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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章——曼荼罗(中) ...

  •   湖心距离岸边不算太远,但因韩庚撑船不甚娴熟,是以几近一炷香的功夫方才靠岸。岸边各家画舫皆是私家经营,彼此之间为抢夺生意并无来往,便也未曾有人注意这艘画舫上船家的踪迹,未遭人盘问,四人便轻易下得船来。

      借着街市灯火,李特细瞧三人面色,俱与方才在画舫中一般无二,不时泛起一层青气,一一搭上三人腕脉,心下稍安,药力此刻并未发作,应还有时间搜寻解毒之法。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即刻回府。”

      李特沉声下令,其余三人遭遇此事已是手足无措,便都以李特马首是瞻,闻言皆点头应允,抬脚便匆匆回返。孰料,仅行出百步有余,韩庚只觉手中一紧,回头,金希澈已双眼紧闭朝地上倒去,不由大吃一惊,抢上一步将希澈抱在怀中,左右轻摇,口中不停呼唤:“希澈,希澈……”金希澈却毫无反应,人事不省。

      李特走上前来拍拍韩庚肩头,韩庚抬头见了李特淡然神色,焦躁心绪没来由地平静许多,将金希澈搂在臂弯中,交由李特查看。

      李特仔细逡巡金希澈面上,心中也不由咯噔一下,那原本只不时泛起青气的面庞此刻已转作铁青,且有一抹绯红于眉间汇聚,再转头看韩庚与东海,却并未出现此等症状。

      李特虽不知此乃何毒所致,但见希澈眉间绯红之色正丝丝转深,了然此毒定极其凶险,忙在集市中招来一辆马车,交代迅速回府。

      一路上韩庚紧紧搂了希澈,按李特吩咐低头盯着希澈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变化。东海挨了李特坐着,虽轻轻地颤抖,却不发一言。见东海如此故作镇静,李特轻叹,伸手搂了他入怀,东海抵在哥哥肩头,将手放进哥哥掌中,轻声道:“哥,小海不怕。”

      李特一手轻抚东海背部,一手握了东海的手,应道:“哥知道,我们小海最是勇敢的。”

      “哥可有解救之法么?”

      “小海相信哥哥么?”

      “相信!”东海应声坚定,之后便不再言语,车内也因了他这声回答,缓解了些许不安。

      马车一路颠簸着行至李府门前,方停靠稳当,韩庚便率先挑开车帘跳下了车去,谁知双脚方落地便一个踉跄,倒在了车上,撞出一声响动。

      “韩庚,可还好么?”

      韩庚撑着车厢壁勉强立起身,道:“还好,突然脚下吃不住力气罢了,让特哥担心了。”

      东海和李特于车中搀扶希澈,韩庚在马下伸手相接,希澈即将落地时,韩庚拼力抱住,却又是一个趔趄,险些倒地,幸得车夫搭了一把手,方才化险为夷。

      韩庚单手环住希澈的腰,腾出一只手去搭东海下车。东海落地虽然也摇晃,但总算平稳。

      看他二人如此情形,李特心知必是药力已然发作,正暗自有些焦急,抬头却见着些异样。

      韩庚东海二人等李特下车,却发现李特在车头,瞬也不瞬的看着大门。东海回头,发现,大门未关,留了一条门缝。心中暗叫不妙。

      李特快步下车,推门而入。东海和韩庚搭着希澈随后进门。只见正厅门前青石铺路上有一榻柴床,清寒反剪双手被放在上头。

      李特心中一惊,清寒虽非高手,却也绝不是一个轻易能束手就擒的角色,蜀中唐门出来的人物如何会遭如此对待?疾步上前便要抱她下来,却听清寒急道:“大公子,不可妄动!”

      双手堪堪在清寒衣衫处停下,李特道:“却是为何?是何人将你擒在此处?”

      清寒摇头道:“婢子不知那人是谁,但那贼人交代,若是婢子下地,诸位主子的毒便无法可解了,大公子,你们可是中了毒么?”

      李特点点头:“既如此,你暂且委屈片刻,待会儿再作计较。”

      清寒应道:“是。”

      三人合力将希澈送回房中小心安置了,便再次转回前庭。

      “你除了双手,可有穴道被制?”

      清寒摇头:“婢子可以自行起身,但那贼人说如若婢子双脚落地,诸位主子便无法破解所中之毒的蛛丝马迹,是以婢子便只得如此等主子们回来。”

      李特问道:“今晚府内情形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那贼人身手甚是了得,只一错面便将婢子制住。又有十来人,迅速搭建出了这一榻柴床。然后一个主事模样的人将婢子双手反剪,只松松缠住,置于这榻柴床之上。临走时言明,若婢子妄自移动,将连累诸位主子毒发身亡,随后便解开婢子的穴道,自行离去了。婢子知道绝非那贼人对手,又担心诸位主子性命,是以虽然穴位被解,却也不敢妄动,只等待诸位主子回来再作打算。”

      东海与韩庚面面相觑,将人质就如此随便放在这里自己却不知去向,怎会有这般行凶之人?

      “你可看清那贼人面目?”

      清寒却迟疑了,嗫嚅着道:“那人……那人……”

      李特疑惑道:“为何吞吞吐吐?莫非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清寒张口欲言,可是哑然良久,终究还是垂下头去,轻摇数下,却偷眼去瞧韩庚,被李特看在眼里,便不再追问,沉吟着绕柴床一周,抬头对清寒道:“周遭细节我都已记下,你下来罢。”

      清寒脚蹬柴床翻身落地,转过身去,双手真只是被松松缠住,微微用力便可挣脱。韩庚见到她双腕上所缠之物时脱口而出:“这是……”

      李特与东海侧目,只见韩庚右手伸向清寒双腕,微微迟疑,闭眼,伸出食指,轻轻一触,眉间微皱,随后便张开双眼,将清寒解开,握着拆下的布巾向希澈房中走去。

      东海与李特对视一眼,尽皆不明所以,便紧随其后进了希澈房间,清寒也跟了进去。

      韩庚坐上床榻,侧脸看着希澈,床头烛光下希澈眉间绯红已如烈火,并隐隐透出暗紫。只看了几眼,韩庚便头颅低垂,翻开手掌,李特与东海这才看清,他手中乃是一条素绸,展臂长短,二指来宽,素白无纹。东海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不出门道,转手递与李特,李特端详半晌也未看出所以然,便冲东海摇了摇头。

      东海疑惑问道:“这是何物?你可是认得?”

      韩庚并未抬头,只缓缓道:“既是冲我而来,为何希澈会毒发最快?”语声低沉暗哑,充斥着歉疚与愤恨。

      见素来冲淡平和的韩庚如此说话,李特情知此次必然难以善了,将东海拉近眼前查看,那眉心也隐隐透出绯红,将韩庚低垂的头颅抬起,他眉心绯红似乎更要浓重一些。

      “你是说今日之事是冲你而来?何出此言?”李特接口问道。

      韩庚从李特手中抽回素绸,一点一点用力握紧在掌心:“此物正是出自我‘玉指韩家’独门工艺,非嫡传而不可得……”

      “啪……帕……啪……”庭院中几下懒洋洋的掌声打断了韩庚的话,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边拍着巴掌边走过来,斜斜倚在门框上笑道:“不愧是‘玉指韩家’唯一的嫡子,离家经年,你竟然还能记得。”

      “就是他!”

      “大哥?”

      清寒和韩庚几乎同时开口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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