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长安春》西陵公子

11、春野畋战

　　次日是明徽书院一年一度的春野畋战，明徽书院教导学生，文武并重，每年春天都在祁山举办一次畋战，仿照军队的训练之法，操练学生。
　　“自周朝，天子、诸侯无事，则岁行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之礼……”管院长滔滔不绝地讲着畋战训练的源远流长和重大意义，下面学生全都焦心如焚，恨不能他快些讲完。
　　“大家听好了！下面是这次比赛的规则！”孔师父声如洪钟，众人精神立振，屏息细听，“每人单独参赛，配有弓箭武器若干和银花烟.雾弹一个。弓箭箭头已去，上面包有沾满蔷薇硝的红布，一旦碰上衣物，就会留下红色印记和气味，凡中箭之人，立即戴上白布，退出比赛，返回此地。在山林中，可能会有野兽出没，一旦遇到危险，必须马上放出银花烟.雾弹，等待救援。得到求救信号，我们会立即赶往。你们可以结伴行动，但最终的获胜者只有一人。比赛在酉时日落之时结束，能登上山顶且最终夺取红旗者为胜。”孔师父手臂一扬，大家都看到山顶猎猎迎风的红旗。
　　管院长又补充：“此次获胜者，除了像往年一样，将得到书院推荐，进入殿试外，还将获得齐王殿下的一个承诺。殿下昨日视察书院，对我们书院颇为看重，他说，他将满足今日的获胜者一个愿望！”管院长伸出一个手指头。
　　听见这话，许多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齐王殿下的一个许诺，可以是无足轻重的小物件，但也可以是价值连城之物，甚至是封官许爵的官印。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十年寒窗苦，不就是为了鲤跃龙门吗？大好机会就在面前，学生们个个摩拳擦掌。随着号声吹响，大家纷纷出发。

　　“世民哥哥，你想要什么，我跟皇兄说。”
　　“我不要那些，”比赛一开始，李世民连眼神都和平常不一样了，“你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

　　“希微，你有什么打算？”李家兄妹几个和希微刚刚入山，李云舒便问道。
　　“此处登顶，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但先登顶之人，必定要迎接后来者的挑战，想要守住红旗，直至日落，并不容易。”希微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上山之路，只有一条，我们同窗中，不乏深谙兵法之辈，定会有人沿途伏击。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发制人，收渔翁之利。”
　　众人都默然点头。李玄霸又说：“但我们四人，目标过于明显，不利潜伏，不如分兵行动。”
　　当下便李元吉和希微一组，李云舒和玄霸一组，分开行动。

　　希微和李元吉躲在丛林中间，只见不少同窗在上山必经之路上交手，还有暗箭从林中射出，不一会儿就有人在手臂上扎上白布，垂头丧气地下山。
　　希微和李元吉留意到，草木遮掩的某一处，不时放出冷箭，已经暗地里干掉了几个同学。
　　“暗箭伤人，真是岂有此理，看我把他揪出来！”李元吉说着便搭上了弓。
　　希微按下他的弓箭：“一旦出手，也就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处。附近埋伏的不止你我，那人如此高调，早就四面树敌了，且不用我们出手。”
　　话音刚落，一前一后两支箭从不同方向射向那处，只听一声惨叫，平日跟着章天混的一个同学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衣服上已沾满了红色的蔷薇硝粉。

　　两人潜伏了许久，元吉终是少年心性，对希微说：“按兵不动，难免窝囊，我先会一下他们！”说罢，他便持箭奔了出去，也不搭弓，直跑入混战的人群中，凭借身法，“啪啪啪”拿箭头在众人身上击打几下，然后又闪入丛林里。
　　李元吉躲在树后，看着被击中的人在原地哀叹，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嗖的一声，一支箭朝李元吉射来，李元吉一转身避过，大喝一声：“谁！”
　　只见不远处丛林中身影一闪，李元吉哪里肯放过，立马追了过去。
　　那人像是故意引诱着李元吉，李元吉在不知不觉中越跑越深，直至进入密林深处。他一时回过神来，惊觉竟然失了方向，也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嗖嗖嗖！”又有三箭飞来。
　　李元吉侧翻一个跟斗，躲过前两支，却被第三支箭射中小腿。
　　李元吉闷哼一声，落地一滚，借助旁边的大树作为掩护。他低头看了一眼流血的小腿，粗喘着气，心跳如鼓：对方用的竟然是真枪实箭，方才三箭，都是瞄准要害，而且封死退路，同学之中，到底什么人这样歹毒！
　　脚步声渐渐临近，李元吉握紧手中没有箭头的箭支，贴紧树干，缓慢地移动身子，豆大的汗滴从脸上滑下。他摸出怀里的银花烟.雾弹，从草地上滚出去，“啾”的一声，一朵银花在空中爆开。
　　“砰砰！”紧跑两步，一蒙面人出现在李元吉面前，正面射了一箭！
　　李元吉侧身避过滚落在地上，蒙面人几步上前，拔出匕首，连刺三下都被李元吉滚开躲过。
　　蒙面人搭上三支箭，封死了李元吉左右退路。李元吉腿部流血，无法再跃起，他只好左手做防护姿势，右手摆猛虎搏兔式，护住要害，一步步后退。
　　“砰”的一声，李元吉背后碰上一棵树，糟糕！退无可退！
　　蒙面人嗖的放出三箭，手持匕首朝李元吉扑来！
　　李元吉躲过利箭，但眼看就要被匕首刺中，此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直射蒙面人的咽喉，蒙面人向后仰跳，堪堪避过。
　　蒙面人甩头一看，只见箭支碰到树干落在地上，是一支无头箭，上面的红布被取下，而且来势汹汹，他才不及细看就躲开。
　　蒙面人扭头一看，只见希微长发披散，站在草丛中，她的铜簪用红布捆绑在箭头，尖尖的发簪透着寒光，正指向蒙面人的咽喉处。
　　蒙面人身形一闪，突然朝希微跃过来。希微用长箭上的铜簪格挡匕首，发出刺耳的金属磨刮的声音。
　　“元吉快走！”一交手希微便知自己撑不了太久，她的格斗术跟眼前这人差太远了。
　　蒙面人的匕首已经逼近希微双眉中间，希微双手持箭枝，抵在他手腕上，但匕尖还是一点一点逼近，在希微额间刺出了血。
　　李元吉拖着一条血腿跑出几步，想到背后为他抵挡敌人、命悬一线的希微，心里天人挣扎。
　　“希微！元吉！”李玄霸和李云舒及时赶到，李玄霸一脚踢在蒙面人臂上，蒙面人见他们有救兵，借势一滚，没入丛林中跑掉。
　　“没事吧？”李云舒扶起希微。
　　李玄霸查看了李元吉的伤口：“箭头有毒，云舒，我们马上送元吉回去，沿途放烟.雾弹，让他们来接应。”
　　希微把自己的烟.雾弹抛给李玄霸。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这太危险了！”云舒说。
　　“山顶附近还有很多同学，我得马上通知他们！”
　　希微捡起地上的箭，心想：箭头有毒，且对地形熟悉，书院的同学在仓促间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