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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该你的总该是你的。”许仲萍絮叨一句,便将阿樱报上了石台中央。
      小孩子一上冰凉粗糙的石面便浑身不适,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围观的送礼者们心里惴惴不安,这可都是花了他们不少心力准备的,可别给这小祖宗糟蹋了。
      事实上祝樱比她的八个哥哥在抓周的时候还要闹腾,她又开始毫无缘由地嚎啕大哭了。这一哭可把老太太和一众人等急坏了,孩子奶也喂了,布也换了,莫不是生病着凉了,可是。
      她略带慌张地看了看自家女儿,却见她神情淡漠,只是紧紧地盯着石台上手足无措的孙女儿。
      她这才想起,抓周礼本就不可中断,方才那女人的尸体已非什么好彩头了,再怎么心疼,为了她的以后,也不可擅自将孩子抱下来。
      小男孩看着这有钱人家的小姐,心里不由地替她感到可怜,但也不禁感到羡慕,他出生时,爹出去云游,家里也没钱,父母也不善交际,日子过得简简单单,不折腾可也谈不上有意思。
      祝樱哭得久了,仍不见外婆、母亲来哄哄她,索性止住了脸上那片洪水。她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就一阵心烦,抬起手来便挥开了摆在离她最近的白玉瓶,果不其然,那玉瓶牵连它了一周的奇珍异宝一道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她觉得那些东西破碎的声音简直悦耳至极!
      那个白玉瓶里面老是有一股臭味儿,她一闻就想哭。如果酒仙曹姑知道她这么不识货一定想抽死她。于是她自动无视了那些太婆太公肉疼的表情开始了大扫荡。
      “哎哟快住手!”已经开始有人按耐不住了,想要冲上前去保护幸存的宝物,却被下人们给拦住了。
      送给祝家就已经是祝家的东西了,没选上也都得认栽。
      在不少人看到自己奉上的贵重物品给一个小女孩儿砸得体无完肤之后,他们近乎绝望地给自家的仆人搀扶着离开了祝府。心里满是愤愤不平,却愣是没敢支声。这愿打愿挨大的买卖怪得了谁啊!
      “呵呵,不愧是小女儿家,这哭闹的本事简直就是学不来的天赋。”陈敬事不关己道。以后指不定是个闯祸精。
      当台上的障碍物已经被她消灭殆尽时,她一脸得意的把小脸蛋瞥向了自家娘亲,却不见有人过来她伺候,心里便开始疑惑起来,难道她周围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她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石缝当中找到了一撮卡住了多时的头发,这一卷黑毛隐蔽得甚好以至于她怎么折腾都未受到波及。所剩不多的大人们瞪大了双眼,看着祝樱手里盘弄的头发,便一阵一唏嘘。除了吃那大锅饭能吃出几根头发来,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粗一把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听打南边来的高凉人说过。很久很久以前,高凉郡紧贴着海边生活,一天一波从海上来的强盗打破了安宁,当地的长官和男人们全都给杀了个精光,一时之间横尸遍野。有一天,一些再也不堪折辱的高凉女子终于决定奋起反抗。其中,一位沈姓的高凉女子,带酒混进贼人群中,高凉人善毒,不过制毒的女人在高凉一般会被当做煞星,她是个例外。可是,即使傻的被毒得死了个透,那些个头头才是她最终的目标。于是,她召集了一众姐妹准备和强盗一起同归于尽,当晚,她和其他女子腰上都系上了一层炸药,每人袖中都藏好了火折子。然而,正当她们冲进敌人房中时,却发现身上的火药居然都点不着,眼睁睁地就看着自己被制服了。最后,她们被当成畜生一样让贼人活埋在了据点周围,杀鸡儆猴。沈氏,也未能逃过这样判决。可就在一个喽啰准备将最后一堆土埋在她脸上的时候,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无意间,他总觉得脚踝处有一阵一阵的瘙痒,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了抓,在他想将手抽回来时,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地就那样“粘”在他的脚踝上了。待他想一看究竟,便吃惊地发现一根根粗糙而又黏答答的头发正从他的身体里像血管那样延伸出来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似是要让他的手和脚成为一部分。转瞬间,沈氏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他身后,她惨白的脖颈后方似有似无地有几条黑影蹿过,一夜间,贼人全灭。随后,沈氏便将这些死相凄惨的家伙们都集中在了她家的老宅里,一把火连同她自己和这个宅子都烧了个精光。生前,她畏惧死亡,将丈夫的头发剪下一撮缝在衣领内侧以求心安,如今,大仇得报,丈夫仅存的念想也成了见人就杀的利器,她剪断及腰的长发便投身到了火海之中。听说后来,一游人曾闯进了那座残破的老宅,透过门缝,居然看见一短发女子坐在一口枯井旁,正仔细地,将一堆头发缠了又缠,缠了又缠——”一个梳着简单发髻的年轻村姑上前来,说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难道是传说中,结发的故事?怎么我觉着越听越诡异。而且,小孩子还在这里呢,讲这种故事不吉利吧。”和尚生平第一句阿弥陀佛差点要脱口而出。
      “哼,这本身就是一个诅咒,是高凉人的传说。高凉的娘们没本事找婚配对象的,都用这一套。那个木牌,想必也是来自高凉吧,你说,我说的对吗,祝夫人?”那村姑扬起头来反倒质问起许仲萍来。
      “那照你这么说,高凉简直可以算一座诡城了,我们家小子送得这束头发也该是罪大恶极之物了?我怀疑你是来砸场子的!”和尚有些气恼,这倒也许仲萍的心意,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来砸她们家场子的,况且,这木牌的来头,她并不是很清楚,今日之事还需她仔细和老爷琢磨琢磨。
      “这头发是谁放上来的?!这样不着调的东西,也入得了他的法眼?!”胡思乱想中的许仲萍不由得怒火中烧,上去就想从女儿手中扯出那不吉利的一撮头发,可小女儿却死死拽住了,不肯放手。
      “哎!这位夫人你怎么说话的呀,你女儿手中捏的那可都是我儿的慧根!”这两人眼看着是又要大吵一架了。
      祝公远扶额,今天他们家是怎么了,他第一个小女儿的满岁宴怎么会如此波折,估计他家祖宗八代都要烦出一身冷汗。他叹道:“夫人,这都是命啊,抓到了这头发,便是这头发的命了。”
      而注意到他在伤感的小男孩,看了看石台上攥着他头发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和贵妇人周身的冷气。
      多年以后,他开始怀疑他们当时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他们父子俩脑子本身就是水做的,硬是趟了这么一趟浑水,到底最终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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