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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师兄?厉姑娘?你们?"
      惩我张大眼睛瞪着我们,我知道,这样和他拉着手,的确有些奇怪。
      香无无所谓的看看我,静等我自己解释。
      "惩我,"突然语塞,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祝福我们吧,"我苦笑,"我要成亲了。"
      "成亲?!"他失态的冲口而出。
      指着香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其实......我也不想啊。
      感到抱歉了。
      香无冷冷的笑了笑,一把拉过我。
      "怎么,师兄成亲你这师弟还反对不成?"
      "师兄。"惩我的声音寂静得可怕。
      "你并不想娶她。"他转向我,"你也不想嫁他,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香无哼了一下。
      又开始袖手旁观。
      果然是个不讨好的家伙。
      "是我要求的。"走过去,愣愣的看他,"是你说要我活下去的,对不对?"
      他皱眉。
      "我没要你这么活下去。"
      止住他,我继续道:"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我不想再来一次。"
      他急切的想问,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惩我,其实,我一直是这样的人,而你,又能了解我多少?"
      他紧抿了唇,不再说话。
      抬头看看香无,那男人悠然自得的紧。
      "师兄......"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一句话推脱得干净。
      "青尚只是想知道,师兄要带她去哪?"
      "去找药。"
      "药在哪?"
      "不知道。"
      "找不到呢?"
      "那只能算你倒霉了,娘子。"他对我笑笑,有些抱歉的样子。
      我点头。
      "我和你们去。"
      "你?"香无脱长声音看我。
      "不用了,相公陪我就好。"
      香无嘴角上扬。
      转身想走,突然愣住。
      金世遗。他披风在身,在风里显得凝重。
      一角扬起,秋风载不动。
      "去哪?"他好言问我,像是没有看见我身边的男人。
      不由自主得缩了缩,身旁一空。回头过去,香无早已走到一边,暗暗轻笑。
      叹气。
      嫁了这样的人,遇事我真的只能自求多福。
      "那个--"干笑几声。
      "去找药是吧?"他轻轻走到我面前,高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退他进,固定的模式。
      越过他的肩头,谷之华盈盈而立,惭愧的心一扫而空。
      眼神回来,看着他
      "是又如何?"
      "不如何。"他没有什么表情的盯着我,"多久去,和谁去?"
      "现在,和我的--夫君。"
      "夫君?"他更近,近得可以看清眼睛的光泽。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去了?"
      "你什么时候做了我夫君?"
      火药味浓。
      "我怎么不是你夫君了?好像--你是我三拜回来的娘子。"
      "三拜算什么?"我冷笑,"你拿聘书了吗?你有媒人吗?谁看见了?谁是证婚?"
      他愣住,微张了嘴,吐不出话。
      我再笑。
      "既然什么也没有,你在这里放什么废话?"
      他有些恼怒的上前拉了我的手,低声道:"你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若不是我假眠,你现在在哪?"
      我摔脱他的手。
      "你尊重些,我不希望我相公误会。"
      "你相公?"他的眼睛危险起来。
      "是,我相公。"
      原来,相公这个词,说与不相干的人听,是那么容易的。
      "就是这个人?"他不客气的指着香无,头不回脸不向。
      我听见香无轻蔑的一声冷哼。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他上前,捏着我的肩,指尖掐入。
      "跟我走,马上就走,我带你去找,天涯海角的找。找不到,我陪你一起死!"
      香无笑了。
      "你知道在哪吗?"
      金世遗慢慢回头,盯着他,眼神冰凉。
      "你,最好闭嘴。"
      再回过来对着我,"跟我走。"
      同样的话说得太多就显得固执了,我不喜欢。
      "我不走,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和我走。"
      他眼睛清澈,总是让我自惭形秽。
      那么理所应当的表情,我微的薄怒。
      "什么都可以?我相公可以为我杀任何人,你可以吗?"
      眼角瞥着香无,他貌似没有听见。
      "我可以。"
      "那好,我要你现在就给我杀一个人,杀了他,我马上跟你走。"
      "你说。"
      不要那么肯定,我说得出,你是决计做不到的。
      "我要你,马上把他的命,给我。"手指一挥,正正的落在谷之华身上。
      她满脸错愕,我看来好笑。
      紧张什么,他杀任何人,都不会杀你,连碰一下,都是不可能的。我知道。
      果然。他眼神散乱。
      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我安静的原地等待,秋风拂面,有一丝凉意。
      "胜男--你--别闹了。"他紧锁着眉。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他说,要我别闹了。
      我哼了声。
      "怎么,刚才还豪情万丈,现在怎么哑巴了?"
      "你--干吗要她的?"
      "我要她的有什么不对?她是我的仇人,还是我的情敌,我杀她,天公地道。"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回去?回哪?"再哼,拂袖。
      他一把拉住我。
      来不及想,转瞬间,掌风已去。
      脆生生的一巴打上他脸。
      清亮。
      风停,人静,树斜,屋立。
      一声惊呼,哭腔沉淀。
      "金世遗,你做不到的,就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愣愣的看他,他脸歪向一旁,泛红,不言不语。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想说什么。
      只是在说,说得身不由己。
      "我要的,你没有,你给不起。"
      "你走,今生今世,我不想见你,最好来生,也不要相见。"
      "这一掌,我还你,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我听见自己体内遥远的破碎。
      努力控制,终不可得。
      惩我上来扶我,我推开。
      想笑,喉头涌起腥甜的味道。
      满目苍夷,一脸冰凉。
      原来,我还是会哭的人。
      还是,会为你哭的人。
      止不住的,就是止不住,我无能为力。
      脚步声近,手被人拉住。
      如此冰冷的温度,只能是香无的。
      "走吧。"他的口气像在轻叹。
      金世遗保持着那姿势,不曾动过。
      我怔愣原地,谷之华小心的搀扶着他。
      香无手上使力,我被他拽离。
      一直注视着,他一直不愿转头看我。
      月色氤氲,他的脸从未这样清晰,也从未这样模糊。
      淡淡的一团,灰得有些寂静,然后一片一片,破碎在我面前。
      "青尚,我希望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调笑声依旧,听不出什么变化。
      我只是看,然后费力的回头。
      他还是原地不动。
      这些天,第一次,没有来拉住我。
      你,总算,也放手了。
      门口蹲守着一匹黑马。乌亮的,傲慢扬头。
      香无挥手,我安然上马,他翻身上来坐在我身后。
      手扯绳动,一鞭打出,空气嘶哑做响。
      漫天星好,独少了月亮。
      记得曾经月明,我嫁过一个男人,然后新婚变葬礼,荒唐得可笑。
      现在又是黑夜,或许老天嫌弃,只命了星辰来给我道声薄贺。
      这样也好,安安静静的,不会扰了思绪。
      香无在身后一言不发,猛的伸手过来抚住我的脸,我惊了下,躲开。
      "你哭了。"他说。指间在我面前一捻,我清楚的看见有些湿意,忙举袖擦了擦。
      "你哭什么?"他笑,"既然是自己选的,好赖自己担着,哭给谁看?"
      我不理他。
      他却好象来了兴致,没完没了的纠缠起来。
      "说说,哭什么,为谁哭?相公若心情好,给你杀了那人出气。"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笑得有些奇怪,手不安分的摸索过来。
      我死死的按住,回头怒瞪,他满脸无辜。
      "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他笑,瞬间收了去。眼神移移,示意我放开。
      "回家前先去个地方。"
      "去哪?"
      "安成寺。"
      "做什么?"
      上香?不可能。他若信佛,那我就是佛祖了。
      不出所料。
      "杀几个和尚。"他说得很有一番轻巧。
      "为什么?"
      "他们曾经收留过我的仇人。"
      仇人--我低头。是了,惩我说过的,那一家子都是他的仇人,一个个,不得好死。
      安成寺外,余香缭绕。看得出是个佛迹昌盛的地儿。
      黑马不安分的来回跺着蹄,粗重的喘气。
      我回头看他,他脸色阴暗。
      轻舒口气,他对我道:"留在这,给我烧柱香。"
      翻身下马,红衣紧裹,腰上似缠了什么。
      一阵风起,他的发微扬,这才发现竟然长得不可思议。
      等他漫步进去我悄然下来,紧跟了,想看个清楚。
      最近是好奇心起,一发不可收拾,总是惹祸不断,平白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穿过走廊,未进殿,先闻声,一片鬼哭狼嚎,我止步于此。
      脚下沉重,似千钧在身,动弹不得。
      想当年杀人,总是一刀毙命,自己图干净利落,也让那人早死免罪。
      今日这人不同,纯粹的虐杀。
      骨肉分离之声不绝,凄苦得上天不得入地无门。
      至于吗,人家不过收留了你的仇人。
      惩我说得不错,你果真不是坏人。
      抱膝蹲下,我靠着门,听得有些专注。
      一个,两个,三个......仔细的数,每人至少五刀,刀刀到位,只图痛快。
      不晓得这人笑着杀人是什么模样?
      只怕他毁了上天给的好皮囊,扭曲作鬼。
      终是结束。
      "进来。"他安静的说,我遵从。
      垫着脚尖,小心绕开那些班驳的印记。
      血色弥漫。
      不多不少的,刚好半盏茶。是个准时的人。
      他站在佛相下,像个虔诚的信徒。
      走到他身边,双掌合十,上看。
      "多少人?"
      "不知道。"回头,皱眉。
      "真残忍。"他摇头,像在自言自语。
      佛像突然黯淡了,眼角下方不高不低的,悬着点红。远看过去,像一滴泪水。
      从不知道,佛的眼泪,竟会红成如此。
      我叹气。
      一双手从后过来蒙了我的眼睛。很轻,只刚好碰触了睫,挡了光。
      "看什么?别看。"他在我耳旁低语,蛊惑的说:"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
      乖巧的听话,自己也觉得奇怪。
      楞是闭上了眼,由他打横抱起,回到马背。
      策马驰走,身后,一片狼籍。我,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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