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绸暮雪》法苏子stay丶

16、到处危机

　　从员外府回来后，唐傅安额头开始发烫，嘴唇干裂，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发热了。不过车夫人好，看出了些端倪，停在路边让姬尘鸢开了方药，才把他们送了回去。此时药正在锅上煎着，她无所事事的守在他身边，瞧这他那张脸上这些年发生的改变，胸口小鹿乱撞。
　　“砰！砰！砰！”有人敲了敲门。
　　“来者何人？”姬尘鸢应门问。
　　“是我呀，鸢儿可是病了？我看着药煎好有一会儿了，味道实在不好，怕惹了看客，就给你端来了。”绵软的男声想必是柳莞琴了。
　　哎呀，光顾着看人都忘记炉子上的药了。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冲昏头脑。姬尘鸢边想边走去开了门。柳莞琴没有化妆，看起来今晚也没什么客人。
　　“诶？那位是？”柳莞琴把头凑近去瞧了瞧是唐傅安便没有过多的问候，打算离开。
　　“可不要说我在房里留了人，名声不好听的。”姬尘鸢叮嘱。柳莞琴点了点头下去了。
　　要说在病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和一个孩子一样，软趴趴的，经不起任何玩笑。不过这一点也是很可爱的。
　　从小到大都是唐傅安照顾惯了姬尘鸢，这次她第一次给他喂药，手很抖的像桌子上的那盏被风吹地摇摇欲坠的红烛，修长的礼服袖子像条不止的瀑布，下到唐傅安身上。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尽可能小心翼翼，生怕他呛了、吐了。
　　出了门，柳莞琴一直在想着房里那两人。唐傅安长得一表人才，能“连斩百人”说明武功也不低，姬尘鸢长得也确实是楚楚动人，才识都传承于黛月经典的老派三流九教的教育。他俩在一块倒也真的是才子配佳人。可是姬尘鸢会不会因为和唐傅安的相好而疏远自己呢？他的心里有些空荡荡。
　　第二日破晓之时，唐傅安在姬尘鸢的房间里醒过来。看来病是好了不少。
　　“醒啦。来，喝粥。都是去年收的新米。”姬尘鸢端来一碗清粥，上面零星飘了点小菜。宛若白纱上绣了点碎花，简单却饱含情谊。
　　他喝了口，淡淡的米香在嘴里氤氲开，果然是比在钱塘的花酒好喝不少。
　　“好喝吧，多喝点。我先走了黛月找我们有些事情。”说罢放下了碗走了。
　　黛月？都快忘记了，那位有勇有谋的奇女子。他想着抽空定要找她去聊聊。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本冷冷清清的大院挤满了人就想恢复了原来的光彩。
　　“掌柜的说，这几个月瓦舍一直亏本。这么下去迟早关门，所以无奈之下...”黛月顿了顿说出了沉重的事实，“只好除些没有什么人气的班子了。”
　　其实瓦舍的表演班本来就不多，独独杂剧班有两个，前一个班靠着以前的黛月遗留下的余热仍然能够支撑一段时间，而柳莞琴的杂剧班虽然长了这么多年，但依旧不温不火。所以局势其实很明朗，大家都怀着平常的心情散开，只有柳莞琴那一班子人呆若木鸡。
　　天空的雪又开始飘个不停，粉饰了天地间的每一方土地。
　　“离开这里，能去哪儿呢？”柳莞琴摊开手像接到眼前盯着的那片雪花。不料，大风刮过，那片雪不随之而去，消失了踪迹。而躺在他手心的是另一片冰凉。人生也是这样的漂泊不定，在这世间，随随便便的一阵风，就能吹得没有根基的普通人颠沛流离、头破血流。他早就忘了当初组成这个班所讲的抱负是什么，他现在只知道，每顿都要让大家吃饱。仅此而已，再无奢望。
　　记得在8岁那年看到的雪是何等的浪漫、梦幻，一切绮丽的梦的发源地，一定是在雪里。而如今的雪，感受到的只有寒风中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的身体。
　　“离开了这儿，你打算上哪儿去？”姬尘鸢上去嘱咐唐傅安喝药又回到了柳莞琴身边。
　　柳莞琴摇摇头道：“我这一生不知道要流落几个他乡。反正就是一直走呗，只要有人看表演，哪里不能安个窝？一城一春草木深，天南海北同根生。”
　　“诶，你要走咯，我在这里也没得个人一起玩了。只好每天绣绣花咯。”姬尘鸢从心底都是把他视为好朋友的。
　　得知这一点，柳莞琴如释重负。谜底揭开了，他就算是现在离开也无憾了。
　　“黛月姑娘，今晚我想表演，能不能安排一下。”柳莞琴找到黛月，求道，“我想在临别之前留下一个完美的谢幕。谢谢。”
　　黛月有些同情这些苦命的人，特地推掉了两场南戏，改为谢幕场。
　　谢幕开场，来看热闹的人果然多了不少。更是有些熟客还没有表演到最煽情的桥段就已经哭了出来。看的连台上的戏子都忍不住动了真情。
　　“鸢儿，我想好了。等到年初十就出发去合州。”柳莞琴原来不一直如同上羞答答的女子，也有一个正常男儿郎所该有的担当，“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去？”
　　“这个...”姬尘鸢想了想，合州。好像还是唐傅安的老家呢。她有必要考虑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家人，也好尽快促成这段姻缘，“容我想一想吧。”
　　“行！”柳莞琴笑了笑，换成了女儿腔，“来，小妹，快来帮姊姊画上眉。”
　　“好咧！”姬尘鸢凑近些，第一次如此靠近柳莞琴的脸，才发现他的五官不光是小巧玲珑，更是整齐精致。天生的狐媚子，可惜是个男子。她抓起眉笔从他细如新月的娥眉上轻轻扫过，宛如春风抚过西湖畔，阳春普照三月柳。一瞬间，明媚了起来。
　　“真是比女子还诱人啊。”姬尘鸢笑道。
　　“要是有妹妹那一半的美貌啊，我就不至于沦落平阳了。”柳莞琴谦虚道。
　　二人如自家姐妹互相调侃起来，什么亲密无间的玩笑都开了一遍。
　　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阴冷之气，准确来说是肃杀之气。气氛也渐渐冷淡下来。姬尘鸢见柳莞琴瞧着身后看呆了，也回过头去。
　　唐傅安站在红帐下，面红耳赤，完全不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你怎么下来了？”姬尘鸢怕刚才那些话入了他的耳被误解，打算走上前去。不想直接被他一掌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是在发什么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晚睡给你喂药伺候着你的？”柳莞琴怒了，也上前对峙。
　　“□□！”唐傅安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聊下这两个沉甸甸的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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