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似曾相识燕归来(一) 写在最前 ...
-
写在最前:
主CP:苏况(攻)X容明(受)
本文HE
文章战线拉得很长。
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ω\*)
—————
—————
—————
第一章似曾相识燕归来(一)
四海八荒都知道,东海龙王仔仔细细盘算了千遍万遍终于挑了个良辰吉日,要给自家幺女完婚,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说起这个幺女,龙王那可是真真捧在手心里疼在心尖上,龙王为她挑夫婿是把四海天地蛮荒混沌之地都挨个儿把招婿的消息挨个儿不遗漏地传个遍。
不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修为高深的道行尚浅的,待到四仰八叉人仰马翻这么着和抖筛子一般终于择到一个好女婿后,那喜帖更是满天飞,生怕不热闹。
东海龙君给各位仙友大大小小有名没名的都送去了请帖,心里估摸着这大宴得排场个三天三夜方才好。
等寻思到了黄泉这块地儿,才觉犯难。
他心里想着那位容明大人自从千年前幽冥司神官长灰飞烟灭后一心埋头钻研古书,精神减了大半,据说是性情都跟着变了不少——虽然嘴皮子仍然不饶人。
但,一码归一码,他却真再也不肯出面和这些神仙旧友唠唠嗑嗑,的确是生疏了。
黄泉一向与世隔绝,与其交集甚好的碧落黄泉捡尽了也就剩一个幽冥司。黄泉故去的君主容止墨冷面不喜闹。平辈中,爱凑热闹的就剩容明一个。
要是请得动这位,那也是有面子的,但容明也渐渐有了他姐姐容止墨的影子,消极避世,要请来谈何容易。拉不下面子喜欢热闹的东海龙王觉得这事必须得办成。
黄泉。
小团子掀帘跑进来,背后跟着一只灵宠,一路上侍女都急着让路生怕撞了小殿下。他跑到一间书房前,把门“碰”地关上,任那只猫不猫狐不狐的灵宠在外面抓门板叫个不停。他左手捧着个香炉,一路烟香袅袅,把醒神的香炉子放在角落里熏着,怀里还夹着个小手炉,蹬蹬蹬跑到书桌前,不假思索就踮着脚把手炉塞在那人的怀里,小声道:
“二叔,抱,暖和。”
那人顺溜地接过手炉,低低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带着几分揶揄:“容小玉,今个儿怎么来献殷勤?……二叔的东西,你随便动了?嗯……我猜猜,打碎了什么不是?”
“没!没!”那短腿的小团子理直气壮辩驳,“我可不乱动!还有还有,我娘亲给我起的是容玄玉!玄玉!小玉的这么喊像个姑娘家似的!”
“哦,”那男子这么回答着,抱着手炉把案上的书又翻了一页,“那是闯什么祸了?”
“……那个……哎我想出去玩嘛,”他欲言又止,“呃……二叔……”
男子继续微笑:“嗯?说吧。”
“……昨个儿小六——就是那株修成精的灵芝草,他说东海龙王那儿举婚礼好吃好玩的可多了,他阿姐要带他去呢,哎我也想去嘛二叔。”
“然后你同意了?”男子点头,“那你自己去,天黑迷了路哭着找不回来被拐了我不管你。”
“可是东海龙王派人来送的请帖我收了,”小团子撅着嘴,弱弱地道,“附带上了二叔。”
“不去。”他回答得很干脆,“我身体不好,你自个儿带着你的时玉姐姐去,她可心疼着你。”
小团子要哭了:“可是那帖是时玉姐姐接下的,姐姐说……”
男子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古书,恰巧看见时玉叩门三声走进来。
小团子跟看见了救命星一般扑到时玉怀里,那灵宠也噌地钻进来,跳着步围着男子转圈玩,左嗅嗅西嗅嗅。
时玉抱起小殿下,揉了揉他,然后颔首很认真与他道:“那帖子,我擅自替容明大人收下了。”
他站起身扶着梨木桌,露出笑:“时玉,你仗着是我阿姐生前的左膀右臂,也替我擅下决定了?”
“倘若说,是有关苏况大人的呢?”时玉看着容明微变的脸色,继续道,“另外,通信的人说,君上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是留是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因而特特邀去的。说回来,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东海那块儿最近的确,有苏况大人去过的气息,他该不会诈死……”
“不可能。”容明打断她,很确定,“他在我面前魂飞魄散的。”然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别说了。”
小团子拉了拉时玉的衣袖,小声道:“时玉姐姐,你刚刚说到我娘亲了。”
“是了,”时玉微微笑,“小殿下的娘亲是容止墨君上,你可要记住,不要忘了,容玄玉殿下。”
小团子觉得似乎气氛有些压抑,抓着时玉的衣襟,时玉看向容明。
过了好一会儿,容明走到角落里拨弄着香炉,换了熏香重新点上,半个人沉在阴影里,说:“那便动动这懒骨头。定个日子启程。”
时玉抱着容玄玉团子出了书房往外走,小团子不安分,挣扎了几下跳了下来,哼哼道:
“侍女姐姐们都说我二叔当年可是性子好着呢……我倒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好说话,动不动就说要把我丢了唬我。”
时玉失声笑了:“以前容明大人性子是要好些的——虽说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惜苏大人……”自知失言,于是她摇了摇头俯下身微笑着看着小团子,声音像是欢喜亦像是难过:
“我们就要见到君上了,那便是小殿下的娘亲,小殿下开心么?”
“娘亲会和我说话么?”小团子来了劲儿,掰着手指絮絮叨叨着,“我要告二叔的状呢!他总欺负我!”
时玉仍是笑,脸色却一点点苍白,她拉着小团子的手穿过繁花阴,牡丹开了一院。
本来苏况还活着的时候,他处理完幽冥司的事务会来找容明,和容明非常喜欢过来喝酒埋酒,在邻角的红梅下埋了许多坛酒,说是等酝酿了千年万年以后,一切都会缩在这段埋在梅下,清澈了芬芳的光阴里。
但苏况死后,容明再也不曾踏足繁花阴,他把自己关在了书阁;曾经的诸多雅兴被他束之高阁,仿佛再与他无关;藤从藤蔓上低垂下——容止墨尚在时,极爱紫色,是以回廊曲径盘虬枝干翠色点点,紫光隐隐绰绰。
小团子等了很久,走到繁花阴的尽头,才听见时玉微偏头低声道:
“怕是不能罢……但能见一面也是好的,小殿下。”
小团子看见一只赤色的蝴蝶停在牡丹上,微微颤抖着翼,尔后又轻然远去,掠过秋千的零星残花。
东海龙宫。
“苏况?”白衣的年轻人翻着生死册上的名字,“居然与我撞名了,还是前代幽冥司的神官长……可惜生前倒不能引见闲叙一番。”
他把册子翻在案上,对着东海龙王微微一笑:“辛苦龙王了。这杯喜酒我会按时来讨要了喝的。”
老龙王捋着胡须笑:“幽冥司掌因果轮回,黄泉则是去往幽冥司的必经之处,掌阴阳衔接——两处都不喜与外有过多瓜葛。便是本王也未曾见过苏况神官长——请您赏个脸赴宴罢了,反倒是您,沉睡了这么多年,这次露面可是要让小辈们开开眼见见当年司乐律的神君的风采了,”随后他指着那生死册道:“当年容君身死我东海,尸首以极寒之水冰封才不至于灰飞。这一次想必他们来赴宴,一大原因是要让容止墨君上的事处理好,大抵容明大人还是打算把她的身体留在本王处,普天之下,也只有这儿寒域的冰能保她容颜如初。”
“恐怕还不止,”青年人微笑着指了指那生死簿,“恐怕还与前代幽冥司神官长有关。我虽刚醒不足百年,却听得白旭和我说了一下午的琐事。”
龙王叹:“白旭仙君好八卦,却向来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
青年人微微点头。谁知屏风后转出一位身着银衣的公子,摇着扇儿笑:
“编排我着呢苏况?龙王近来可好?我可都听见了,喜得佳婿,先表贺意,贺礼嘛,下次下次。”
苏况摇摇头笑,仍是不多言语,龙王和白旭寒暄了几句,白旭便侧身用扇抵着与苏况低语了几句,苏况便笑着点头转身与龙王告辞。
临走前,白旭掠过一眼桌上的生死册,微微皱了皱眉,边走边对苏况道:
“我正和你说呢,昨天说到哪儿?——你要是在龙王喜宴上见到了容明可别被那小子的脸给骗了,看着乖嘴可毒着……”
苏况只顾点头微笑,两个人便走远了。
龙王听着这话,总觉得话里有话。但神仙们的事嘛,积淀个千千万万年也不算什么的,因而还是不要八卦为好,便如这位白旭仙君,虽然知晓得多,怕是心中的烦恼也多。
白旭边走边问着苏况:“……我觉得你好像不对劲?……”
“嗯?哪里?”苏况笑,“你倒是看谁都不对劲。”
“总觉得你好像缺了什么。”白旭神色古怪地瞅了一眼苏况,“当我混说罢,要是真丢了什么自己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