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笨先生

8、第 8 章

　　大年三十。
　　这是一年中这个城市最寂静的日子。它沉睡着，像个婴儿慢慢的呼吸，一切都变的很安静很温柔。但是在客栈里，便与此不同。有很多的人，有很好喝的酒，有岁月都留不下的温柔。
　　所有的人都是不安的无归宿者，也许客栈给不了太多的安慰，但是在今天，一起吧，谁说温暖必须是一百度的，我觉得37.5就很好。
　　该来的人都来了，想来的都在路上。
　　主唱在台上一展歌喉，台下的人们各种撒泼打诨。我牵着阿乐混进人群，小声地说话，他问我说了什么，我才不告诉他。
　　酒就摆在台上，我随意在旁边写了句话：“自觉付钱，过年了，把酒钱当做红包给我吧。”当然还有人坐在一旁看着春晚，有人嘟囔，又是那么多的歌舞，守到小品真的很不容易。我哈哈笑着，声音参在这一堆的方言里。
　　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地停下来，一起齐声道数10,9,8,7......
　　1,0。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在向旁边的人道这祝福，不管是客栈里，电视里，还是窗子的外面。
　　烟花很好看，尤其是在现在放的时候。虽然只停下了几秒，但谁能够说没有给你带来美好。
　　我拉着阿乐穿梭在人群里，参与着各种游戏。觉得快被这一屋子的暖意给融化了，拖着阿乐出去透透气。
　　我吐着热气，大声地向这个城市问好。阿乐也学我，一遍又一遍的向城市问好。
　　“阿乐，时间好快，一年就过去了。客栈又坚持了一年。”
　　阿乐看向远方，我看着他的眸子，里面都是一片的温暖。
　　“我又当了一年的调酒师。”
　　“怎么，委屈你了，你工资是最高的。阿信都羡慕你。”
　　“不委屈，只是有点遗憾。跟小时候想的不一样。”
　　我看在今天是新年第一天的份上才不想翻他白眼。“咋啦，没当上主席很难过吧。没考上清华很难过吧。没有豪车美女很难过吧。”
　　他倒是接下我的梗，“对啊，确实有点难过。”他又紧接着说，“你每天都听别人的故事，什么时候你的人生会讲给别人听。”
　　“等到我有兴趣强，别人有兴趣听得时候。”
　　“那会是哪一天？”
　　“日历都找不出的那天。”
　　阿乐说了声哦就再没问我。倒是我问他，他什么时候愿意把故事讲给我听。
　　“等到我有兴趣讲，别人有兴趣听的时候。”
　　“那会是哪天？”
　　“她喜欢我的那天。”
　　我一脸八卦的问她是谁，他藏得挺深，我死气白咧地问，都能忍住不告诉我。
　　后来我们进了屋子，大部分的人都倒下了，只有稍许还一直顽强的人在说胡话。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毯子，给每个人都盖上。
　　我问阿乐，接下来他要去哪？阿乐问我要去哪。我真的好奇他哪来的那么多的精神重复我的话。
　　我说去外面浪，浪到这些人醒了我再回来。阿乐说陪我吧，就扯着我出去了。
　　大城市不能放烟花爆竹，于是只有跨年的那一秒才让我觉得这个城市有人存在。我和阿乐走在街上，萧索。
　　“阿乐啊，你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赖在这家客栈，不去追求更好的前程。”
　　“我的手艺只能这样了。就这么活一辈子吧，我把我的所有都给我的酒。”
　　“这样啊，那工资你顺便也要少要点吧。”
　　阿乐敲了我一下脑瓜子，我回他一个肘击。
　　“阿乐，你说什么时候会天明，好想快点天明。”
　　“快了吧，平常睡觉的时候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天明。要不你闭眼试试。”我才没有小说里女主二，死瞪着眼睛，就不闭，干嘛要信他鬼话。
　　他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叹了口气。“我以为新的一年有新的气象，没想到愿望就这么破灭了。老板还是一副傻子的样子。”
　　我当时就想两个巴掌把他扇到佛祖那坐禅。
　　阿乐笑呵呵的躲过去，转身就回去说，“快点，我们把醉鬼摇醒，赶出去，我快冷死了。”
　　我追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