成亲。想想可笑了,做那么多,无非是想他注意。注意了,不注意了,怎么样?你一样注定了和我同命,流离失所。
      记起他昨晚的话,你,注定一生一世,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猛的又是一凉,竟觉得他说得很对。
      我是找不到的。曾经以为找到了,后来发现是自己会错了意徒增别人烦恼。
      他说得出来,那他一定感同身受。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他不愿说,还是如同我一样,找不到人说。
      借着微醉,他昨晚明白的告诉我:我很爱他。
      很爱。
      这样的词,沉重得很,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开口的。
      可惜自他嘴里说出,平端的变了味,倒像一种调侃。
      想得累人。
      我决定放弃。信步扶墙到了大厅,又是一愣。
      这次是红,染遍了红色,硬生生的连地面也不放过。
      巨大的喜字贴门,我看不见一些欢欣的味道,倒很有一种肃杀。
      丫头仆人齐齐穿了红装,统一单调,万分碍眼。
      我倒抽一口凉气。
      至于--如此么?大张旗鼓的,惟恐天下不知。
      愣神。
      没防备脚步声近,近了想躲已是太迟。免不得奚落,我习惯了。
      "看呆了?还是欢喜呆了?也对,昨天见识我如此大的家业,是个女人也动心,何况你。"
      "我怎么了?"怒回首,他的语调万年不变。
      "你不是穷惯了么?"嗤笑,摇头。
      忍。我认识此人后学会的又一美德。
      "记得昨天你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哦?"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我他准备赖帐。
      嘴角轻提。
      "你说,你很爱他。"
      "是么,那么,他是谁?"香无逼近一步,我微歪开头。讨厌他身上这不明不白的味道。
      "他今天会来,一定会来。或者,我告诉他?"
      没关系,成人之美这事最近我可是做得驾轻就熟。
      "我若没记错的话,娘子你也是有朋自远方来。"他笑,比我邪气。
      我认输。心里的。
      我们两个,注定的永远把柄在手,不死不休。宾客如织。知道他势力大,却不知道可以大到如此的境界。
      一个个谄媚屈膝的,卑微应笑。活似一副人间闹剧。
      香无安排我在房内静等,只待拜堂时露个脸即可。
      或许他是不愿意我出门献丑,又或许他根本只想单独见见那个人。谁知道呢。
      我只觉得自己是个一举一动听指挥的娃娃,灵魂远走,空留了一个躯壳惹人厌烦。
      喇叭声高,我头晕目眩。红色的盖头红色的衣,连同唇色也精心修饰了一番,只是不知道可以给谁看。
      没人看也罢,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嫁人,我权当是给自己准备,讨自己欢心。
      总得有那么一次才甘心去死,否则做了鬼喝了汤,这魂魄也是唠唠叨叨不得安生的,谁知道下一世又会投个怎样的胎,做个怎样的人。
      宁可在这一世活个够本。
      也不晓得谁在外尖一声"拜堂"的鬼哭,恍惚间给人拥了出去。
      "漂亮......"
      "香少好福气......"
      音量不大,正够他听见。我隔着红布冷笑。
      脸没给你们见着就说这样的话,若是见着了,指不定能编排出怎样的词来。
      美若天仙?我想,低头笑了阵。
      原来这样的词,凭了你的面,我还是担当得起的。
      他上来搀了我,手有些硬,僵住。
      心情不好,肯定的。
      "没来么?"好心的一句,只想缓和气氛,没想到竟然成真。
      他闷闷的哼了声,无限不耐,似乎很想在这刻撇了我独自去问个清楚明白。
      "磨蹭什么?"他瞪我,看不见,感觉得到。
      "没什么,我高兴。"
      "你高兴什么?"
      "你难过所以我高兴。"
      "我不难过。"
      "是么--"
      一切依旧,别人总以为我们咬着耳朵是亲密,其中暗涌当事人最是明白。
      和平?对于我们那是天方夜谈。
      "开始么?"
      "奉陪。"
      我要的这结局,没我要的人,讽刺得自己都不忍回头去看。
      "新郎新娘拜天地!"媒婆是现找的,面都没见过。
      但这有什么关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幸不幸福般不般配的,与她何干?
      香无牵我上去,跪下,四周恭贺如潮。
      他手里加劲,惯用的招势,我嗤鼻而笑。真是没有创意的家伙。倒还庆幸了,多亏这天魔解体,解了我的知觉,少受此人的皮肉之苦。
      "一拜天地!"我们齐叩首。
      头点地的瞬间开始犹豫,头抬起的时候开始嘲笑。
      真是不明事理的人,这时候还巴望着有奇迹出现。所以我说,我的一切所谓苦难,都是自找回来的,与人无尤。
      "想什么?还在想金世遗拉救你出去?"他讨厌的声音耳边响起,淹没在喧闹中。
      "关你什么事?"反手用力,女人的优势永远是指甲长过男人。
      吃痛的抽气,我暗笑。你也会痛么。
      "当然关我的事了。"他不回头,风轻云淡的一句:"你可能要失望了。"
      失望?我失望得还少么?冷笑,心颤。失望,这么说,他没有来?没有来。来做什么?与他何干?
      "二拜高堂!"
      "哪里来的高堂?"僵硬着问他。
      他拉我重重的叩下,"买来充数的。"
      抬起,我花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靠着他,不想再动。
      "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死沉。"他不满,却没有推我,形象还是要的。
      "失望也不用这样,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没兴趣。"
      "你有兴趣的。"他突然极不好意的笑了笑,凑近我:"他来了,而且,一直站在你后面。"
      我愣住。
      "夫妻对拜--礼成!"媒婆的声音恰如其分的响起,头低下,抬高,不听我话。灵魂出壳的从盖头里看去,他,不,他们,靠着门,正看得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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