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梵高画花

2、贰

　　乔夏写好了信，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
　　原来用了这么久。
　　好多事她都忘记了，要慢慢地想慢慢地写。她伸了伸懒腰，下床，拿着信出病房。今天妈妈加班，她要自己走去护士台，托在值班的小护士帮她送出这封信。
　　今天值班的小护士刚从学校毕业还保留着学生八卦的习惯，叽叽喳喳地问乔夏为什么放着快捷的短信，扣扣，微信不用，要用最不方便最原始的信。
　　乔夏慢吞吞地回答：如果用她说的那些方式那他马上就会收到，但是用信的话，他应该会在她死后才会收到，那这样，就算他有一点喜欢她也不用担心他会伤心。
　　小护士似懂非懂的应下。
　　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乔夏觉得骨头都躺散了，交代好小护士后乔夏沿着走廊打算看一看周围。
　　一路上她听到了很多话，有深受病魔煎熬在病床上吊着一口气苦苦挣扎的，也有在病床旁痛哭挽留已故亲人的，也有好的，她看见那间病房里的父母正在告诉他们的女儿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小女孩甜甜的笑了，很甜，就像软软的棉花糖一样，真好。
　　乔夏觉得心情又更好了一点儿，转身想回病房睡觉，这几天她总是嗜睡的很。
　　生死对于乔夏而言已经不再恐怖了，每每听到那些被病魔桎梏的呻吟，乔夏觉得自己还算是幸福的。脑细胞死亡的过程于她而言是没有感觉的，至少她死时不会痛苦。
　　第二天，凌晨5:00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明显感到生命流逝的乔夏渐渐醒转过来，她想试试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想要握紧双手却发现连基本的勾指都做不到。
　　这不是错觉。
　　她转动眼珠，看向窗户的方向。那里，在窗帘后面，太阳正在慢慢升起。
　　乔夏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死时竟无一人作伴，可又觉得是安逸的，在日升时，跟着太阳去远方。
　　外面的太阳越升越高，屋内的视线越来越明亮。乔夏想，如果昨天晚上没有拉上窗帘那她今天就可以看到太阳了。
　　这时，困意再次袭来，乔夏再也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事，现在她只想努力把眼睛睁开。
　　在太阳挂上高空时，乔夏闭上了眼，用最平静地方式离开。
　　但她没有想到在她闭上眼后周明朗竟会冲进病房，抱她尚待体温的尸体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唤她的小名“夏天，夏天，我的夏天...”
　　他的手死死攥住一张纸，洁白的纸起了好几道褶子：待我高头大马，许你万丈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