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三生白》樱之纱纱

3、回到灵界

　　白落阳可不置信地看到他的每天拿书的书架向两边渐渐分开，呈现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的通道。
　　严伯回头看了看不断被撞击着的门，催促道，“两位王子快走，这里的结界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白落阳拉住严伯，“你和我们一起走。”
　　严伯摇摇头，“我乃凡人之躯，无法踏足灵界，此生我的使命已经达成，请王子不要有牵挂。”
　　白落月抓住白落阳的手，“走吧，晚了谁也走不了！”
　　白落阳甩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有好几次忍不了眼泪了，“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二十几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是你吗，我的哥哥”
　　白落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伤痛，他纯黑的眼睛注释着眼前的人，那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人。可是，他说的对，他还是离开了他，而且这么久，他满怀愧疚，即使当初是迫不得已。
　　他伸手轻轻抚上白落阳的发，然而突然间他的指尖有光芒湛出，然后，白落阳就昏了过去。
　　白落月扶着失去意识的白落阳，他对严伯说，“别了，小峰，希望有朝一日，当我和小阳再回到人界，我们还会再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无比难过，他的心里很明白，有些人，即使你和他说了再见，此生也再也不会见了。在他几千年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包括那时他的父王和母后。即使伤心，即使被人背叛，但是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强大，他一直相信他现在怀里的那个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太阳。
　　白落阳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书房了，当他意识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看到了背着他慢慢往前走的白落月的背。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扫着他的脸颊，有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是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味道。
　　周围是坚硬的岩壁，白落月的灵力控制着前方的明暗，他可以轻易看到眼前的路。
　　他还是冷冷地开口，“白落月！”
　　白落月的脚步停下来，他把他放下，自己转过身子面对着白落阳。
　　白落阳挥手就要打，却被白落月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拳头，动作停在半空，白落月叹了口气，慢慢放开他的手，“如果你想打，这次我不还手。”
　　白落月愣了一下，他看到眼前的人眼睛里有和他一样伤痛的神情，他突然感到自己有什么资格和他生气，他不过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却和他一样忧伤。
　　“算了。”他没有再说下去，自己背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去。
　　白落月知道他是在怪自己，蹲下身去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头上，“阳，可能你已记不得我，但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没办法伤害你，所有的罪孽我一人承受就好，你无需自责，我舍不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好听，白落阳没有动，任他靠着，他的气息那么熟悉，白落阳想，有个哥哥真好。
　　他们走出通道的时候白落阳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但当他看到外面的世界，一个与人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时，他没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这真的是他出生的地方吗？天空是比人界更加蔚蓝和清澈的颜色，而天上的飞鸟也是白落阳从没见过的模样。那些山，那些水虽然大致和人界相同，但它们仿佛自己有生命似的，无处不透着灵气，仿佛下一刻，就会站起来跑。
　　白落月看着白落阳惊讶的表情，“欢迎来到灵界。”
　　白落阳感觉手上玄灵戒的光又闪了一下，他仔细去看时，那光芒却又不见了。
　　白落月拉住他的手，“如果没有千年前那场大战，灵界或许还会更加美丽。但是……”他低下头，白落阳看不到他的表情。直到他又继续说道，“走吧，我们回灵辉殿。”
　　这个灵辉殿，据白落月的解释，应该就相当于人界的皇宫。白落月说，我们去灵辉殿找大祭司，他是整个灵族灵力最强的人，或许可以帮你解开玄灵戒。
　　然后白落月念动咒语，下一刻，他们就站在了灵辉殿门前。
　　白落月没有时间惊讶灵辉殿是怎样的宏伟壮观，因为他发现眼前的白落月已经变了样子，他在人界时黑色的短发现在变得很长，他的头上带着金色的装饰，他原本纯黑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和有光彩，整个身体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华丽的大长袍，绣着繁复的图案。比刚才的样子何止美了一个等级。
　　白落月看到白落阳看呆了，笑笑说，“我们灵族在人界的时候会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回到灵族以后就会变回灵族原本的样貌。你现在没有灵力，所以你的样子不会变化。话说回来，我和你分别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不过那时候你灵族的样子已经是可爱的不行，我倒是好奇现在以你的成人形态，要是变回来会是什么样子。”
　　白落月拉住白落阳慢慢走入灵辉殿，整个灵辉殿庄严宏伟，那些墙壁上繁复的咒文白落阳看不懂，但四周鼎盛的灵气即使他没有灵力也能感受的到。
　　这便是灵族权力与力量的核心。
　　灵辉殿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了，他们均是和白落月一样的华丽长袍，有的人手里还拿了白落阳猜测是法器之类的东西。
　　他们分别站在大殿两侧，见到他和白落月纷纷半跪行礼，白落阳有记忆以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朝他跪下，一时有点紧张，不自觉抓紧了白落月的手。
　　白落月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转过头来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
　　在场的人齐声喊道，“愿大灵之神守护王子，欢迎王子归来。”
　　当人们抬起头看到白落阳的样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他是阳王子吗？怎么是这个样子？”
　　一些灵力稍强的人已经眉头紧锁，因为他们感应不到他们的阳王子身上有半分灵力。
　　白落月示意让大家安静，他简单地解释了白落阳的记忆和灵力被玄灵戒封印的事。“我相信大祭司一定能解开封印。”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想起了一个悦耳的男声，他的声音带着很强的穿透力，笼罩着整个大殿。“月，你回来了。”
　　整个灵族，敢直接叫他月的就只有大祭司秦易生。
　　周围的人又一次跪拜，“愿大灵神庇佑大祭司。”
　　秦易生走得很慢，他的眼睛越过白落月看到了他后面的人。多少年了呢不曾见到这个孩子？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长成了越发清秀的模样，而自己，在他的人生中，终究缺席了太多。
　　白落阳转过身子，他想看看这个白落月口中强大到能够帮他解开玄灵戒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逆天的存在。然而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与他的想象不符的年轻人。也是华丽的长袍，大部分是白色，点缀着红色的花纹和流苏，他的头发和他的眼睛一样透着微微的蓝色。白落阳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片段，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一个男人抱着他，对他说，你看，我的眼睛和你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然后还是小孩子的他伸出手来试图触碰他的眼睛，他安静地闭上眼睛，他只触碰到他长长的睫毛，然后是他小孩子哈哈的笑声，嚷着，易生，易生，一样，一样……
　　眼前的大祭司全身笼罩着比白落月还要美丽的光华，他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红，于是白落阳又没出息地看呆了。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行礼，“阳王子，欢迎归来。”
　　秦易生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苍白却很好看，他拉起白落阳带着玄灵戒的那只手，闭上眼睛，像是要感受什么。周围一瞬间变得寂静，连刚才窃窃私语的人此刻也不敢发出声音。白落阳也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秦易生放开他的手，白落月问，“大祭司，怎么样？”
　　秦易生摇摇头，“玄灵戒的灵力巨大，而且在封印阳王子的记忆和灵力时便已经将阳王子认作主人，除非它感觉到主人有十分迫切的希望，否则很难从外部控制它解除封印。当然，还有一种办法，我可以用我的法力将玄灵戒毁了，但是这么强大的法器，毁了有些可惜……”
　　白落阳可不想让他把玄灵戒毁了，这个戒指是严伯在临别时交给他的，无论如何他也要留住。于是他握紧自己的手，“不能毁！”
　　秦易生看了他一眼，白落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样一个连玄灵戒都可以说毁就毁的人，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既然阳王子不愿意用第二种方法，那么我们唯有等待。”
　　白落月没有说话，白落阳怕他说出毁了就毁了这种话，因为他知道白落月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何况是牺牲一个戒指。
　　但白落月没有说，他看的出来白落阳不愿意。于是他转向秦易生，“既然这样，麻烦大祭司随时注意。如果到最后都没有办法，那么……”他又看向白落阳，眼神里多了分坚决和果断，“那么只好求大祭司把戒指毁了。”
　　白落阳叹口气，“他果然还是白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