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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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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
在你死后的一星期,我在香格里拉的火车上写着一封你收不到的信。
香格里拉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你是不是在哪里?我是不是可以在那里见到你?
遇见你的第一天,是高一的军训。那天下午我跑到校门口的奶茶店蹭空调,我刚坐下点好奶茶,你就带着满身热气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进来,扫视一周坐在我对面。
参考书被你刮起的风翻开两页,我皱眉翻回去,你被烤的糊里糊涂,两口喝掉了我的奶茶。
我吃惊地看着你,你后知后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你喝掉的奶茶是我的。”
被你一闹我失去了蹭空调的兴致,收拾起参考书准备走,你拉住我的衣角,脸红扑扑地说:“还得麻烦你付一下钱,我忘带包了。”
看着你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天热的红脸我哑然失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我想我喜欢上你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吧,在这一天后我总能在学校的人海里精准地找到你的影子,开始啊我骗自己说只是想找到那个笨笨的人,后来啊,我才明白这叫喜欢,是青春期独有的秘密。
每次看到你都是独来独往,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行走,我用一大堆炸鸡可乐撬开你身边最要好的同学的嘴才知道,原来你有家族病,你的脑细胞易死但不易补充,记忆还会成正比消失,在受到强烈撞击后后果成倍。
你的同学一边咀嚼着那些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如果你要追她的话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她到最后都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记得,我记得就好。
记得你喜欢在雨后散步,记得你爱抱着西瓜晒太阳,记得你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含上一颗糖。。。
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我却找不到你了。
高二的文理分科就是一次大洗牌,你的原来的班级偏理科,你选择了读文科离开了原来的班级。就是这样简单、自然的道理打倒了一向以逻辑推理出名的我
我不停地猜测你是否是转校了,或是病发作了,一个个坏消息浮上心头,偏偏没有想到分班的事,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叫“当局者迷”。
再一次见到你是在高三的新学期。
高中开始,我就参加物理竞赛,X大承诺我只要拿到三次冠军就收我进校。高三是最后一次。高三的新学期,我收到了竞赛组发来的信息:下次的实验单已到学校门口。我立马冲出门。
内心的紧张、兴奋让我没有余力去看路,所以,我闯祸了。我撞到了折翼落入凡间的天使---你,书本散了一地,你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不停地挥手让我离开。
我捡起你的书,向你伸出手,你仍茫然地看着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看到像走失的孩子般迷茫的你,我忽然想到: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我能寻到你便是最大的奇迹。
哪一次之后,你好像明显注意到我,会小偷小摸地在我眼皮底下找走班上的同学打听我,会看似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眼前。
有一次,我和朋友从物理实验室回教室,朋友一直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我还在想着刚刚的物理实验。突然,朋友用手肘捅我示意我看前面。我记得,那是慵懒的午后,阳光打在你的后背,许是没人,不怕别人撞到你,你的步子带着轻松的跳跃,松松的辫子配合着脚步跳动。
朋友说:“你看,那就是最近一直打听你那姑娘,人倒是挺漂亮,听说就是记性不太好。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俘虏你的芳心呢?”
朋友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我淡淡笑开,他不知道,在两年前,那个红着脸的姑娘喝下奶茶的时候,也把我的心喝下去了。我的心在那里,怎么会不爱呢?
课间的时候每个班都必须留下一个人负责清洁,你身体不好,我猜测你的班主任一定会让你留在班里。一举两得,即可以防止你受伤又可以解决班级的清洁。我主动向班主任请命留下来打扫,朋友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锻炼身体嘛。朋友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很幸运,我猜对了,谢谢我的父母给了我一个善于推理的头脑,让我在面对爱情的愚蠢时还能做出思考。
我借着去厕所的理由频繁的经过你的班级,每次从你身旁经过时,我总装作不在意。却用余光看你,在那扇窗户后面你总是在认真的温习。在没有坦白之前,爱情就像橱窗里的礼物,只能远远看着。
在那时,我下定决心,只要我通过X大,确定有给你未来的能力后,我就向你表白。
后来啊,你的朋友记着曾经的炸鸡情谊,向我通风报信:你将只身前往苏州,但她不知道你住哪家旅店,等我一家家找到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我托老板将我准备好的衣服交给你,可憨厚的老板怕我是坏人怎么也不肯帮忙,后来还是老板娘心细,莞尔一笑:“小伙子,你放心吧,我帮你”
踏出店门的时候,我听见老板娘在身后轻轻和老板说:“去吧,帮小伙子一个忙,谁能没有个青春呢?”
第二天,我穿着与给你那套衣服相登的衣服在旅店门口等你,见你一面,我就去考试。
天空下起小雨,你迟迟不来。我想,你应该没有出门。我转身进入一旁的小巷准备离开,你从巷的那边走来,像极了画中走出的人。
心愿达成,我想,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又把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