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守 ...
-
从那日约会开始,陆其修就这样无声无息渗透入徐宁的生活。
已几月有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可有可无的一声问候,诶,这便是爱情罢。
在这个《星星》并不再流行的冬天,徐宁走出学校大门,天空缓缓飘下洁白的雪花。
“哇~下雪了!”
“初雪耶!”
学生们个个欢欣鼓舞,许是受了这些孩子的影响,徐宁的嘴角亦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点点,白白的牙齿。拿出手机,手指纤细,飞快地打字:
“其修君,下初雪了,来点啤酒烤鸡可好”
也不等他回复,径自收了手机,脚步轻盈的踏在这片即将布满白雪的土地。
自假期结束,徐宁又住回了自己租的小屋,离学校更近一点,也更自在。
不多时,陆其修便到了,果真带来了炸鸡和啤酒。徐宁笑不可抑,原本不过是一句说笑的话。也只有他,将她的每一句真话假话都记在心里。
“我们看雪吧。”
“好。”
徐宁穿着家居服,随意的在落地窗前的毛绒毯上坐下,将餐桌布平平整整铺在地上。陆其修也不说话,像默契地在她身边弯膝坐下,把带来的食物尽数放置在餐桌布上。
陆其修是出了研究所便来的,进屋脱了外衣,剩下件羊绒衫套在衬衣外,长腿没有缩起,倒是舒舒服服的伸直交叉。拿了听啤酒,打开,递给徐宁。
“只穿那么点,你倒是不怕冷。”徐宁接过,浅笑,怪嗔道。挪了一挪,头靠在陆其修肩上。
“怎么会……冷呢?”陆其修一只手拿着听啤酒缓缓喝了口,另一只手极其自然而又随意的搭上她的肩。家居服柔软的质地,温暖舒心,她靠在了他的怀里。
很多人想要的“执子之手”也不过是这样。
徐宁觉得自己是有点醉了。
雪,是很大了罢,眼前只有他的脸庞和茫茫的一片白。
“徐宁。”
其修。
“徐宁。”
嗯,我在的。
“徐宁。”
……
“徐宁,徐宁。”
……
徐宁从梦中醒来,竟有些心慌。
那一声一声的呼喊,却是一声急切似一声,她的回应他听不见,她的急迫他无从感知。
揪着心的疼,她忽而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这究竟是好或是坏?
没有人告诉她,但她的心早已给出了答案。
“时光是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河,所有的爱恨嗔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被悄无声息地侵蚀殆尽,终至消散无痕。”
当后来的徐宁看到这短短的四十四个字,悲伤地竟无法抑制,而后只能摇摇头,还有一些爱,一些疼痛,远远无法因为时间,因为距离,消逝减弱。
礼炮声中又是一年。
徐宁将碗筷端入厨房,客厅里春节联欢晚会正在响起。
取了洗洁精,里里外外擦了。一只手接过她手中满是泡沫的碗,冲洗干净,放在流理台。
“你怎么来了?不去看电视?”徐宁问。
“陪你。”
“不会是你妈逼你来的吧。”
“……”
洗了碗,徐宁走到阳台上,远处烟花烂漫,热闹,却不喧哗。她眯起眼睛,有些看得入迷。
肩上一沉,她便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其修执了条厚实的毯子,将徐宁包裹其中:“穿得那么少,还站在阳台'冻骨头',到时候拖着两条鼻涕我可不要你。”
徐宁听了皱了皱眉,想要打他却被抓住了手,“你……”
“手都冰了,你看。”
“我……”挣不开手,认命道,“我才没有那么恶心,拖两条鼻涕,还有,你敢不要我!”
“乖,别动了。”
“……”
客厅里,四位家长正专心致志看着“节目”,不禁喜笑开颜,哎呀呀,阳台的小两口呦。
徐宁和陆其修的婚礼安排在五月初,正值学校放假,万物复苏。
苦命的新娘,业已被两家的妈妈“折磨”了两个月。场地要布置在哪里?婚礼是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礼服要换几套?请帖要怎样材质的好?喜糖要怎样的牌子?
徐宁本来对这些也并不是太在意,这下实在听得头大,拧巴着脸跟陆其修诉苦。
陆其修倒是云淡风轻:“你妈也就嫁一回女儿,我妈也就娶一个儿媳妇,她们爱折腾就让她们往开心了来。”
对两妈,陆其修是这样说的,“妈,我们俩没经验,婚礼上的事,还请你们多费点心。至于形式,中式好了,热闹喜庆,还有,徐宁穿旗袍好看。”
果然,在陆公子一句话下,两妈欢欢喜喜准备去了,只是徐宁还是逃不过试婚纱这一个坎儿。
陆其修不愧是个值得信赖的盟友,徐宁试婚纱的日子他也总到场,闲闲坐在那里,眯着眼睛,说哪里好,哪里不好。就这样,在这位挑剔的盟友的陪同下,徐宁试了两个月的婚纱。
对,就是两个月。
当陆其修再一次说“不行”的时候,徐宁黑着脸火了,“陆!其!修!”
可当这位准新郎将之后的话说出的时候,徐宁却火不起来了。
他说:“宁宁,我也就娶一回媳妇,你也就嫁一次人,我们的婚礼又怎么能将就?”
女人总是容易被打动的,徐宁想,而男人的话,有时候也是很可靠的。
想这话的时候已是婚礼当天,徐宁站在全身镜前,细细打量,镜中的女子,两腮微红,粉面含笑,头发被繁琐华丽的装饰物挽在脑后,大红的喜服玲珑贴身,美得不可一世。
每个女孩的梦想便是这样,在最美的时光遇到那个对的人,终成正果。
坐在床沿,待陆其修揭开红盖,徐宁哭了。
他弯下腰,在她身边坐下,略带酒气的唇划过她的额,轻触她的鼻,停留在她的殷红的唇,温柔地入侵,占领,无法自控地攻城略地。
良久,他缓缓离开她的唇,拥她在怀里,双唇似是不满足,在她耳垂轻咬着,哑声开口道,“宁宁,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永远。”
永远有多久?
后来的徐宁不再追溯它的答案,因为永远不是□□的时刻相伴,而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