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缘起，难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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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缘起，难灭之
再睁眼的时候，绫野立在万事屋的客厅，望着牌匾上大大的“糖分”，有些出神。
这是现世的银魂世界，这里没有银时。只是，还是有放心不下的人和无意中惹上的孽。
走廊上橙发的少女叼着根醋昆布鼓着脸望着楼下往来的人群，期待着下一秒就能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长相乖巧的男孩子站在一旁，眼镜底下有些淡淡的担忧。
“神乐，银时和绫野小姐还没回来吗。”
“蒽，小绫和小银该不会丢下我们私奔了阿鲁。”发音有些不太清晰，嘴里的醋昆布一上一下的摇晃着。撑着栏杆状似悠闲的看着，眉心却有着藏不住的皱起。气鼓鼓的想着，阿银回来的时候要是不给我带醋昆布就让萨达哈鲁咬他的说。
他们看不见灵体状态的绫野，灵体状态的绫野也只能触到死物。但仍是忍不住伸出手，抚着神乐漂亮明亮的橙发。偶尔凭空穿过少女的头颅，庆幸的是除了绫野自己也没别的人能看见。饶是有些可怖的场景，绫野仍是自顾自温柔的轻抚着。
“不是哦，那家伙才不会丢下你们呢，他只是把我丢了，和你们在另一个更好的世界，逍遥自在的开着万事不做屋呢。”尽管谁都听不见，仍是喃喃安抚着。
“对不起，对不起。”绫野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等待的少男少女，去向了下一个该去的地方。
一树繁樱，风静时如同绯色的雾，风起时却是粉色的雨。
蔚蓝的天拥着蔚蓝的海，和煦的风缠着和煦的光。
橙发黑衫的少年安静的立在樱树前，瘦弱的身影看起来分外单薄。于淡粉的樱雨之中默立，有着支离破碎的美丽。
绫野微微皱眉，以为自己是不愿见他的，可还是来了。以为见到他可以怨恨，可以愤怒，可以宣泄心里堆积的一切。可是……却见到这样落寞的背影。
绫野不是圣母，只是作为一个外来者，站在上帝的视角，知晓着画中人的一切。
知道了众生皆苦，又该如何不去怜悯。
绫野是恨神威的，每一次想起在血泊里面色苍白的银时，每一次想到他的手还没能伸向自己，就无力垂下的场景。一幕一幕，就会让绫野的憎恨又多一分。
刺入胸口的那一刀，利用江华的死来刺激神威。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神威的软肋。就像银时是绫野的软肋，在所有的理性都被肆虐的情感吞噬之后，绫野选择了狠狠折断神威的软肋。
可最后心软了，终究心软了，甚至有些歉疚。绫野没有过幸福的家庭，更不清楚幸福的家庭破碎以后是怎样的悲痛。但总觉得，是不能碰的伤口吧。
所以绫野出现在这里，算是弥补了这最后一丝的歉意。自己这条命给银时换来了一整个世界，给神威留下的，大约都是不愿回想的记忆吧。
海边的晴天，日光正盛。惧光的夜兔却连遮阳的伞的都没有准备。
绫野皱眉，试探着走近了少年。才看到树干上刻着的“诸葛，坂田银时”。下面还有着被刀划的乱七八糟的痕迹，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墓”字。
合……葬吗？
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你啊，死可同穴，也不赖啊。不过，都说了我是绫野了，不好好记住别人名字可是很没礼貌的啊。
叹了口气，绫野准备离开。
不经意间睨到了少年的肩头上落着一抹淡粉。神使鬼差般伸手想要抚掉，一直犹如雕像般静立的少年却是陡的转身，“诸葛，你来了……”少年的声音清润又孤寂，阳光下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上，有着樱花般美丽的笑容。
少年抬手，缓缓抚上了绫野的脸。一寸一寸，满是虔诚。少年有着一双漂亮到不像话的眸子，左眼是澄蓝的天，右眼是湛蓝的海。海天相接的地方，是盛世之景。
可看着这样子的神威，绫野心里只有渗骨的寒意。如果有旁人，大概也是和绫野一样的感受。你见过有人用这样的神情抚着空气吗？
不自觉的息声屏气，就在绫野真的以为神威能看见自己的时候。少年却兀自收手，转过身，有些暴戾的抬脚，甚至踹断了樱树。
樱花拥着海，激起无数剔透的水滴，像是嵌着樱瓣的水晶。每一颗水晶里，都映出少年那张清秀的脸，面带嘲讽，却满眼悲哀。
“无聊。”少年缓缓吐出两个字，又是一阵沉默。
绫野见此倒是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可能看见的。
少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诸葛，我会找到你的。”
看不见背对着自己的神威的表情，也不想去揣摩神威说出这些话时的心情。绫野只是疑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呢。
大概是一开始自己的体质像极了作为阿尔塔纳的江华，亦或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被另一个孤独的灵魂所吸引。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了，也不该再有别的原因了。绫野觉得有些累了，微微垂眸，最后看向少年的一眼，盛满了呜咽的紫罗兰。
“喂，神乐你这丫头到底好了没啊！”
“嘛～算了，银桑，女孩子出门总是要多做些准备的嘛。”
“那也不用一两个小时吧。”
银发的男人看起来已经等到有些崩溃，新八却已经习惯了，不管嘴上有多少埋怨，每次等到最后的，还是这个天然卷。
“我好了阿鲁。”橙发的小萝莉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悠闲的走了出来，一脸还差根儿牙签来剔牙的表情。
“啊——！我就知道又是这样！哈？女孩子的准备，哪个女孩子出门会吃几人份的便当啊！”银发的男人指着一旁摆着豆豆眼，拍着小肚皮的神乐，表示以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经验，眼前这个生物和“女孩子”没有半点关系。
暴躁中的银时没有感觉到，自己周身，悄地旋起了一阵又一阵轻风……
“嘛～先别纠结这个了，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去接人呢。”安抚了一下炸毛的银时，新八推了推眼镜跟着神乐下了楼。
这里是新界，是按银时所想创出的世界。万事屋和之前自己呆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衣橱里少了套粉色和白色的和服，玄关处少了两双鞋子。蒽……大概还少了一个做饭的人。
去接人啊，大概是接到了委托吧。今天天气真好啊，这条街也热闹的很。万事屋一行人大大咧咧的走着，绫野挤在神乐和银时之间，偶尔靠的近了，两人的身体穿过自己的灵体，不过对他们而言不过一阵难以察觉的风。
“啊——，银时。”
“诶？假发？”
“不是假发，是紫拉。”
“哦，假发，你在这干嘛呢。”
“不是假发，是紫拉。”
“……”放弃了和智障的沟通，银时准备直接拔腿走人。
“等等——”假发一把拉住了准备走的银时，有些支支吾吾。“我把几松殿惹生气了……现在在门口待机……”
“哦～被赶出来了啊。”一脸的幸灾乐祸。
“不是被赶出来，是待机。”一脸严肃的纠正用词。
“哦，那你接着待机吧。”银时一副懒得搭理他的冷漠脸，再度拔腿走人。
“等等——我……你们帮我劝一下几松殿啊，我已经待机一两天了，睡觉都是在街上睡的啊。”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秀恩爱的理我远点，我今天还有事做呢，赶时间，来一炮就解决的事情。走了。”
“哦～”立在原地的紫拉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绫野有些无语的看了看银时，又是看了看紫拉，你悟到了什么啊……
“小银，要多久才到啊？”无聊的打着哈欠。
“反正迟早会到的。”银发男人懒懒的抠着鼻屎。
神乐:“……”
新八:“这个回答真是不能再敷衍一点了……”
依旧耷拉着一副死鱼眼，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看着男人的背影，总会让绫野感觉，即便没有方向，也能跟他走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
浮起一丝苦笑，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周围的景色渐渐有了明显的变化，像是走到了乡下，泥土地上偶尔会跑过一两只鸡，一碰见银时这群人就迈着小短腿跑到别处。
神乐流着口水看着跑远的鸡，可怜兮兮的开口，“小银……”
“不行，除了过生日，别想吃那些东西。”
“什么吗，小银最小气了阿鲁。”
“哈？那过生日的时候也没有。”
神乐鼓着脸，气呼呼的看着银时，“不要，不要，我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的说。”
“你知道你的食量像是身体里还装了一个孩子嘛，八格牙路～”
“嘛～嘛～不要吵了，好歹还有鸡蛋嘛。”
“闭嘴！眼镜架！”异口同声。
绫野默默的心疼了新吧唧三秒钟。
“哈？眼镜架？哪儿有眼镜架能有我这样神乎其技的吐槽功力，别小看眼镜架啊，就算是眼镜架也有很棒的。啊，不过我不是眼镜架，我是带着眼镜的新八啊！”
“吵死了，戴着眼镜的，不就是眼镜架嘛。”
新吧唧还想再为自己人类的身份争取一下，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卷毛给截断了。
“啊，到了。”
“啊！终于到了阿鲁，可以在这里吃午饭吗，有鸡吗？”小萝莉撑着伞转起了圈。直接把一旁的新八打飞了出去……绫野再为新八默哀三秒。看向了银时指的地方，一排竹篱笆里，是个简陋的学堂。
“啊咧？那是……矮杉吗？”小神乐指着一个正趴在学舍门前，有个鬼鬼祟祟的往里面偷看的170的身影。
“小孩子要有礼貌啦，喊矮杉叔叔。”
……这样真的礼貌吗。绫野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带得意的银时，卷毛你真是想号召着全世界来黑高杉的身高啊。
“呦——，矮杉同学！”
正在偷看的高杉身体一僵，随即摆出一副都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坦然起身，转向银时，男人有着一双美到摄人心魄的墨绿眸子。脸上一派高贵冷艳之色……如果不开口的话。“矮杉个头啊，同学个头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总督。
嘛，不过也是，看着高杉那双漂亮的眼睛，糟糕的事情看样子很多都没发生呢。
“你在偷看什么呢？”银时一脸坏笑的表情，逮到一只变态师控。
“……”就知道这卷毛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听课。”言语之间满是高贵冷艳。
“哦呦呦～”相当欠揍的语气，“我们矮杉同学真是刻苦啊，还从认字学起啊。”
“……”额头上冒出一堆青筋。
绫野担忧着自家嘴欠的卷毛是不是又要挨打了……
“喂，你这家伙干什么？”银时突然上前把高杉挤到一边，自己趴到了门边。
“听课。”
“……”看着一脸淡然的卷毛，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家伙听个屁啊，你以前没上过啊！”
高杉同学，你的人设崩掉了啊！诶，果然卷毛是个大黑洞，接近他的人都会变智障。绫野突然为自己这股清流感到一阵自豪。（到底哪里清流啊！）
“以前都在睡觉啊。”卷毛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怎么办，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说不过……
说不过就直接动手啊……然后两个人就在门前为了争一个好位置你推我挤……
神乐的豆豆眼看着这两个白痴，“两个变态师控阿鲁。”
绫野:小神乐，你真相了……
就在这两个小学生几乎要打起来了的时候，终于下课了。与其说是下课不如说课被两个笨蛋搞得上不下去了。
而松阳老师老师出来以后，两个小学生终于停手了。银时抠着鼻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高杉没有银时的厚脸皮，只能低着头，耳朵绯红，甚至有些矜持的把开到肚脐眼的衣服拢了拢。
绫野扶额，娼妇君……你不是我认识的娼妇君。
不过松阳老师看起来真的好温柔啊，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总是笑眯眯的。然后温柔的松阳老师就笑眯眯的把银时和高杉拍进了土里……
神乐和新八熟视无睹的向松阳乖乖问了声好。松阳温柔的笑笑，摸着神乐和新八的头发。
不一会儿神乐和新八就又闹开了，在松阳面前高杉虽然有所收敛，但到底和银时气场不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过终究是没有动起手来，吵吵嚷嚷的，倒是格外的热闹。一群人就挤在这小小的学堂里打闹着。绫野只在银时身边绕来绕去，掠起一阵细风。
果然，绫野望着银时，果然你从没有想过放弃旧友。真好啊，新人旧人都在，看着眼底毫无阴霾的银时，看着他浸透了满足的笑容，绫野也不禁笑了起来。
阿银，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
阿银，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阿银，我大概，也该走了。
不要回头，回头了，又怎么舍得死掉呢。想着此时笑的正灿烂的银时，一头柔软细密的银白卷发，轻薄多情的唇，精致小巧的鼻，第无数次的在心里勾勒着。缓缓合上双眸，绫野，你该走了。
“卷毛，你怎么才来接我！”清亮稚气的幼女音。
那声音，熟悉的让绫野为之一颤。即将闭上的双眸倏地睁开，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
泼墨般的长发，纤细的腰身，粉色的和服，还有，眸里疯狂摇曳着的，初生的紫罗兰。
“没礼貌的臭丫头，喊哥哥啦。”
“噫～几个月没见，卷毛你又不要脸了。我喊你叔叔都是帮你装嫩哦。”
“不讲礼貌的孩子可是要在学堂里过暑假的哦。”抠着鼻屎，摆出一副欠揍的嘴脸。
“……”小女孩抿嘴不说话，虽然很想顶嘴，但也很想和眼镜哥哥，神乐姐姐……还有这个臭卷毛一起住。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周围的景色极速褪去，所有的感官都极度模糊，唯独压抑在心底的某些情感，越来越清晰，像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想要冲破长久以来的禁锢。
那孩子，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十一二岁的绫野。但，是绫野。
与此同时，站在隐隐的光亮中的创界者叹了口气，虚空之境已经开始有了裂缝。是催，还是不催呢？
阿银……阿银……
眼泪安静的顺着脸颊滑下，渐渐变成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到地上。隐忍的呜咽也成了放肆的嚎啕。
看着独自在旷野之中放声大哭的绫野，皱着眉，是催，还是不催呢。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所有，仿佛突然间找到了突破口。
阿银……阿银……于你而言，我到底，还是留了些痕迹啊。
哭的有些狠了，毕竟是灵体，经不起太大的消耗，无力的跪倒，指甲深深的抠入泥土。阳光愈盛的正午，眼里兀自下着瓢泼大雨。
阿银，我于你，还是有意义的吧。
嗓子已经哭的有些嘶哑。
阿银，可是怎么办，我快死了。
也开始挤不出眼泪。
阿银，陪在你身边的，终究不是我。
“咳……咳咳……”趴在地上痛苦的干呕。
阿银，我喜欢看你这样笑。
感觉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弯着腰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阿银，我真高兴。
“唉……”男人低低的叹息，不催也罢。
无人知晓的时候，安静的消失，浑然不觉的小村庄兀自热闹着。
真是太安静了，这死亡，大概，只有天知道。
在松阳的要求下，一众人都决定在学舍留宿一晚。决定下来的时候，银时对着窃喜中的变态师控翻白眼，“干嘛自己一个人偷偷笑的那么恶心，明明只有170。”
“……”总督动手不动口。
三个小孩子在一旁闹的正欢，松阳也立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一弯勾月懒懒的悬在天边，天幕里盈满着星与月的光辉，衬的这个夜晚格外的温柔。
在这带着些许暑气的夏夜，貌似是赶上了村庄里的庆典，一簇簇烟花在星空下绽放，漫天华彩，不输星与月，映到人的脸上，是通透的暖光。
微微抬头，惊艳着这绚烂的烟花，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幸福而满足。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也不失为一件美好的事情。
银时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微皱着眉，有些苦恼的思索着。
一直专注于赏烟花的小绫野突然开口，“卷毛，你在想什么？”
“啊，风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缘起，难灭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