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豪雨惊风

14、狩猎 谢雨涵和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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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学方志清打来电话，说要陪着程总到沙洲转转，并且特别交代，说程总对沙洲的那个公园项目很感兴趣。这个消息使得沙洲的副市长沈梦飞喜出望外，他知道这个程总身份特殊，给方志清说，项目的事儿都好谈，这个程总有什么爱好没有？方志清说，程总不爱赌也不爱嫖，就是喜欢打猎，你们沙洲特色就是小枣，一片平原大地，哪里能够打猎呢？沈梦飞笑道，这个倒是很好安排，我们沙洲的田地里，禁枪以后，繁殖了许多野鸡野兔，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打野鸡野兔的时候。方志清道，是吗？如果你能安排打猎，我和程总都带着猎枪过去。沈梦飞很坚决地道，这个放心好了，我安排啥事不都是妥妥的？
　　沈梦飞给公安局局长何猛打了个电话，约请他晚上吃饭。何局长有点诚惶诚恐，道，沈市长，有事儿你只管吩咐，干啥还请我吃饭啊？沈梦飞笑道，好久没和你聚了，有点想你们。何猛感动地道，谢谢沈市长，晚上由我结账，算是我请你吃饭。沈梦飞道，那就定好了，如意楼酒店，晚上六点钟。何猛道，好的，沈市长，我一定早去。
　　晚上沈梦飞到了如意楼，康柏清和何猛也早到了，三人进房间落座，何猛极力请求沈梦飞点菜，道，沈市长，怪我最近瞎忙，应该早就安排。沈梦飞淡然道，这个倒是不用，我今天请你，是因为有事儿相求。何猛慷慨地道，有什么事，沈市长你咳嗽一声，我就会给你办好，自家弟兄，何必这么麻烦呢？沈梦飞道，这个先不必提，咱们点菜。沈梦飞点了烤鸭，道，他这里的厨师是从北京回来的。康柏清笑道，沈市长，你别说，前几天我刚在这里吃过，烤鸭做得真是地道。三人都笑。接下来相互谦让，还是康柏清点了一个，其余都是何猛所点，荤素搭配，水陆齐全。土地局长郭增茂来到了。何猛将菜单递给郭增茂道，郭局长，你来的正好，已经点了六个菜，你再点两个。郭增茂大手一挥，六个菜就可以了，不就咱们几个人嘛。看看沈梦飞身边留着座位，他在几人当中最为年长，径直坐了过去。沈梦飞稍一沉吟，道，好多天没见到马路遥了，康局长，你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康柏清笑嘻嘻地道，是啊，人家马总托我邀你多次，怕你太忙，我也没敢给你打电话。沈梦飞微笑道，你叫他来吧，和大家都加深加深感情。康柏清点头称是，给马路遥打了电话。
　　菜肴很快就上来了。何猛带来了两瓶五年的茅台，开启后房间内酱香四溢。服务员给几人倒酒，沈梦飞道，给我少倒点，我不习惯酱香这个味道。那边郭增茂却极为慷慨，叮嘱服务员倒得满满，道，李局长拿来的好酒，不喝不对劲儿。何猛笑道，我车上还有，管你喝个小辫儿朝上。看看上了两个菜，康柏清端起酒杯，对着沈梦飞道，沈市长，不等马路遥了，咱们先喝吧。沈梦飞问，他到哪里了？康柏清道，正开车朝这里赶着呢。沈梦飞道，好吧。几人端起酒杯喝酒，拿起筷子吃菜。
　　酒过三巡，沈梦飞端起酒杯，对着何猛道，李局长，我先敬你一杯！何猛有点惶恐，道，我应该先敬你！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郭增茂看看两人神情，知道有事儿，端酒杯和康柏清碰杯，道，来来来，康局长，咱也不能闲着。康柏清只是啜了一点，他却吱地一声，喝掉寸许，砸吧着嘴巴道，好酒，真是好酒。
　　马路遥匆匆赶到，打个哈哈道，哦，领导们都在啊。自觉地坐到了最下的座位，道，今晚儿算是我买单。何猛道，这可不行，我已经和沈市长说好，是我请客。马路遥一愣，他认识何猛，略显尴尬地道，那样也好，吃完了饭，我请大家洗浴。看看沈梦飞脸现不愉，康柏清连忙斥责道，马总，沈市长怎能去那种场合？领导都在，你少放厥词！马路遥面红耳赤，服务员已经给他倒满了酒，他端起酒杯，道，我来得晚了，自罚一杯。一大玻璃杯白酒，一仰脖子，咕咚咚都喝了下去。郭增茂惋惜道，马总，你这样喝酒，跟老牛吃牡丹没区别，哪能够尝出好酒的好处来啊？马路遥擦擦嘴角，笑道，嗯，五年的茅台，味道果然醇厚。沈梦飞吩咐服务员，请给马总再倒点，我要敬马总一杯。服务员给马路遥倒了一点，马路遥却很不耐烦，从服务员手里抓过酒瓶，给自己咕咕倒了半杯，端了起来。沈梦飞笑道，知道马总善饮，但是今天小聚，只为多说个话，不必多喝，你只喝一口罢了。沈梦飞端起小杯，干掉了。马路遥毫不犹豫，端起大杯喝掉。沈梦飞道，喝这杯酒的意思，是你总给我帮忙，我是要谢你的。马路遥道，能给沈市长做事，是我马路遥的荣幸，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
　　这样推杯换盏，喝了一个多小时，五个人喝掉了四瓶白酒，马路遥舌头发直，一斤白酒是喝过了。沈梦飞吩咐上饭。简单用饭后，康柏清拉着马路遥和郭增茂出来，留下沈梦飞和何猛在屋内。
　　沈梦飞向何猛说明，省城的朋友要来打猎，需要何猛给妥为安排，最重要的是安全的事儿。何猛慷慨地道，小事一桩，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办，这个事儿简单。沈梦飞道，关键是要有猎物，附近还不得有闲人。何猛笑道，沈市长，实不相瞒，本人也是打猎爱好者，沙洲市附近最好的猎场，就数梅家坞附近。那里靠近沙河，有几百亩盐碱地，遍生红荆灌木，不但有野鸡、斑鸠，还有野兔、狗獾。我安排巡警提前清场，在附近路口布上岗哨，保证万无一失！沈梦飞大喜，道，我知道何局长办事利索，只是我现在不分管公安，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何猛拍了一下胸脯，道，些许小事儿，只要沈市长一个电话，我就安排妥帖了。沈梦飞道，届时那就有劳何局长了。何猛道，到时候提前打个电话。对了，今儿晚上，还算是我请啊。沈梦飞微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又请你帮忙，又要你请客。何猛笑道，实际谁请客还不一样啊，都是公款报销，我要表达的，是对你的诚意。

　　2

　　陈美媛骑着电动车从自来水公司出来，路边一辆越野吉普随即启动，尾随着跟了上去。赵天白也赶紧发动汽车，紧紧跟随。他开的是辆旧面的，是刑警队为了执行任务方便，将标志全喷涂掉，特意改装的一辆车。
　　陈美媛拐过一个路口，那辆吉普明显地加快了速度，赵天白暗叫不好，他也加大油门追上去。陈美媛却踅进了菜市场，那吉普停到了菜市场旁边，汽车玻璃摇下来，伸出一只纹身的手臂，手指里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赵天白也将车停到附近，他仔细观察着，隐隐看出吉普车里坐着两个男人，司机是个二十岁左右，剃着光头的小伙子，现在这个季节，人们都穿长袖衬衫了，他仍穿一件花色斑斓的短袖。副驾驶位置的人看不清楚，感觉年纪比较大。
　　赵天白掏出手机，给陈美媛拨号，手机接通了，嘀嘀嘀地响了半晌，对方就是不接听。赵天白估计，菜市场内很喧嚣混乱，陈美媛的手机放在手袋里，也许没有听到铃声。他继续拨打手机，陈美媛还是没有接听。身边的小彭突然提醒，快看，目标又出来了！
　　陈美媛车筐子里塞着新买的蔬菜，电动车拐上了人行路。那辆停泊在路边的吉普车，迅猛地启动了，从后面冲过去，将陈美媛连人带车撞翻，又从她身上碾了过去。吉普车按着喇叭，前面的行人仓皇躲避。
　　赵天白叫着，不好！快速地将车开上去，停到陈美媛旁边，小彭跳下车去救人。赵天白则驱车紧追那辆吉普。吉普车拐上行车道，汇入车流，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赵天白焦急地跟在后面，中间被隔开了三四辆车。他伺机超车，引起了旁边一辆尼桑的不满，恰好遇上红灯，那人摇下车窗，怪叫着，你开这么猛干啥？抢屎吃啊？赵天白哪里顾得了这些，驱车闯过了红灯，超过了吉普，踩住了刹车。越野吉普毫不含糊，快速绕过了他，赵天白朝那司机亮证，嚷，我是警察，给我靠边停车！那小伙子瞥了他一眼，淡然地加速快行，在众多车辆之间，犹如蝴蝶穿花地穿行，赵天白心一横，也紧紧跟随在后面，穿过了两路口，竟然没被甩掉。
　　那吉普的司机回头看看，朝旁边一打方向，将车驶进了通省城的高速公路，赵天白也打方向盘跟上来。看起来那司机想欺负他车破旧，凭借速度甩掉他。那吉普停到了收费口，前面被一辆小车阻住。赵天白发现旁边大货车的通道，恰有一辆大货通过，铁杆高高扬起。赵天白机智地将面包开过去，紧跟在大货后面，率先通过了收费口，绕了回来，迎面来堵那吉普车。赵天白看清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个穿西装的老头，司机怒目圆睁，张口大骂，向旁边打方向，加大油门想硬冲过去。赵天白卯足了劲儿，将油门踩到底，小面的像豹子似地直冲过去，撞到了吉普车侧面上。轰隆一声，碎玻璃和汽车残片四处飞舞，汽车滑出几十米，撞到了高速公路边的矮墙。
　　现场秩序顿时大乱，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和附近的交警迅速地跑过来。几个收费口工作都停顿了，路口很快就汇集了汽车的长龙。
　　赵天白忍着剧痛，推了推变形的车门，车门纹丝不动。他伸手拔掉车前残余的玻璃，迅速爬了出来。赵天白踉跄着走到吉普车旁，那个小伙子身上血迹斑斑，扛开车门下来，咒骂着，举起拳头朝赵天白打来，还没打到赵天白，他呕出一口血，身体委顿到地，显然是负伤不轻。赵天白再看副驾驶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刚才的老头不见了！朝四处下望望，发现那人已经快步地走出了收费站，赵天白大叫，喂，你站下！那老头置若罔闻，很快消失在汽车队伍后面。赵天白跨出两步，腿上巨疼，无奈地放弃了追击。他掏出手铐，把那个纹身的小伙子拷住。
　　一个交警跑过来，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在这里撞车？赵天白掏出了警官证，递到交警面前，道，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我在抓捕犯罪嫌疑人。

　　3

　　谢雨涵和薛志涛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了。
　　那天谢雨涵只陶醉于温柔乡了，和沈梦飞在房间里缠绵半晌。沈梦飞叫服务员将饭菜送到房间里来，还打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边吃边喝，甚至还夹起菜递到彼此的嘴中。
　　谢雨涵打的回家，她忽然想起，中午忘了接孩子。她急忙给薛志涛打电话，问他中午接没接孩子。薛志涛半晌不接，显然是在生她的气。谢雨涵反复拨打，薛志涛不耐烦地接通了。谢雨涵问他接没接孩子。薛志涛冷冷地道，没有啊。薛志涛因为生气，邀几个朋友出去喝酒，喝得烂醉，回到单位关门睡觉，哪想得起接孩子。谢雨涵急得差点哭出声，她赶紧给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回答，别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下了莹莹一人，她把莹莹带回了家，下午又一起到了学校里。谢雨涵表示万分感激。班主任说，这是小事儿，孩子丢了却是大事了，以后千万别忘记了。谢雨涵急忙道歉。
　　谢雨涵早早赶到了学校，她思考着如何安抚莹莹。薛志涛又打电话过来，质问，你忘记接孩子了？谢雨涵含糊地应付着，没有啊。薛志涛愤怒地道，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过了！谢雨涵也有点生气，想反唇相讥，薛志涛却挂断了电话。学校的铃声响了，小学生们由班主任引领，一队又一队地走出了校门。谢雨涵见到班主任，万分感激，千恩万谢。班主任淡然地道，以后千万别忘记了。谢雨涵来牵莹莹的手，却被莹莹恼火地甩开，径直朝她的电动车走去。谢雨涵摸摸莹莹的脑袋，道，乖女儿，你真生妈妈气了？对不起啊，是妈妈不好。莹莹撅着嘴巴，一声不吭。谢雨涵亲了亲莹莹的脸蛋，道，莹莹，我带你去商厦玩儿吧。莹莹还是不语。
　　谢雨涵骑着电动车去了沙洲商厦。一楼是超市区，谢雨涵问莹莹吃什么，莹莹轻轻摇头。谢雨涵不管三七二十一，果冻啊饼干啊，还有芒果草莓什么的，买了一大堆。自己拎了一些，又让莹莹拎了一些，这次莹莹没有拒绝，小孩子面对美食，总是难以拒绝诱惑。谢雨涵带着莹莹乘坐电梯，直接升到了顶楼，这里是儿童的游戏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电子玩具、电子游戏，还能唱歌跳舞看电影。谢雨涵买了一捧游戏币，带着莹莹射击、投球，等等，开始莹莹还是怏怏不乐，很快就被游戏吸引，大呼小叫地玩起来，越玩越高兴，游戏玩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游戏币都用光。莹莹意犹未尽，道，真好玩，好久没玩这么痛快了！看到自己牵着谢雨涵的手，忽然明白过来，道，妈妈，你这是收买我！谢雨涵蹲下来，抱着莹莹道，好孩子，原谅妈妈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忘接你了。谢雨涵说着，动情地流下了眼泪。莹莹摸着谢雨涵的脸颊，道，妈妈，不哭，我已经原谅你了，你永远是我的好妈妈。吧嗒吧嗒地朝谢雨涵脸上亲了好几口。
　　谢雨涵带着莹莹出了商厦，夜幕已经降临了，她惊呼不好，这么晚了！刚才在游戏大世界，声浪喧嚣，也没听到手机铃声，也没看有没有来电。取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七八个未接来电，都是薛志涛打来的。谢雨涵赶紧给薛志涛打回去，她道，我带着莹莹在外边玩儿呢，马上回家了。不等薛志涛发牢骚，就赶紧挂断电话。路灯都开了，来往的车辆打开了车灯，谢雨涵电动车的灯光，在这些耀眼的光线里，显得如同萤火。
　　谢雨涵母女回到家中，薛志涛站在当院抽烟，表情阴森可怕。莹莹叫了声，爸爸。薛志涛也不应声。谢雨涵也不敢搭理他，放下东西，洗了把手，走进厨房，却发现薛志涛已经熬好稀饭，还炒了两个菜。谢雨涵笑笑，道，谢谢啊。叮叮当当地取碗盛饭，招呼莹莹过来吃饭。薛志涛也坐了下来，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只是喝稀饭。莹莹已经吃了很多零食，也只喝了一小碗稀饭，就跳下凳子，回屋赶写作业去了。薛志涛看看谢雨涵，问，你中午干什么去了，竟然忘了接孩子？谢雨涵也不抬头，道，单位加班呢。薛志涛冷笑，道，我问过你们公司了，说你请假了。谢雨涵道，那你别管，我有重要事儿！薛志涛冷笑，你什么重要事儿啊，又和野男人约会去了？谢雨涵将筷子一摔，道，你别血口喷人啊！起身回卧室去了。
　　等莹莹睡着了。谢雨涵整理着被褥，薛志涛溜进来，低声说，你出来，我给你谈谈。谢雨涵轻轻掩好门，跟到客厅，坐到沙发上。薛志涛关掉了电视，盯着谢雨涵道，你外边那个男人是谁？谢雨涵看着手指甲，道，我不想回答你。薛志涛气得嘴唇哆嗦，道，你真有外遇了！那，那咱们算是怎么回事？离婚？谢雨涵从茶几地下取出指甲刀，修剪着指甲，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就离婚呗。薛志涛指着谢雨涵问，他，他是不是马路遥。他由于激动，声调提得老高。谢雨涵皱着眉头，道，你声音小点好不好，想把孩子吵醒？薛志涛鼻子都要歪了，道，你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还有脸顾及孩子？谢雨涵冷哼道，什么叫无耻？薛志涛，我和你有没有感情，你不是不知道。我也有追求爱情、追求幸福的权利！薛志涛颓然地躺到沙发上，道，好，好，谢雨涵，你这么说，咱们就算是完了。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各想各的心事。谢雨涵耽了一会儿，起身到卧室睡觉。薛志涛抽了一支烟，到另一间屋休息去了。

　　4

　　吃晚饭的时候，赵天白的母亲不住唠叨，你看看，为了公家的事儿，还受了伤，这多不值得！说着又掰过赵天白脑袋看，道，瞧瞧，这伤口就在脑门上，多危险！要是再深一点，小命儿还要不？赵天白不耐烦地道，娘，没事儿，大小伙子，这点小伤算啥？他额头上贴着药布，手指也缠着纱布，照旧抓起筷子吃饭。
　　赵老拐和许多村民一样，晚饭前总要喝二两，喝得是两块钱一斤的散白酒。他喝了一口酒，对赵天白说，明天你歇班吧，咱们到村后看看楼房。赵天白愣了，抬头问，怎么又想起这个茬儿？咱家不是实力不够嘛。赵老拐恨恨地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娶媳妇啊？赵天白摇头道，明天不行，刚抓到嫌疑人，还要继续审讯。赵老拐道，你因公受伤，歇一天班，领导能不允许？赵天白道，不是不允许，是需要审讯，我不能请假。赵老拐来气，你们刑警队就剩你自个儿？他们就不能审讯？赵天白见父亲发火，口气缓和，道，爸爸，这个案件不是由我负责吗？别人都不方便插手。赵老拐道，你单位的事儿我不管，可是楼房你也要给我去看！赵天白笑道，这样好不好？我忙过这两天，就跟你一起去看，好不好？赵老拐也缓和了口气，道，这还像句人话。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喝干。
　　赵老拐道，你爹我豁出老脸不要，争取了优惠的条件，你小子可不能给我浪费掉。赵天白问，哦，小区给的啥优惠条件啊？赵老拐道，按内部价格出售，优惠好几万元呢。赵天白的母亲不耐烦地道，嗨，别提了，这个条件来得可不光彩。赵天白疑惑地问，爸爸，你又找开发商闹去了？
　　赵老拐火了，把筷子一掷，砸得菜汤稀饭汁水乱溅，筷子蹦起来，跌到地上。他嚷，没见过你们娘俩这样的，什么叫不光彩？我他娘的老农民一个，老了没用，挣不来钱，发不了财！没能耐给儿子买楼，你们他娘的有本事，自己去买楼啊！赵天白和母亲都吓得不语，赵天白还没吃完，把碗筷放下，嘴巴里塞满了馒头。
　　赵老拐继续开炮，我是讹人了！讹得他让步了，就算是成功了。什么光彩不光彩？现在□□为非作歹，当官的贪污腐败，他们光彩啊？人家照样吃香的喝辣的，住洋房开洋车，你他娘的有这本事儿？赵天白的母亲赔笑道，好了，老头子，不就说这么一句嘛，惹来你这么多废话！你还让孩子吃饭吧？朝着赵天白说，不要理他，他天天都是这样，牢骚满腹的，你赶快吃你的饭。
　　赵天白端起给奶奶预备的饭菜，起身道，我吃饱了，我去喂奶奶吃饭。赵天白溜出厨房，听身后赵老拐继续嚷嚷，我的脸不是脸啊，我干嘛这么不要脸？不是叫你们逼的嘛！天白都三十来岁了，还娶不成个媳妇，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也许是酒喝得多点了，竟然趴到桌上，呜呜地哭起来。
　　赵天白流进小偏房，奶奶直挺挺地坐在炕上，上身的衣服不知啥时脱掉了，裸露着干瘪难看的□□，苍白衰老的肌肤，如同被水濡湿的旧棉絮。她神秘兮兮地朝赵天白招手，小白，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赵天白急忙放下粥碗，找到衣服，劝着，奶奶，先不谈别的，我先给你穿上衣服。这次奶奶倒是听话，配合赵天白穿上衣服，接着说，小白，你过来，我告诉你。赵天白就跪在奶奶身边，大声道，奶奶，有啥事你说吧，我听得见。奶奶示意他附耳过来。赵天白只好把耳朵凑过去。奶奶压低声音说，你姑姑咏梅就要回来了！赵天白哭笑不得，却点点头，认真地说，是啊，我听爸爸说了，我姑姑就要回来了。看着奶奶严肃的样子，一阵心酸。奶奶说，你姑姑去搞□□大串联了，管吃管住，在外边玩了一圈，现在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