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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来2 缘溪侧身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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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溪侧身站在一旁,倚门而立,不去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如此温暖的画面。
嘴角不不自觉显现的笑意,心口是暖暖的。
就是这温暖才将自己曾经死灰一般的心温出光亮悸动,又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纳入其中,若是没有他们,缘溪无法想象,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亦或是麻木游荡在这世间苟延残喘着。
如今的这一切她都万分的珍惜着,生怕这会是梦一场,会碎去。
风起了,有些凉意,缘溪不自觉抱紧手臂,可腕上的细纱不知何时沟在了门上,缘溪抬手时沟出了一块缺口,正好手腕露出来的两点疤痕,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提醒着她,她脸色有些泛白,目光变得复杂。
那是他们并不知道的。
当日,自己并未失忆。不言不语,只是不愿去提及,急切的想与那过往一刀两断,把那记忆忘的干净。这些年,柳氏夫妇半句没提自己是非其所生,还安慰自己说是小时摔跤碰了头,待自己全如己出,关怀备至。
可这样的欺骗,终是让自己内疚的。很多次,缘溪想告诉他们真相,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字。她知道即使知道真相阿爹阿娘也不会对自己生出什么嫌隙 ,可那些事就像是刺在心头的针,拔出来依旧会鲜血淋漓,她不想现在的一切沾染上半丝血气,不想跟过去粘上任何联系!
除了,也只除了…
缘溪摸着那个陈旧的疤痕,小心翼翼的像是触着新鲜的伤口,而思绪却是飘得更远,依恋而又不得不克制。
“溪儿回来了啊!怎么也不说话”,柳渡转身看到了缘溪笑道。
缘溪思绪被拉回来,片刻恍惚,很快回神应从容到,“这不不想叨扰阿爹阿娘下棋嘛。”
边说边走进来,语带笑意,半分不露其他的情绪。
“正好正好,溪儿快来,帮我出出主意”,程月显然是不知如何,看到缘溪便是看到救星。
“你呀,你是不想破坏你阿娘悔棋吧!”
缘溪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那你呀还是晚了”柳度笑着落下最后一子。“你输了”
“哎呀哎呀!我怎么就没看见呢!”程月是懊恼得很,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嘟囔着,“不下了!就不知道让让我。哪像我们溪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溪儿可用了晚膳?灶上还给你温着鸡汤”
“吃过了,不过啊听到有阿娘的汤倒是又饿了,我一会儿自己去吃就好。”
“还是我们溪儿嘴甜。”
缘溪心头一暖,阿娘并不善厨艺,每次下厨几乎都是炖汤,阿娘总是说小娘子家家的多喝些草药慢炖的汤,补气血对身体好,一开始她还不习惯草药味道,又不忍浪费了阿娘的用心,只得一口气全都咽下,现在却是习惯的很,喝的自得其乐。
柳度分着棋子没有收起来反倒又放到了程月面前,像是刚刚没听到自家夫人的埋怨,重新落下一子才道,“对了溪儿,梓程他们想邀你明日午时过后去归雁亭游玩,我帮你应下了。”
薛梓程是阿爹的学生,自从八年前柳度带着一家人来到长安,阿爹便在家院旁边开私塾授课,薛梓程是三年前拜师于阿爹的,他是官宦世家,父亲是朝中四品官员,他却难得没有世家子弟的高傲奢靡,平时与书院的同学都相处愉快,为人爽朗风趣,与自己也是谈得来。
阿爹无非是想让自己多出去走走,和朋友玩玩,平日若不是苏家有事或被苏蓁蓁拉着出门,闷在家里便是好几日。阿爹阿娘虽是嘴上不言,却也会担心她这样沉静的性子太与年纪不符。从小到大阿爹从不直接干涉缘溪的生活,都是这样从小的方面关心着她。
“好,阿爹,我记下了,那我去喝汤了。”
“去吧!小心别烫到。”
“溪儿知道啦!阿爹阿娘继续下吧,溪儿便不在这里打扰啦!”眨着晶亮的眼睛,轻笑带着酸意的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阿爹笑得无奈,阿娘脸色微润,略有感慨道,“这孩子啊,平日里太过于懂事沉稳了,也就这偶尔调皮时倒还像个刚过碧玉的小娘子。”
次日,缘溪早早便出门,去到苏府接蓁蓁。
蓁蓁的父亲苏庭是缘溪的义父,据阿爹讲他与苏庭十几岁时便相识,颇为投缘,后来义父做官,阿爹因无意于官场便放弃考科举,带着阿娘远离世俗离开长安,后来,他们不想缘溪从邻里间知道自己的身事,才举家回到长安。两家重逢必是欢喜,苏父便收了缘溪为义女,这么多年也是疼爱有加,如同己出。
义父官居吏部尚书,平日也是公务繁忙,难道赶上今日例休,缘溪一进苏府就看见义父坐在石桌前看书,上前道,“义父”
昨日缘溪已经叫人来苏府送信了。苏庭一见是缘溪来了,放下了书卷,“溪儿今日过来的早啊,蓁蓁还在房里磨叽着。”缘溪笑了笑早猜到了,“我等等她就好了”说完便不焦不躁的坐了下来。
“蓁蓁昨晚就嘱咐人收拾你的厢房,明早你义母从娘家回来,下午我派人接你过来”,蓁蓁亦是独女,与缘溪自小就交好,连家人也都是对这两个孩子喜欢的不行,所以每隔些日子缘溪就会来苏府这里住上些时日,或者蓁蓁有时会住在缘溪那里。多年下来也就成了惯例。
缘溪应到,“溪儿明日还有些书卷没帮阿爹整理恐怕要后日再来打扰”
“你哪打扰的到我啊,也就是你来蓁蓁还能太平点,少让我操点心!既然你有事未完,那便后日再叫人去接你罢了”说罢看向蓁蓁的房间。
“蓁蓁这性子啊!我也是没了办法,半点小娘子家的样子都没有,前几天胡闹被关在家了几天,反而愈加懒散了。”
缘溪闻言,眼角微一扬回道,“义父嘴上这么说,心里不还是宠着纵着吗?哪曾真正严厉过。只是言语说说罢了。”
义父抚须摇头而笑,带了些无奈,“你这孩子啊!鬼聪明也不少,事事通透,也亏了你心性淡,性子稳,不然我这府苑都不够你们闹得。”
缘溪道,“那义父以后可要多夸夸我啊,不然哪天我可就要跟蓁蓁一起搅的这里不太平了”
“哈哈哈,我夸你还少啊,你这丫头啊真是会难为我老人家。”
“哪有闲夸奖少的道理,再说义父可一点也不老。”苏庭心里自是高兴地。
又是闲聊了几句。
缘溪看时候不早了,若是再不出发,估计就过了时辰了,让别人等终归是不好。
缘溪便去屋里寻她。
屋内,闺房前,蓁蓁正坐在镜前贴着花钿,挑来挑去像是不知选哪个,她穿了一袭茜色束腰窄袖裙,正配她的肤色,活泼可爱的很。缘溪见这场景,想想一晃这么多年,与蓁蓁的感情已很深了,与她如此亲近,最开始许是因为她与曾经的自己太像了,一样的活泼天真,可以肆意的笑着闹着。那时,不自觉的想要保护她,似乎内心深处想要看她就这样笑着,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能肆意的生活下去,这些年下来慢慢的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最是亲近的朋友,情谊愈深她身上自己的影子慢慢的也淡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的好妹妹到是真看上他了”缘溪有些打趣道。
蓁蓁听到缘溪的话下了一跳,反应过来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想也没想立即反驳到,“哪有啊!我才没看上他呢!你…你何时到的,怎也不说声”缘溪看她那满是羞涩又强镇定的模样,不由感叹,真是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哦?是没看上谁啊~都没注意到我在。”语气中满是调侃。
“诶呀诶呀!你再说!”蓁蓁知自己说漏了,气恼的做出要咬她的表情。
缘溪没在说话只是望着她,眼中的笑意似是能溢出,自然而然的走过去从自己袖中拿出枝红珊瑚珠花,抬手插在她发间。
这支珠花是前些日子缘溪托一个师兄从异域带来的,当时自己还疑惑,缘溪平日从不关心珠玉首饰,怎突然想要枝珠花。没想到,竟是为自己带的。
“果然这颜色很配你”,看着面前铜镜中的人儿,缘溪知蓁蓁这是又要痛哭流涕感动一番的样子,悄悄转话道,“打扮完了便快走吧!也不看是什么时辰,那个他怕是等急了。”
蓁蓁反应过来,她自知缘溪的意思,她向来应付不来这样感情外露的样子,便顺着她的话,“呀!都这么晚了,咱们赶紧走吧”说罢,顺势拉着缘溪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