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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知不知道我始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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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六月初的南京气温已经逼近39度,陈筝站在龙蟠路和展馆路的交叉口,收到林廷叙回复的消息,“才到南京。”陈筝收起手机,抬起头却正对上灼热的阳光,她擦了擦汗,和同行的同学钻进了驶来的出租车。
毕业后的陈筝经不住学校就业办老师的再三唠叨,决定替学校再做最后一件事:去南京招生。至于酬劳,陈筝不在意。陈筝知道林廷叙那段时间在日本,她琢磨着他该回国了吧?毕竟在南京还有门诊得上,在日本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高招会在玄武湖旁边的国赛会展中心,陈筝和几个老师布置好展位,坐下来发了个朋友圈:劝人学医……,配图是一叠宣传册,定位南京。
没多久林廷叙就评论:天打雷劈~陈筝一边应付前来咨询的焦虑家长,一边回复他:那些家长真是焦虑的不行啊~
“你给学校招生去了?”林廷叙回的很快。
“嗯嗯。”
“哈哈,以后就会有人说,就是那个学姐骗我来的。”
陈筝咧嘴一笑,“反正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一样被骂,你懂的。”林廷叙的回复里吐槽的是之前发生的几件让他不愉快的事情,他和陈筝抱怨过,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陈筝能听懂他的意思。
陈筝很喜欢他们之间的这种不言而喻,就好像默契满分的搭档,又好像是他的一个和别人不同的朋友。
陈筝看前来咨询的家长越来越多,简单的回了一句“懂的懂的。”就收起手机专心应付家长了。
一上午到十一点半多,陈筝才有空歇一下,她掏出手机,给林廷叙发去消息:不用我劝,想学医的还是超多啊。
林廷叙几乎秒回,“现在国家政策是向西方靠拢,以后没钱的都学不起医了。”
“是啊,学医的都是贵族。”又聊了几句,林廷叙问了问陈筝的带队老师,又问了问她住哪。
老师端了盒饭走过来,陈筝谢过老师,打开盒饭的盖子,“你啥时候回到祖国的怀抱?”
“已经在祖国的怀抱了,在赶往南京怀抱的路上~”
陈筝被南京这两个字一把攥住移不开眼,被忙碌冲昏头脑的她竟然不假思索的回他,“哈哈约不约?”
发完以后陈筝的心砰砰砰的跳,她不甘心点回收,又不敢看他的回复。
“怕是约不起来了,下午门诊~”
陈筝这时候终于冷静下来,她想了想自己的行李箱,忍住去找他的冲动,刚准备回一句玩笑,林廷叙又发来消息,“等你有时间来南京,请你吃饭。”
陈筝想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廷叙说的,“下次带你吃川菜。”她咬了咬嘴唇,原来他没有忘,原来那不是他的随口一说。
同行的伙伴催促陈筝收拾现场回酒店,陈筝应着,等收好垃圾走出会场再度拿起手机,发现林廷叙又发来一条信息,“才到南京~”
彼时陈筝站在岔路口回复他,“我往南京站去呢。”
“我刚刚路过你住的酒店~”
出租车上的陈筝收到这条信息,扒在车窗上往外看。她不知道他是走路还是公交,只是想着万一呢。
万一我能看见你,万一我赶到的时候你还在附近。
万一,我能见到你。
出租车上了高架桥,陈筝颓然靠在椅背上给林廷叙回复,“这属不属于和你擦肩而过?”
“绝对的擦肩而过啊。”
“说不定我就在你身边开过的某辆车里。”
“很有可能啊。”
陈筝有些失落,她半开玩笑半真心的说“啧啧,没有缘分啊。”
短短十分钟,南京上空电波交错,她心心念念的人和她隔着马路却无法相见。其实最开始相遇的他们,早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走,命运让他们生了羁绊,却也不过是,到期就收回了吧。
陈筝终于下了出租,关上门的那一刻看到林廷叙回复:是啊,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她在烈日下呆立了几分钟,不再做着寻找林廷叙的无用功,也不再期盼着能和他短暂的相遇。她甚至都不去探究林廷叙的话里有几分真心。电影里总是有缘无分的有情人在机场在车站擦肩而过,慢动作重播再配上适时响起的凄怆的BGM,赚得观众的眼泪。陈筝无比明白,一模一样的只是场景,所以她对着手机笑了笑,在声声不息的蝉鸣里拖起行李箱,检票,回家。
【2】
陈筝受得只是皮外伤,急诊的医生嘱咐她按时来换药就不会有大碍。陈筝谢了医生,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赶。半个小时前她给林廷叙发了消息,“你怎么样了?”林廷叙一直没有回复。陈筝担心他还被领导抓着不放,害怕他又情绪失控,三步两步的走回办公室。背上的伤口因为大幅度运动又剧烈的痛起来,陈筝也只是咬了咬牙,没有停下脚步。
办公室空无一人,只剩空调发出轰轰的鸣响。陈筝再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收到一条消息。
“我还行,没啥事。你呢?”
陈筝赶紧回他,“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她松了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下班。
“那就好。谢谢你啊。”
陈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以前总是她对他说谢谢,现在竟然换成了他。愣神的档口林廷叙又发来消息:我才走,不然可以送你回家。
陈筝心下一动,“没事的,请我吃饭就行了哈哈哈。”
“必须的,大餐。”
陈筝走出门诊楼,旁边的树上栖息的蝉叫个不停。她想起毕业后的那个夏天,他们在南京擦肩而过,陈筝对着酷热的太阳竟然笑了,以后……她想努力抓住他了。
来自西藏的挂号信寄来的时候,陈筝刚忙过一阵,她洗了把脸,手还没擦干,就听到邮递员在诊室门口喊,“陈筝!挂号信!”
陈筝疑惑的走出去,看到邮票上写着西藏。她欣喜若狂的拆开,果然看到秦眠熟悉的小学生字体:我要回来结婚啦!以后就可以给我发微信了,我恢复通信了~底下配了一条画风幼稚的鱼。陈筝热泪盈眶的跑到推拿科找林廷叙,“秦眠结婚啦!!”
林廷叙也大吃一惊,“哇,那好好恭喜她!”
“下个月下个月,一起去吧?”饶是陈筝再兴奋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从林廷叙脸上看到了为难和犹豫,刚准备说只是开个玩笑的时候,林廷叙突然笑着说,“好,一起去。”
有病人来找林廷叙,陈筝回了自己科室,给秦眠发微信,“你终于出现了!!!”
大学毕业后的秦眠一开始还和陈筝保持着联系,可后来突然消失了。那时候陈筝忙着论文和工作,等到发现再也找不到秦眠的时候,她已经在西藏很久了。秦眠寄过信,明信片,说不要给她发消息,她的手机留在家里没有带。对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也缄口不言。陈筝能猜到一些,但也没有问。她佩服秦眠下定决心就去做的勇气,也羡慕她一意孤行的底气。
林廷叙如约和陈筝一起去了秦眠的老家南通,大巴车的票没有买在一起,林廷叙和陈筝隔了几个座位,上车之后林廷叙对陈筝旁边的人说,“能和你换一下吗,”他指指陈筝,“我们是一起的。”
旁边的阿姨一脸不情愿的收拾自己东西,嘴里嘟嘟囔囔,林廷叙连着说了几声不好意思,阿姨终于挪到了后面。
“这样多好,可以吹牛哈哈。”林廷叙坐下后转过头,笑着朝陈筝眨眨眼。
他们聊了一路,陈筝告诉林廷叙秦眠的故事,林廷叙听完叹了口气,“不可能的人,就不该抓着不放,早点放弃对自己好。”说完他直直的看着前排座位的椅背,一言不发。
陈筝心里一紧,她不想让自己相信,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但好像自我欺骗已经起不了作用了,陈筝只能干笑了两声,“还好她想通了。”
“代价太大了。”林廷叙顿了顿,“你可别像她一样这么执拗,”他转过头看着陈筝,“该放弃的,就放弃吧。”
陈筝破釜沉舟,也对上他的眼神,只坚持了几秒就败下阵来。而林廷叙依然坦坦荡荡,他们之间,果然还是只有陈筝怀着鬼胎。后来的一路他们再也没有说话,陈筝把头转向窗边假装睡着了,可耳机里的歌却一句句的拷问她还能坚持多久。她不想哭的,可就是没出息的还是鼻子一酸无比委屈。
——原来30岁的陈筝,依然爱不到那个20岁起就喜欢的人。
【3】
陈筝刚走进秦眠结婚的酒店大厅,她就后悔让林廷叙和她一起来了。她也终于明白林廷叙最初的犹豫是因为什么。秦眠喊了不少大学里住过一个厅的舍友们,每一个人看到陈筝身边站着的林廷叙都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声老师好。陈筝偷偷扯了扯林廷叙的袖子,“我出去买点饮料,你去吗?”
林廷叙没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和陈筝一起往酒店外面走。
“对不起,我,没想到……”陈筝绞着手指,低着的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没事的,他们还能记得我,挺意外的,哈哈。”林廷叙隔了一会儿才说话,最后那两声笑在陈筝听来却那么不是滋味。她一味的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却没考虑到他要面对多少人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议论。毕竟在所有不知情的旧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早早就结婚生子的,老师。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陈筝小声的开口。
“为什么会不合适?”林廷叙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老是想那么多。今天秦眠结婚,我是他大学老师,来参加怎么了?”
陈筝看着他,他眼里毫无波动,陈筝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心情。她在心里叹气,林廷叙永远都是这样,把自己包裹的平静如水,他站在她身边,却隔着一堵墙。
秦眠在西藏瘦了很多,陈筝再看到她,竟然一下子没有认出来。季旻带着老公和孩子也来了,女儿和季旻一样瘦瘦的,年纪小小已经能看出日后肯定也是个大长腿。
聊了很多大学的事情,季旻把陈筝拉到一边,“林廷叙怎么来了?”
“噢,他现在在我医院当主任呢,说也想来看看秦眠结婚。”即使季旻知道陈筝喜欢林廷叙,陈筝还是刻意避免了一些。
“你们?”季旻担心的抓着陈筝的手,“你不会……”陈筝知道她想问什么,她看着季旻,其实心下一暖。他们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可她真心为自己担忧,而不仅仅只是把这事当一个八卦。
“他离婚啦。”陈筝小声凑到季旻耳边说。
季旻意料之中的张大了嘴巴,她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谨慎的说,“你确定?万一消息来源不可靠,你还是别……”
陈筝笑了笑,“放心,我有数的。”
季旻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唉,你有数就行,我们几个里你最成熟,我相信你。”
秦眠在隔壁喊着陈筝的名字,陈筝和季旻打了声招呼,“秦眠又在喊什么呢,我过去看看。”她俯下身和季旻的女儿眨眨眼,“阿姨走啦,你好好玩哦。”刚走没两步,陈筝听见季旻喊住了自己。
“陈筝,我真心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季旻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女儿,抬头扬起嘴角,“真的太美好了。”
婚礼现场嘈杂的人群拥挤,空气中回荡的歌曲里,那个女声太过深情,一起走过这十年岁月的姑娘穿着最美的婚纱朝她走来,害羞的问他们,“好看吗。”
陈筝感叹,当年那个总是傻傻在操场在深夜里哭泣的胖女孩,涅槃成如今幸福的新娘。过去爱错的人只当是已经讲完的故事,全剧终的下一集是握得住的,往后余生。
耳边响起鼓掌的声音,“秦眠你瘦了!这几年都干嘛了?”林廷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筝身边,他走上前和季旻秦眠几个寒暄,问了问近况,陈筝趁没人注意赶紧擦干了眼泪。
很快就进场了,陈筝走在人群的最后,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听到林廷叙说,“没事吧?这么开心的日子哭啥?”
“没事没事,我激动的~”陈筝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却抑制不住想笑,她故意走的慢了一点,偷偷侧过头看林廷叙。只是……他比她年长8岁,自然更沉稳更敏锐,他包容她甚至像伸出长长的手臂保护她,这里面有几分陈筝的幻想,从前她还知道让自己清醒,如今……竟全都忘到了脑后。
饭桌上陈筝喝了不少酒,她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啤的白的红的一起来,喝到最后陈筝只觉得头昏脑涨,洗了几把脸也不见清醒。和一群朋友握手再见客套一番,人群终于只剩下几个人。秦眠累的不行催着老公开车回家睡觉,季旻的老公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季旻抱着睡着的孩子上了车,又说了几句,两辆车一起开出了酒店。
林廷叙和陈筝订的酒店有些远,他想打出租车,陈筝说,“走走吧,我想散散酒,好吗?”
“好,你喝太多了,刚才应该拦住你。”林廷叙皱了皱眉。晚上的风有些清凉,又略带一些暖意。
那时的她30,他38,距离他们认识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岁月没有在林廷叙脸上留下过分的痕迹,也没从陈筝心里带走他。
这一路,走得很慢,又很快,说的很多又很少。这些年陈筝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喜欢,可那天可能真的喝多了,或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太触动,让陈筝终于没能忍住,她这样开了口,“你……心里有执念吗?”
林廷叙愣了一下,“有。”
“那,你猜我有吗?”
“你的执念是错的。”
陈筝突然停下来,站在他面前。
“不,我的执念没有错 执念那里分对错?”不等林廷叙开口,陈筝又急急的说,“你是我的执念啊,这么多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
林廷叙依然安安静静,“嗯,我知道。所以说是错的。”
自始自终他的情绪都没有丝毫变化,就那么浅笑看着陈筝,一如既往的和她说话。
他们站在那里,车马川流不息霓虹瞬息万变,他立体的侧脸和突出的喉结都那么熟悉。
世界突然安静了。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岁月积攒的话语和勇气,突然也就戛然而止了。
快到酒店门口,陈筝央求他,“再走走,好吗?这一段路,让我再走走,好吗?”
林廷叙叹了口气,看着陈筝,“走吧。”
陈筝依旧不死心,“执念为什么分对错?”
可林廷叙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陈筝,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万物闃静,他的声音却如雷鸣。陈筝听见自己在一片轰隆隆的倒塌声里说,“回去吧。”
【4】
后来陈筝心灰意冷的和林廷叙坐车返程,她以为他们之间再无瓜葛,甚至做好了林廷叙辞职的准备。她把所有都想到最坏的结果,可是让陈筝更难过的是,她发现自己并非痛苦的无法自拔。陈筝更无法向自己解释那一丝破罐子破摔后的洒脱,以及随之而来的,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他们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
——终于结束了。
返程的车票他们的座位依旧是分开的,林廷叙没有走上前和别人交换,陈筝也无需提心吊胆的和他聊些什么了,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安静的听歌,在心里计算着这份感情究竟还剩下多少。
下了车以后,林廷叙问陈筝,“你回家,吗?”
今天是周日,他和陈筝都是休息。陈筝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神,撒了谎,“哦不,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怎,怎么?”
“那顺路,我去趟朋友家。”说完,林廷叙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陈筝跟在他身后想,顺路,大概是男女之间最一本正经无法拒绝的理由了。可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不是已经说了不可能么?陈筝想不明白,只是她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了,多少感情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说给他听。
“你没怎么说过你读研的生活吧。”林廷叙低着头,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嗯,那三年压力很大,但是也很难忘。所有的临床知识都是在那时候完善的。”
“以前呀,”林廷叙抬起头笑了笑,“你的朋友圈都是你的生活,你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都爱往上面发,我看过的都会给你点个赞,可是后来你上了研究生就不怎么发了,但我知道你很聪明,肯定过的很好。所以我也就,”林廷叙顿了顿,却也没有往下说。
“大学的时候,“陈筝深吸一口气,”你喜欢我吗?“
林廷叙一愣,“我不知道。“
陈筝没有接着追问,她自顾自的说,“我总觉得,这么多年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知道,我们不管到哪天都是不可能的,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像什么呢,像每天睡前幻想的电影情节。”
“我还记得你说2号线像韩剧。“林廷叙抿了抿嘴。
这次轮到陈筝一愣,“你还记得呢。“
“那天带你去看了格桑花,好几次想把花语告诉你,但又觉得不合适。”超市就快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陈筝的错觉,林廷叙走的慢了一点。
“珍惜眼前人。”陈筝脱口而出。
“陈筝。”林廷叙突然正色。“我都知道。你喜欢我,我都知道。”
他说的我都知道,四个字,却像过了多少个四季。既然他知道,那这么多年的故事,这次陈筝真的有理由说服自己,故事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你吗。”陈筝笑了,她像是解开了算了很多年的一道题,“刚见习的时候,医院附近有一家海澜之家,每次我路过,看到橱窗里好多好看的衣服,都会想象他们穿在你身上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很想你,”陈筝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陈筝,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林廷叙也坐下,整个人往前把手肘伏在膝盖上。
陈筝不接他的话,“刚离开学校很不习惯,在学校的时候哪里受过气呀,你教东西都是先教我,不管教几遍就算我学不会,就算你嫌弃我,只要我缠着你问,你最后还是会讲给我听。可医院里的老师不翻白眼就很不错了。要学什么还要考虑他是不是我的带教,科里其他人会不会说闲话,那个时候我很想你。
“之后是实习。我已经平静很多了。受了气也知道忍,甚至有胆子和病人理论起来,我很想让你看看,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大学只会哭鼻子的女生了。那个时候我很想你。
“复习考研的时候,边实习边复习,就和你聊过两次。有一次你半夜给我发讲考研的视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把要考上你老板的专业贴在墙上,不想看书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目标,我不是和你约好了,考上去找你玩吗,我只有考上了,才能见你一面呀。后来阴差阳错的,我报了北京。我就想呀,离你这么远,肯定会忘了你的。可是,可是,规培的时候那么苦,我还是想,如果你在我身边该多好。那个时候我很想你。过去这么多年,我遇见这么多人,却还是没出息的想着,如果能和你分享生活里的细枝末节该多好。如果,你是那个,我不用顾虑合不合适,想说什么就能说的人,该多好。
“你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可这些故事你肯定不知道。从大二我喜欢你,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让你看到我,我努力想成为和你平等的大人,我想有一天,你不再把我当成你的学生,当成一个小孩,我,我,我!”陈筝眼眶里的眼泪就快要落下,她激动的攥紧拳头,死死的抵在长椅的横杠上。
林廷叙慢慢的直起身,他转过身看着陈筝,那一刻他看着这个女孩通红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必须应该说点什么。可究竟那一句话才能配得上眼前的姑娘十年的深情,他却不知道。
“我可以抱抱你吗。”过了半晌,陈筝终于开口。
林廷叙没有说话,往前欠了欠身,轻轻的抱住了陈筝。陈筝慢慢的环住他,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陈筝闻到他的味道,从前总是飘忽在陈筝和林廷叙之间,现在陈筝终于能清晰的捕捉到它。
只是时间从来没有留情,十秒后林廷叙放开陈筝,他拍拍她的肩,“去吧,你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那你呢?“
“我?该走的路我已经走过了。走的不好看,这件事就不教你了。“
“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吗?“
林廷叙缓缓摇了摇头,只是说,“快走吧。“
陈筝往前走了几步,想回头问他为什么,可是看着他却不想再挣扎了。下午四点的夕阳照在林廷叙的身上,陈筝盯着看了好一会,也只是笑了笑说,
“老师,你有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