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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外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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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之上,寒武殿
这里终年严寒,大雪纷飞之景已是常态,苏毅的心却比这里亘古不变的空气更加寒冷沉重,他被威严的气势所震慑,无论是这雄伟的宫殿,还是王座上的人。
大殿上一度沉默,苏毅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从内心深处渴望着能有谁来打破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
苏毅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发泄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他忘了之前想好的说辞,不知如何开口的话,如何才能从这陌生的国度拿到那样东西呢?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也许千里之外已打响了数场战争,那里的破碎城池被反复攻占又撤离,干戈相击,无数人的鲜血洒落黄土。当夕阳的余晖洒落,天地染上一层殷红,像出嫁好女的胭脂,那么美,又那么凄凉。
断壁残垣之下,战斗了一天的士卒看着眼前的景色,狰狞的表情缓和下来,却没有温柔和安定,只有木然,这大好山河只能留在天下安定后去享受。时光那么漫长,人生并非如此,只怕烽火平定有时,忠魂归期无日。
苏毅一时的失神,让他通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战场,他应该在那里抛头颅,洒热血,与伙伴一同青山埋骨,马革裹尸,而不是在这里……但苏毅知道,自己身上赋予着所有的人的希望——即使没有人知道。他会把它带回去,这件事在那个命令下达时就成为了必须实现的结局。
终于,有人缓缓的开口。
“苏毅是吗?你说人族与魔族之间的屏障因故被融,需雪域天池中的净心莲子抑制魔息,以修复结界?”雪域王者顾昊端坐在王座之上,俯视着大殿中央被侍卫押解的几名外来者。
“是的,如果不及时修复,屏障面临着全面崩坏的危险,届时恐怕会面临魔族全面入侵的局面”苏毅心神一阵,收回思绪,仰头与雪域王者对视“若真有那么一天雪域亦不能置身事外!”
“可笑,雪域位于冯翼大陆极西之地,而人魔交界之处在大陆以东,与我雪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顾昊身侧的雪域王子顾青池冷笑道“更何况人魔大战是你们人族的罪孽,与我们冰灵族有何干系!”
“魔族残忍嗜杀,东域有魔族出没,周遭生灵全部被害无一幸免受到杀害的不只人类一族,冰灵族如何保证能够幸免于难?”
“要想到达雪域,就得穿过暴风雪地,那里滴水成冰,飞沙走石,罡风如刃,风雪迷眼,危险至极,若大军强行进入恐怕会引发雪崩,葬身冰雪,尸骨无存。各位不也是没那个胆量过暴风雪地,想要从一线生偷渡,才被我所擒吗?”
“屏障破,大陆危,雪域亡呀!陛下!”苏毅突然高声呼喊道。
“哼,无礼之徒,强词夺理不过,恼羞成怒,竟敢诅咒我雪域吗!”
“魔族入侵,是人族的灾难,更是大陆上所有生灵的灾难,没有谁可幸免于难!陛下!陛下!”苏毅奋力挣扎,似乎想要冲上前去。
“看他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冰灵族内的忠义之士呢。”顾青池嘲笑道。
“够了!”一直沉默着的顾昊站起身怒喝。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顾昊缓缓走下王座,每下一阶,苏毅的心就紧一分。
顾昊俯下身与苏毅对视“我会让人带你们到雪域天池,不过拿不拿得到净心莲子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谢陛下!”苏毅及后众人叩首。
“父王!”顾青池上前急切的说“净心莲子是我族宝物,怎可让他们拿去,莫要被他们骗了。”
“他们身上的伤,确实是魔族所做,恐怕破壁之说不会有假”顾昊转身回到王座上“况且净心莲子就算是我冰灵族的人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拿到,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抓不抓得到是他们的事。”
“不过我要警告你们,不要妄想搞其他小动作,冰灵族虽不嗜杀,却可以把你关押至死”顾昊回头对苏毅等人说道“毕竟人生百年,在拥有漫长生命的冰灵族面前不过一瞬。”
顾昊挥手示意把他们带下去,侧首嘱咐身边的内务总管白歧“把樊将军叫来。”
顾青池看着白歧受命前往樊家,动了动嘴皮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但紧皱的眉头和飞动的衣袖却暴露了他此时不满的情绪。
顾昊在最后一刻回头目送这个已长得出挑的儿子离开,叹了口气“环素呀,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而我,是不是完成了对你的承诺,可以……去复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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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既破,人魔大战恐怕不可避免,我们要早做准备,千年之前的事不可重演。”樊季得知事情经过后,严肃的提议说“净心莲子虽能抑制魔息,但数量有限,魔族此事计划已久,结界上的裂缝绝不止这一处,净心莲子不过杯水车薪,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既然中陆众国,明暗两界已经联盟,就说明此事已不是轻易解决的,净心莲子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要做好足够准备,以策万全。”
“那我们就全面封锁雪域,禁止任何人出入,有暴风雪地作天然屏障,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优势将入侵部队歼灭。”顾青池上前抱拳说“父王,只要我们……”
“我叫你们来并不是为了听你们的意见的”顾昊看着面前自己最信任的将军和儿子“我早已经做了决定,传我命令,我将御驾亲征。”
“不可啊,父王”顾青池急切道“魔族入侵或是卑劣的人族危言耸听,更何况与魔族开战,将要离开雪域,在他族之领土上流血牺牲,不值得呀!”
“唇亡齿寒的道理汝应懂得。”
“离开了雪域,我冰灵族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那就带上玄冥宝玉。”
“玄冥宝玉乃我族圣物……”
“既是圣物就应当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父王!您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你的母亲就是死在魔族之手。”顾昊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脚步急促而纷乱,仿佛在逃避什么。
“母亲?我的母亲?”顾青池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他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在母亲逝去以后的千年,这个称呼以及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都成了雪域的禁忌。
顾昊走的太快,等顾青池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处。
樊季拦住了想上前追问的顾青池“让陛下一个人待一会吧。”
一直侍立于旁的白歧看到樊将军暗示的眼神,悄悄跟随陛下离去。
“樊将军?”
“殿下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您。”所以不要打扰陛下,因为有些伤即使是至亲也无法安抚,只能一个人舔舐。
“我不记得了”年轻的雪域王子此时满脸愧疚“我竟不记得母亲的样子。”
“她离开的时候,您还在襁褓之中。”
“樊将军似乎跟母亲很熟悉。”顾青池察觉到了樊季语气中的怀念。
“是啊,我的殿下,我的兄长是您父亲的伴读,那时候您的父亲和现在的您一样……我们经常跑出来玩,后来就遇到了您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呢?”
“她啊,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好像一个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