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长安春》西陵公子

12、兵围祁山

　　希微把几支箭插入箭囊中，往山顶奔去。路过一道灌木丛时，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嗖嗖嗖！”几支箭自不同方向朝希微射来，她一跃而起，轻巧避过，落地的同时大喊：“大家别射了，山中有外人混入，使用毒箭，大家小心！”
　　几个同学从草丛里冒了出来：“你说什么？！”
　　希微从箭囊中拔出几支箭：“有外人混入，箭头有毒，元吉已经受伤，被玄霸和云舒送下山去医治。大家不必再争，结伴退回山下为好！”
　　几人都在仔细查看希微带来的毒箭，脸色大变。
　　章天却在一旁，阴恻恻地说：“兵不厌诈呀！我们都走了，你个吊车尾就能夺魁，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几个平日里跟章天混在一起的同学连声附和：“周希微，马上就要日落，你这时候来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方才下山路上，连着三响烟.雾弹你们没看到吗？如果不是情况有异，又怎会有三响警示？”
　　“不管你们，我先夺旗！”话音刚落，章天便奔上去拔旗，太阳正在缓缓落下，肉眼可见树林处的光影变化，一点一点暗下来。同学们都一拥而上，都要赶在日落前最后一刻，去抢夺章天手中的红旗。众人交手，场面混乱不堪。
　　“住手！都住手！”希微朝四周大喊，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打斗声里。
　　一个黑影倏忽而上，几下便夺下章天手中的红旗，几步登上顶峰。与他交手的人都捂着身上被拳脚击中的地方，只觉得热辣辣地疼。
　　李世民立在最高点，左手攀着一面红旗，猎猎迎风，众人都转而攻向李世民。李世民一人抵挡四面八方的攻袭，好不吃力。击退前面数人后，他连忙腾出右手，掏出一个火折子，把红旗点燃。火借风势，一下子就呼呼燃烧起来。
　　众人都大惊，连声喝问：“李世民！你什么意思！”
　　火光下，李世民声音镇定：“我探查过，丛林中确实有另一队人马，他们现在已经包围山顶，断了下山的路，有这力气夺旗，倒不如想想，如何安全下山！”
　　太阳连最后一丝光线也收起，天色顿时暗了下来。众人都觉得周围山林透出阵阵寒意，不觉互相靠近了些。随着天色转暗，四面丛林中，星星点点，透出火把的光亮，还传来阵阵马嘶。几个胆小的女同学，已经低声哭了起来，长孙婧娴轻声安慰着她们。
　　“大家不用害怕，我皇兄知我有危险，一定会带兵来救。而且我有父皇御赐腰牌，可以震慑这些流寇！”杨瑶上前说道。方才她也看见了，那些在山路上骑着马、成群结队的流寇。但她可不怕，齐王兄就在江左，还有人敢伤她长乐公主不成？
　　若是平常，大家定会哄着这位公主，但现在可没人有这个心思。
　　“公主，那您过去，跟这些流寇商量商量，让我们下山可好？”
　　“你！”杨瑶刚要开口，却被李世民轻轻往回一拉。
　　“所有女同学，就地拔草，做出一条隔离带，需防被火攻。所有男同学，削尖箭头，准备武器。所有人的烟雾弹集中到一起，专人负责，每隔一段时间放一个。”李世民握了握手中充做旗杆的长矛，“现在，我们要坚守阵地，等候救援。”

　　“大哥，山顶上那帮学生，都是城中的富家子弟，富家千金，他们平日鱼肉乡里，作威作福，害得我们像过街老鼠一样，咱现在就冲上去，杀个痛快！”一个左眼上有一道刀疤的大汉，朝一个满面胡子的人说。
　　胡子脸说：“咱们不当流寇，要做义军，就看今晚能不能成事！若能干成这件大事，咱们去投靠瓦岗军，定能成气候！”

　　“孔师父他们为什么还迟迟不来？”眼看着四周的包围圈一点点缩小，敌人的火把越来越近，有些同学低声啜泣起来。
　　“啾——”又一个烟.雾弹升起，“世民，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长孙无忌说。
　　“哈哈哈，还在等人来救吗？你们夫子全在这里！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快投降吧！”悍匪们推攘着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只见夫子们的手都被缚在背后，孔师父脸上还带着血。
　　“列阵！”李世民一声令下，同学们都持箭、持匕首在前方列阵排开。
　　“嗖嗖嗖嗖嗖！”火箭从山下飞来，各人纷纷抵挡。幸亏周围草木都被清理干净，并没有燃烧起来。
　　大家身手利落地捡起地上带火的箭，一搭弓便瞄准了丛林里的人，对方也是数百支箭对准山顶，但谁都不敢先放箭，一时剑拔弩张。

　　“你们听着，长乐公主在此，速速退下，我可饶你们犯上之罪！否则齐王殿下兵马一到，你们全部插翅难飞！”杨瑶站到众人面前，面对丛林中众多悍匪，娇声呵斥，毫无惧色。
　　“瑶儿你快退下！”李世民话音刚落，众多箭矢直朝杨瑶站立处射来，李世民左臂护住杨瑶，右手一杆长.枪舞得滴水不漏，将流矢全部挡开，把杨瑶带回。
　　“简直不可理喻！”杨瑶气道。
　　“杨广那个狗皇帝的女儿竟然在！大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丛林中人声大作。原来，这群流寇中，许多都是官逼民反，被逼上梁山的人，有的是赋税太重、卖田卖屋，走投无路，有的是在军中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流放，此时对朝廷的一腔愤恨尽数爆发，一起攻了上来。
　　“真他妈的谢谢你，公主殿下！”旁边一位男同学许挚恨恨道。
　　“你竟敢对我无礼——”杨瑶话未完，许挚已手持毒箭便冲入混战人群中，奋力厮杀，手起箭落，刺中多人。
　　一番冲突绞杀之后，远处号角声突然响起，悍匪全部不再恋战，迅速退走。一群同学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嘿！嘿！嘿！”周围响起有节奏的吼叫声，悍匪手中火把一上一下，他们有组织地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同学们迅速聚到一起，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圈，四面有节奏的嚎叫和火把，让人头皮发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李世民暗想，他吩咐人群中心的杨瑶：“你待在此处不要出去，我去取敌将首级，敌军不攻自破。”
　　“世民哥哥，你答应了齐皇兄保护我的！”杨瑶拉住李世民的手臂。
　　“世民，我去！”长孙无忌道。
　　“无忌，你留在此处指挥大局，保护公主。”
　　“你别走，世民哥哥！”杨瑶拉着李世民不肯松手。
　　“我去！”希微把箭咬在嘴里，伸手将白布绑在额头上。
　　“你武功平平，去了何用？”李世民冲口而出，阻止希微。
　　“我只做明说，不做暗刺。”
　　“两军交战，先斩来使的事例，你知道得少吗？”李世民喝道，更何况，他往日在嫣红阁，与江湖豪客结交，不是不知被流寇俘虏的女人，下场有多折磨。
　　“你是主帅，不能深入敌阵。要做遣使，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吗？”希微丝毫不让。
　　“别吵了！”杨瑶喝道，“我去当遣使，给他们封官许愿，列地封候还不行吗！”
　　“都不准去！”这些女人到这地步了还拎不清，李世民怒从心起，一把将杨瑶拉回来，拉得她一个趔趄，直落入李世民怀里。杨瑶被他这样粗声粗气地一喝，竟然觉得心里十分受用，软绵绵地靠在世民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李世民这般急火攻心，落在希微眼里却是对杨瑶满心的爱护和担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方才李世民对她的阻拦，和现在对杨瑶，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替我掩护。”希微朝敌人方向奔去。
　　“若能退敌，我让皇兄给你记一大功。”
　　希微回头，露出一丝不知是轻蔑还是嘲讽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不知藏着什么危机的丛林奔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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