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潮拥抱你》李英雄

4、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喂，”安漾接起手机，是梁毅打来的。
　　“你在哪？这几天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担心和不舍。
　　“有事？”梁毅听到安漾用陌生的口气对自己说话感觉很不爽。
　　“安漾的你能不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我回小城了。”梁毅很聪明，知道安漾最受不了激将法。
　　“告诉我怎么走”
　　“你要来？”
　　梁毅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正耳机“嗯，我到要看看什么土地能把你孕育成这样”
　　安漾额头三条黑线“一方净土”。
　　店主看见安漾脸上的笑意“你男朋友？”
　　安漾耸了下肩“怎么会，这里真的容不下其他人”用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安漾看着墙上的照片“那些就收起来吧。”
　　“怎么，怕那个男生误会？”
　　“如果他看见，会无休止的问我。”
　　店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梁毅靠在超跑上双手环胸“两天没看你了你就跑这来了？”安漾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梁毅不再说话。
　　安漾坐在车上欣赏着景色。梁毅突然“你最喜欢做什么？”
　　安漾不假思索“爬山”随后一愣，自己明明最讨厌爬山了。
　　梁毅“好巧，我也是，哪天我们去爬山吧？”
　　安漾看着梁毅真诚的眸子看了好久“嗯，好”
　　梁毅嘴角上扬“你可别爱上我。”
　　安漾鄙夷“不要乱说，没准哪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泼我一脸果汁。”
　　梁毅沉默了许久“吴茜的事我向你道歉。”
　　“我，我开玩笑的。”
　　梁毅许久不说话。
　　安漾解释道“诶呀，我从高中起就得应付像吴茜一样的女生。”
　　梁毅蹙眉“为什么？”
　　“你自己想吧，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梁毅当然知道安漾的意思，那件外套，那对她从未换过的耳钻，梁毅感觉到战斗力爆棚。
　　安漾站在自己家楼下，静静地看着。梁毅看着安漾不解的问“你家在上面？”
　　“嗯”
　　“那你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干嘛，直接上去不就好了。”
　　安漾犹豫一下回头对梁毅“你在这等着吧，我自己上去。”梁毅没说话，安漾当他是默认了。
　　安漾慢慢走上楼，墙上还有自己和林哲瀚小时候写的字呢，安漾一笑继续走，安漾站在门口，拿出纸擦了擦门上的灰尘，妈妈最爱干净了，擦着擦着眼泪就簌簌的留下来，小时候自己总是缠着爸爸妈妈，每天不停的说着，妈妈你们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想要把我送走？安漾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和父母的关系，那天父母为什么没和林叔叔一起回来，安漾当然明白，可她要如何开口，一个被父母嫌弃的孩子，谁会喜欢，林哲瀚吗？他也是敷衍吧。
　　安漾轻轻打开门，看着自己离开时遭乱的房子，刚抬脚就踩到了什么，安漾捡起地上的信封，“安漾，安漾你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到你，你别不要我，你说过你会陪着林哲瀚的”“安漾，我想你，好想”“安漾，你别让我看不到你”“安漾，求你，你回来吧”这些都是自己离开时林哲瀚塞进来的信，安漾哭的更凶了，哭出了声“林哲瀚，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梁毅在楼下等了好久，忍不住上去了，一层层向上走，就看见半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的安漾，梁毅冲进去看着安漾的家，抱住安漾“怎么了？”安漾像是抱到救命草一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哲瀚”梁毅一听，忽然看见安漾手里的信，蹙眉，梁毅好奇林哲瀚是谁，更好奇安漾家里为什么这样，梁毅扶安漾起来“你怎么了？”安漾胡乱的擦着脸“没，没怎么”梁毅抿着唇“还是不肯和我说嘛！”
　　“抱歉，你，你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站在楼下不敢上来，还你为你家里有后妈呢，看你那么久不下去，怕你像电视里一样受虐待就过来了，结果上来就蒙了。”
　　梁毅指着墙上的照片“你爸妈？”安漾看了看“嗯”
　　“你家里这么脏，你爸妈去哪了？”安漾摇了摇头，梁毅忽然感觉自己想要保护眼前的女孩，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保护一辈子，以后不让她露出在安逸生活下还会有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梁毅看着安漾手里的信“林哲瀚是谁？”
　　“我最爱的人”
　　梁毅感觉心被戳痛了“至于回答的这么干脆吗！”语气里夹杂的愤怒已经开始扩散，要知道梁毅招蜂引蝶的本事是很强的可偏偏安漾对他爱答不理，这让梁毅有了挫败感，本想要征服安漾，自己却不小心沦陷了。
　　“明天陪我去一个朋友的生日宴吧，好吗？”
　　安漾看着手里的信，摇了摇头，梁毅真的想上去抽醒安漾，大声吼“我们都他妈认识快两年了，你对我的口气永远都像是对路人甲一样，拿着这几封破信，干什么，没准他现在就在谁的温柔乡呢！”
　　安漾瞪梁毅“你和吴茜就他妈是一丘之貉，自己什么样，就以为别人什么样，林哲瀚什么样我最清楚，你没资格说他，我们认识快要两年，我和他认识二十年。”
　　梁毅一愣“安漾，你够狠。”
　　梁毅摔门离开，安漾并没有吼出来，只是说的淡漠，梁毅以为那不过是她认识男生中的一个，没想到居然是竹马青梅。
　　安漾也没待很久，这个曾经会抛弃自己的家，又怎会多待，简单的打扫下卫生，安漾就下了楼，没想到梁毅还在，梁毅靠在车上，看见安漾走下来，松了口气，转身上车，安漾也主动跟上去，梁毅挠了挠头发“刚刚不好意思啊，是我太激动了。”梁毅本想说的是，是我不自量力了还以为自己对你来说很重要，安漾“我也是，不应该说的那么难听。”
　　梁毅一笑“没事儿”
　　可是啊，被自己爱的人刺了一刀，还会好吗，即便好了，会没有痕迹吗？
　　梁毅早早的跑去安漾住的地方，把安漾堵在门口“求你了，你明天就陪我去吧，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我不喜欢喧闹的场合，真的让我受不了。”
　　梁毅眨巴着眼睛“不用太久，就让那帮人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可以吗？”
　　安漾一手扶着门“你身边的女生多的不能再多，为什么选我？”
　　“因为，因为他们都不认识你啊。”梁毅随口遍起谎话，总不能说我喜欢你吧。
　　安漾叹了口气“好吧，但是我肯定不能和你在那呆太久。”
　　“好好好，你别关门，我去楼下拿点东西。”梁毅再出现在安漾的面前时流了很多汗，抱着衣服袋子。
　　安漾“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还有耳环。”
　　“能不能不带耳环。”
　　梁毅眸子一暗“我知道你戴的耳钻一定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可是你能不能……”梁毅没再说什么，安漾觉得自己像是犯错了一样，能遇见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怎么能狼心狗肺。可是如果知道第二天的事，就算是被想成没长心又有何妨。
　　安漾摘下耳钻，这是第一次摘下，安漾把它们放在手心上，仔细的看着，原来，原来耳钻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z h”哲瀚，那么，林哲瀚的耳钻上一定刻着“a y”安漾捂着嘴，不想流泪，可还是拗不过内心，那颗心告诉自己，她想念林哲瀚，很想很想。这么久安漾一直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再一看见有关他的一切就黯然神伤，可每次觉得自己已经百毒不侵的时候，一看见有关他的一切，所有的努力就全都全盘崩塌。
　　安漾站在镜子前穿着那件精致无比的裙子，粉白色的裙子更彰显了安漾的青春无敌，雪白的肌肤也被更好的映衬出来，安漾小心的戴上梁毅送来的装饰品，上面是一颗亮闪闪的耳钻，下面则是比较张扬个性的耳环，使安漾本来乖巧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
　　梁毅站在他的超跑前吸着烟等着安漾，安漾小步从楼上下来，梁毅闻声看了过去，嘴里的烟忘记了拿出来，他一直都知道安漾很漂亮，却不知道漂亮起来会是这么摄人心魄。安漾不好意思的看着梁毅“怎么了，不好吗？”梁毅这才反应过来“不不，是太好了，我们走吧。”说完系上白色礼服的扣子随后打开超跑的门，顺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漾以前不经常参加这种生日宴会，就算参加身边还有林哲瀚。而现在左手挽着的却是认识不到三年的梁毅。安漾站在梁毅身侧，梁毅则将安漾介绍给他的狐朋狗友内容就是“这是我的女朋友。”可能是梁毅换女朋友的次数太频繁他的朋友也记不住名字，索性一句女朋友大家都懂也不麻烦。安漾开始还有些排斥，但是慢慢的也就不在乎了，因为晚会结束，她还是安漾，他还是吴茜的前男友。安漾忽然感到谁在盯着自己，四处看去，都是陌生的面孔。忽然，梁毅低头在安漾耳边说“我们去一下那面，我有个妹妹叫我们过去。”只是一个简单的低头耳语，就深深地刺痛了角落那个人的眼睛，不禁攥起拳头，青筋突起，忽然一个可爱的女生过来轻轻的挽住他，察觉到他身上的颤抖“怎么了？不舒服。”
　　男生甩开她的手“关你什么事。”顺手
　　拿起一杯酒像梁毅走去，站在梁毅面前“好久不见，安漾。”
　　安漾听见声音忽然抬头，真的是她日日思念的人，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却被安漾逼了回去“好久不见”安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哽咽。而身体的颤抖却让梁毅对面前的人有了敌意。
　　林哲瀚压下自己想要撕了安漾的冲动“耳环很漂亮。”安漾一愣，才想起今天戴的是梁毅送来的“谢谢”林哲瀚看着安漾波澜不惊转身离开。看着面前的人离开，安漾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梁毅的身上。
　　安漾轻声对梁毅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梁毅担心的看着“我陪你”
　　安漾摇头，安漾刚转弯要进洗手间，手腕就被紧紧的拽住然后被死死的按在墙上，安漾刚要喊，却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安漾就那样看着林哲瀚不知说什么，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有遇见他喜悦的泪水，也有心疼他被自己伤害的泪水，林哲瀚看见安漾哭了却不再像从前一样会抽痛。
　　“哭什么，遇见我委屈了，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也对，又不是陪着我，当然会喜欢”眼里尽是嘲笑，刚刚看见安漾只能是远远的欣赏，这么久，林哲瀚终于找到她了，一点一点打量她，终于眸子一沉伸手拽掉安漾的耳环毫无怜惜，安漾吃痛哭的更厉害了，林哲瀚嘲枫的说“离开我更漂亮了，我他妈还戴着耳钻，多讽刺”伸手也摘掉耳钻扔在地上，还厌恶的踩了几下，安漾拼命地摇着头，林哲瀚视而不见，安漾用力一推，弯腰就去捡耳钻，林哲瀚笑了用力将蹲在地上的安漾拽起在她耳边说“装什么装，不喜欢就抛弃呗，像抛弃我一样。”说完一把甩掉安漾，安漾整个身子砸在墙上，却感受不到来自身体的痛，看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心里真的好疼，可却束手无策。安漾起身走进洗手间，整理好情绪，转身离开，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林哲瀚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安漾曾笑靥如花的对他说要去上海，林哲瀚在上大学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去了上海，他以为安漾会去那，可是他一直找，都找不到，可是林哲瀚怎么都想不到陪朋友参加个生日宴居然能够碰见她，那个他深爱，却深深伤害自己的女生，还挽着别人，就像是神仙眷侣般，林哲瀚似乎感觉自己要发疯了，站在酒会外面的角落，不停的吸烟。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知道了安漾在这，自己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过了不久，安漾从酒会里出来，林哲瀚在那里一直看着那抹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娇颜，他明白他已经爱她入骨，即便她对自己不屑一顾，他还是想给她所有最好的。安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梁毅就跑了出来，上去抱住安漾，安漾以为是林哲瀚就没有拒绝，可是听见后面缓缓开口“那个人就是你深爱的人吧。”安漾一愣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梁毅想要挣开怀抱，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
　　安漾转过身“我不想说这些事。”
　　梁毅看着安漾颓然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大吼“可是你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爱他，你深爱他”梁毅喊的歇斯底里，是想故意告诉安漾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不要转身。安漾看着梁毅流下两行热泪“我很自私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任何人，我知道你的好，可是我没法回应你，我不爱林哲瀚，我只爱我自己”角落的林哲瀚听着俩人的对话，是啊，你只爱你自己。
　　梁毅用力抱住安漾，低声说“你自私，我很伟大，你只爱你自己，我只爱你。”安漾哭的更凶了，也慢慢抱紧了梁毅。林哲瀚从角落冲出来，拽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就一拳打在梁毅的脸上“控制不住也要选个地方吧，这是大街，不是卧室。”安漾跑到梁毅身边，拽住他不让他还手似是在护着梁毅，其实安漾比谁都明白，这里是梁毅的地盘，林哲瀚若是和他打，占不到半点便宜，可是林哲瀚只是被眼前的一幕刺红了眼，他只知道梁毅愿意为她打架，她也会保护梁毅，安漾大吼“林哲瀚，你闹够了。”
　　“呵，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见面到刚刚你就一直哭，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不过，我没闹够，你一走，带走了我的所有，那如果我离开了，要带走些什么？”安漾根本听不懂挑眉“什么意思？”
　　林哲瀚转身离开“意思就是我会让你和他身败名裂，无路可走。”安漾怎么可能相信这是林哲瀚说的话，更不会相信林哲瀚会伤害她 ，安漾手抚着梁毅受伤的嘴角“怎么样，还疼吗”梁毅把手附在安漾的手上“有你在，怎么会疼。”安漾急忙把手抽回来“我累了，先走了”梁毅像孩子一样撒娇“啊，我都受伤了，你不送我？”安漾笑了，但是笑容里写满了苦涩，胖子急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梁毅，大家都等你呢，怎么出来了，哟，挂彩了”说完瞥了眼安漾。在胖子眼中一直以为安漾一定是那种烈焰红唇小蛮腰，今天看见安漾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清丽，看着安漾“美女你好，我是梁毅朋友，叫我胖子就好。”安漾点头笑了下。梁毅看着胖子不怀好意的眼神“谁让你在这自我介绍呢！”胖子干笑几声“这不是看见美女控制不住嘛！”
　　梁毅“胖子你先进去吧，我送安漾回去。”
　　“不用了，你先处理伤口吧”
　　胖子趁机谄媚“我送美女回去，你进去玩吧！”
　　安漾不带任何表情“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胖子一听不再说话，梁毅扯了个笑脸“嗯，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直至看不见安漾的背影，梁毅才转身。
　　胖子看着梁毅“你，来真的？”
　　梁毅径自往前走。胖子追上梁毅“不过，她真的很漂亮。”梁毅看着他“漂亮跟你有关系吗？”
　　“是和我没关系，但是我觉得人家对你也不上心啊！”
　　梁毅比了个拳头“再说试试”
　　胖子转头跑开。梁毅又何尝不知道，安漾心里没有自己，叹了口气，又进入了那个嘈杂的世界，自从梁毅遇见了安漾他就越发的讨厌自己身边的所有，比如现在这个嘈杂的地方，不仅无法让他平复心情，反而让自己更加心烦意乱，可一想到安漾嘴角的笑意，眼里的平逸，梁毅就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