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文五 红叶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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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躲起来？”我问我的随从。
“我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担心主人不愿意让我看到哭泣的样子，又不愿意离开，所以只好躲起来了。”随从道。
“我......哭了？”
我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脸颊，是啊，我竟然哭了。在梦醒之际，我曾经癫狂发泄的情感最终被清醒的正视，然后破灭。这个清醒的我，变弱了，不堪一击。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个疯狂的自己，为所欲为，不必意识到所有的矛盾之处，只需要闭上双眼，盲目的做一件事。那才是我想要的自己。
然而现在这个清醒的我，理智的我，回忆着过去的片段，马上就会意识到，抛除痛苦造成的时间概念的模糊，“晴明”两次出现的时间间隔是那样短，昭示着晴明第二次出现并非偶然路过；也没有忽略，如果晴明真的如他所说‘爱我的一切’，又怎么会命令我去吃人以保美貌；他们说话的语气迥异，更何况，只看外表，正常人都能分辨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越是如此，我越是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因为这样矛盾的心情，我也曾深深体会，难以自拔。在我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里，我爱着这个京都，又恨着这个京都；在快要腐烂的时候，我惧怕着丑陋的自己，厌恶着懦弱的自己，可是......在我生命最后的日子，果然还是想回到京都，尽管这里既没有美丽的回忆，也不会有美好的未来；而我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地方，果然还是想活下去，尽管那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没有意义。
开解不了的心结，每个人都有发泄的方式，有人借酒消愁，懦弱的我以黑晴明的力量为契机，顺应本能，若是以晴明的能力，加晴明的痛苦，能做出颠覆常理之事也未可知。况且，能分离出一个自己的咒术，我并非没听说过。晴明的确是能够实现它的人。
恐怕黑晴明所做的一切，都是晴明内心的阴暗面想做的，但却被晴明的温柔和善良压抑住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沉迷。
通过吃人来维持妖力的方法，我从最开始就知道，从不需要别人来告诉。
阴阳师的任务是平息混乱。我们都清楚，只能通过吃人来维持生命的我，悄然腐朽，是最好的结局。更何况我本人愿意于他少添一桩麻烦，所以，他按我说的，离去了。
其实在我一个人忍受腐朽与死亡的痛苦时，吃人的念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沉入海底。可是哪怕只是一瞬，就算没有黑晴明，我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愿意孤身一人？又何尝愿意死去？
所以，我不会告诉随从，我早就发现了她。即使在我临终之际被她看到丑陋的样子，羞愧之余，也有一丝欣慰。
所以，当黑晴明出现在我面前，以奇怪的语气教我吃人时，我是那样的触动——原来，这个人是想要救我的。不是随便击退几个小妖那种救，而是在明知我需要不断吃人的前提下，依然想让我活下去的念头。就算这个念头只能由黑晴明来实现，也足够了。
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救我。
而且，这个狡猾的人，知道如何救我......那不是通过吃人获得妖力的方法本身，也不是一句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活下去”，而是“会爱上这样的你。”
那便活下去吧。我吞下他给我的滑腻的食物，忍受着恶心的触感。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便选择美丽的活下去。我已不再无牵无挂，我将带着你赐予我的一切，为了你——我的爱人，努力的活下去。
如果有朝一日，你内心的矛盾有所了结，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感谢你赐予我的这分温柔。届时如果你要求，我会继续好好的吃下去，活下去；如果你斩除我，我便乖乖等你来捉。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唯一的人，看得到我强烈的羞耻心下隐藏的求生意识；听得到我万念惧灰的灵魂下未曾爆发的炽热情感。所以你懂得如何引诱我，让我如此着迷，如此疯狂。
即使我明白，你永远不可能给予我那般炽热的爱————不论是堕落而美丽的我，还是善良而丑陋的我。
即使我对你的感情，比起爱，更像是对共鸣者怀有的期待和感恩；即使打动我心灵的那些话语，只不过是一个好口才的善良之人随口的安慰。
可那又如何呢？
如果真的如此严苛的定义爱情，恐怕没有人是爱我的。在那些美丽而疯狂的日子里，或许酒吞童子有一点，可是真正能够与强大的他比肩而立的，并不是我。
难道在所有的日子里，只有那些爱我的美貌的人，在我拥有美貌的时候，短暂、真实而热烈的爱我。只有那是纯粹的爱也说不定。
令人火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文五 红叶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