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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祸及门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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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公府,学里又来人,向李渊告知二公子逃学去嫣红阁,辱师谤道等事。李渊怒不可遏,正要命人拿这逆子回来,又听说御史大人求见,于是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御史大人前来,学生未及远迎,请大人见谅。”李渊拱手作揖。
御史大人也回了一揖:“见谅不敢,下官此次前来,并非擅造潭府,实有要事相告。”说着,看了旁边的侍从一眼。
李渊会意,将眼一看侍从,侍从们明白,往两边散开。
御史大人上前一步,低声说:“贵府二公子日前和叛军头目结伴饮酒,被有心人看见,御史程大人已经参奏陛下,奏章现已到了京里。下官听闻消息,想着若知情不报,未免辜负大人素日亲厚之意,所以特来告知,还望大人早做准备!”
李渊听说李世民竟然结交叛军,还被御史参奏,顿时气得面如金纸:“这逆子竟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祸及门楣!待我杀了他再向朝廷谢罪!”
御史大人连忙劝说,李渊哪里肯听,只喝命家中侍从去拿李世民回来。
希微从学里回来,听见青儿一番话,刚刚脱下的披风马上披上:“我得马上出去一趟。”
嫣红阁,希微被挡在门外:“恕不接待女客。”
“唐国公府二公子命我过来,耽误了他的事,你担得起吗?还不速速带路!”
小厮替希微打开房门,希微一眼便看到李世民坐在席首,另有数人作陪,那些人,满脸胡子,其中一个眼上还有一道刀疤,一看就不是良民。
一位打扮妖冶的姑娘说:“您不是嫣红阁的姑娘吧?请问找谁?”
“找他!”希微披风中伸出一只手,直指李世民。
在座的男子都在打趣:“世民兄,你的桃花债可还真不少!”
李世民把手中酒杯放下:“你来干什么?这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儿,赶紧回去!”说着,示意旁边的小厮,小厮忙躬身上前,做了个往外请的手势。
“御史大人来府中报信,说你和乱党聚酒,你父亲正命人来嫣红阁拿你回去。”
在座数人立马站起身来,向李世民和希微道:“世民兄,事态紧急,我们先走一步,来日再聚!姑娘,今日之恩,多谢了!”这几人身手利落地跳窗逃走。
那位妖冶的姑娘也站起来,纤腰款款地李世民行礼:“李公子,月梅先行退避。”
李世民点了点头。
花月梅出门的时候,路过希微身边,朝她妩媚一笑:“姑娘,多谢了!”然后才关门退了下去。
“方才看到的事,半个字也不能对家里说起,知道吗?”李世民紧盯着希微嘱咐。
希微看着李世民难得认真的神情,还未来得及表态,只听“砰砰砰”的声音传来,房门被强行撞开,两人扭头看向门口,只见李渊的贴身侍从带着人进来,一副法不容情的架势,道:“二公子,请!”
李世民和希微刚到家便被带到李渊跟前,李渊本就不喜希微,此事竟见她也在场,也不暇询问,直接喝命二人跪下往死里打。
两个小厮各拿一根木杖,往两人身上打。
“你们在嫣红阁,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快说!”李渊指着二人,瞪红了眼睛喝问,“再打!”
李世民又挨了几下,咬牙忍住,但希微那边早就承受不住,趴在地上,嘴唇咬出了血,硬是一声不吭。
李世民看着希微背上衣服透出的斑斑血迹,木杖一下又一下,忍了又忍,霍地站起,反手握住责打希微的木杖,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下。
希微气若游丝,看着李世民这番举动,感动莫名。
李渊气得七窍生烟,大喝:“逆子还不跪下!”
李世民跪下,直问:“一人做事一人当,敢问父亲,孩儿所犯何事?”
李渊直指李世民:“你往日荒废学业便不可恕,如今竟还勾结叛军,被人参奏,我李家世代忠君,就毁在你手里,你自己说,该打不该打!”李渊说到气处,夺过木杖,往李世民身上狠命盖了十几下。
李世民咬牙忍住,一声不吭,直到李渊打累了停手,才说:“父亲责罚,孩儿不敢违抗。但孩儿所结交的,皆是绿林好汉,全是忠肝义胆之辈,比朝堂上,蝇营狗苟的那些宵小之徒,不知胜上多少倍——”
“住口!你如此无君无父,不如今日杀了,以绝将来之患!”李渊脸色紫红,却再无表情,他扔掉木杖,从旁边侍从身上拔出长剑。
“父亲!”李建成、李玄霸、李云舒、李元吉等人齐齐进来,跪在李渊脚下。
李玄霸双手握住父亲手中的长剑,满手是血,哭着求道:“父亲饶了二哥这次吧!”
李建成和李云舒皆挡在李世民面前,半步不退,李元吉年纪尚轻,哭着连连磕头。
“三弟,你退下,”李世民眼含热泪说,“父亲若为这个杀我,我死而无怨!”
李渊闻言,一脚踢开李玄霸,就要走到李世民面前诛他,众兄妹哭成一团,李建成跪步上前,拦住李渊求情。
李渊一巴掌挥过去,把李建成打得歪在一边:“我常年在外奔波,你身为世子,不整肃家务,现出了事,还有脸来劝!我先杀了这逆子,再料理你!”
李渊向着李世民,举剑欲刺,门外一声疾呼:“老爷手下留情!”
只见窦慈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李渊手中长剑一扔,焦急地迎上来:“夫人身体抱恙,如何还能为这些事情操心?”
窦慈跪下李渊脚下,哭着说:“世民犯错,全是妾身教导不力之过,若要追究,但请老爷责罚妾身,妾身不敢含怨!”
李渊扶起窦慈,老泪纵横:“世民结交叛军,被有心人看见,已经上书朝廷,我们还能如何?”
“老爷,朝中御史众多,陛下也不会偏听一面之词,况且咱们世代忠君,圣上恩厚,哪里就到了这步田地呢?”
一席话说得李渊恍然大悟又羞愧难当,起身朝窦慈拜了一拜:“夫人所言有理,为夫实在惭愧!这个家全仗夫人操持,如今您病中,还让您担惊受怕。”
“老爷才是日劳夜思。世民行为失德,都是妾身管教疏忽所致,求老爷勿要责怪。”
窦慈命人将希微和李世民二人好生送回房中。
青儿正在房里为希微上药,听见外面说大公子来了,连忙取过一张薄被,为希微盖上。
“这是上好的金创药,用黄酒研开,敷在伤口上,和内服的药不冲突。”李建成把药交代给青儿。
“多谢建成哥哥,还劳您亲自过来一趟。”
“世民太不懂事,连累你了。”
希微摇摇头:“谈不上连累。”
“休养期间,若有什么要用的,要吃的,跟瞿管家说,我已经交代过了。或者你直接派人来跟我拿也可以。”
“现在倒没什么缺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这一养伤,恐怕一两个月不能回书院,烦请您派人到学里替我向夫子们告个假。另外……另外我功课本就差,这样一来,恐怕又要落后许多了,如果我能每日看看书,那就……那就……”
李建成叹道:“世民若有你一半,我们也不用为他操这些心了。你不用担心,此事不难,我命人送些书过来给你,你若伤势不疼就翻翻,从入门的看起,再读经典,就容易了。”
李建成当即列了几本书,命人取来。
李建成翻了翻那几本书,说:“上面有我的批注和一些心得,应该可以帮助你理解原文。如果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多谢建成哥哥!”希微喜道。
等李建成走后,希微又连忙吩咐青儿:“世民哥哥的伤势怎么样了?快让人过去问问。”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李世民撑着一根拐杖,从门外走了进来。
云舒跟在李世民身后,嗔道:“二哥身体比你强健,不像你,挨了几板就扛不住了。”
李世民坦坦荡荡地坐到希微床边,看着她,说:“难得趁伤休几天假,你还看书呐?”李世民随手翻着床边的书,见到上面李建成的亲笔批注,撇撇嘴,“也不知道你哪里能入大哥的眼,值得他这样费心。”李世民伸展一下手臂,起身离开。
“诶,你落东西了……”希微拿起一个散发着药香的绿玉瓶子,向李世民离开的背影叫道,李世民却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仿佛那不是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