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心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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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吗？”韩宇胸口压抑的感情几乎要喷薄而出，“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指望你能是我的谁？”
“我怎么会不知道……”林焱对韩宇的话难以理解，他看着韩宇因为恼火而苍白的脸，还是心疼占了大半，“先别说这些，你累了，先休息……”
“我不需要。”韩宇说着往外走去，不等林焱反应过他要做什么，他就已经径自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去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林焱完全没意识到，关门的声音在心头狠狠颤了一下，他近乎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去，电梯已经快到楼下了。
林焱来不及考虑韩宇的反常，以他的性格这种时候通常是会反思的，可现在他连反思的时间都没有，按下电梯后又从楼梯往下跑去。
“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上衣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出去？就刚才。”林焱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正撞上这栋楼的物业管理员，他拉住那人问。
这种高档小区，物业不可能连住户的脸都认不清，她一眼就认出林焱，回答地也干脆：“白衣服的男人是有一个，也是住楼上的吧，刚才走出去了，走得很快，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焱道谢之后往外去，外面的人他问了几个，大概知道了韩宇已经出了小区，再拦了一辆车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林焱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不得已又回去拿手机，就在担心韩宇会不会接电话的时候，林焱看到韩宇的手机跟他的放在一起。
这一走，林焱恐怕不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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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喜欢浓烈的妆容，白皙的皮肤配上火红的唇色给人造成极强的视觉冲击，若不是有阳光照射在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欧洲中世纪遗留的吸血鬼后裔。她红唇从杯子上离开，浓密的睫毛像个小扇子在空中划了一下，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纸上的图案血腥残忍，这个有着无比精致面庞的人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对不起，我这里只有速溶咖啡，比你家里的差远了。”旁边刚才还在专注修音的人摘下耳机对她说。
的确空气中弥漫着的劣质咖啡的味道并不好闻。
“没什么，倒是你，以后别喝这种掺杂了伴侣的咖啡了，过多摄取反式脂肪酸对身体所造成的伤害也不需要我再赘述。”
盆儿瞥了一眼林淼放在旁边的资料，这些林淼用来提升职业水准的案件资料多少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喜欢唱歌，就想一辈子唱歌，法医是门什么样的学问他还真不太了解。
“别看。”林淼眼睛盯着手里的东西，话却是对盆儿说的，“不适合你，就算铁石心肠如我，也花了一些时间去接受。”
盆儿只轻笑一下，对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弃了仅有的一丝兴趣，林淼的话他一般没什么异议，唯独对“铁石心肠”一词存疑，这种事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
“你最近来得有点频繁，我都说我没事了。”盆儿不自觉地摸着手上的伤，回想起来，他真的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下的狠心割了那么深一道口子，没伤到筋骨所以恢复得很快，但伤疤是不可避免地会留下了，那也好解决，买一条护腕戴上就行了。
听着电脑里的音乐，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活下来了，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再来一次他绝对舍不得就那么走了。
“是不是嫌我总蹭你的咖啡和可乐？”林淼瞄了一眼盆儿旁边放着的可乐罐，这个对自己身材特别在意以至于吃饭都严格节制的人唯独戒不了可乐，还自欺欺人地选了所谓的0卡。
“这有什么好嫌的？你想喝多少都可以。”盆儿无奈笑着，“看来我得把咖啡换成纯美式了，就是太苦了。”
林淼知道盆儿是真的喜欢吃甜的，用他的话说是人生已经如此痛苦，为什么要让嘴巴也是苦的呢？歪理，林淼只知道甜的吃多了会变笨。
但是太聪明了貌似也不是件好事。
“不知道小熊最近怎么样了，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盆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那天会不会吓到他了？”
“吓傻了。”林淼抬眼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无奈，“一个人刚跟自己通完电话就倒在血水中，就跟收到一份死亡通知书一样。”
当时盆儿只想着不要打扰林淼，又不知道该跟谁说，思来想去，周围人中跟他们有相似的只有韩宇了，但是电话拨通了以后又不想打扰韩宇，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去了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影响，所幸林淼够了解他，所幸林淼就在韩宇旁边。
“他还好吗？”盆儿问，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问候一下韩宇，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消息怎么也不忍心发出去，韩宇还愿不愿意跟他来往还是一说。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抑郁症就是怪物，抑郁症患者就是怪物的载体，曾经遭受了不少白眼的他不敢随便敞开心扉了。
自己现在有林淼，他不需要特地去找别人，好在韩宇也有林焱，不需要他担心。人一辈子有一个人就够了，不管是亲人、爱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在他们能坦然地跟别人相处之前，爱情和亲情都是奢侈的东西，盆儿也不愿奢望太多。
“他总说自己游戏玩得不错，其实也没那么好。”盆儿说，“手速跟不上，有时候还能睡着。”
林淼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是林焱打来了，没有理由的，林淼感觉这通电话流露着心急。
“喂，什么事？”
“姐，韩宇找过你吗？”林焱那边听着声音很焦虑，完全没有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跟你说过什么？你能听出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林淼问。
“他不见了。怪我说错了话，他没带手机，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现金，万一……”
“他是你养的金丝雀吗？”林淼不耐烦地打断，“你把他想得太脆弱了吧？他毕竟是个男人啊！”
林焱那边默不作声，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思考过，但是喜欢的人不知所踪任谁都不能冷静吧。
“失踪未满四十八小时警方不能立案，先想办法调监控一家一家地找，离你们那里越近的越要注意，另外，去他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林淼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你既然选择尊重他的意思，就尊重到底，很多事是大事，所以他也不至于不谨慎思考就做决定，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你也相信他，好吗？”
“好。”
林焱挂了电话，他正坐在韩宇和韩晓黎的家里面的沙发上，韩宇不在这里，他没找到。
林淼把电话丢在一边，苦恼地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怎么了？”盆儿问。
“韩宇丢了，比我想象中要快。”
“怎么突然的……”
“突然吗？”林淼冷笑一声，“你也看出他跟我们有相像了，能跟我们这种人类似的，有几个正常人？我第一次看他就觉得他心里藏着东西，只是怎么都想不透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不是提主意了吗？”
“我弟弟不是笨蛋，这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不会想不到，我说那些也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种事找我我也没办法，韩宇不想跟我说，我也不太想听。”
盆儿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我不明白。”
“要在喧闹的环境中安静地守着一个秘密，很难吧？何况是个不太坚强的人。”
盆儿穿了件外套，说：“就算帮不上忙，也很清楚问题不在这里，还是去找找看吧。”
“为了安慰自己？”林淼也跟着站起来。
“好像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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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没回以前住的地方的原因很简单，他身上的钱没带够，中途不得不下车，然后就不知该往哪里走了。
算了算距离，还是先回以前住的地方比较近，那里的邻居他也认识，先借点钱或者想办法弄开门都没什么问题，他也真的是好久没回去，有点想了。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他用心过努力过的最初的地方就是那间小小的屋子，坐着造型古老的沙发，嘴里吃的是酱油拌挂面，赶稿子搞得昼夜颠倒，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发工资，看着卡里余额上涨就开心到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他住进了高档小区，数位屏用的最好的，做饭还会挑选最新鲜的食材，他也不用再为了稿酬而郁闷，这一切的改变不是因为他发愤图强老天开眼了，而是他误打误撞走了狗屎运傍了个大款。
想来讽刺，却是事实。
男人该有事业心对吧，被人养着算什么道理？韩晓黎没出国的时候还定期去做家教赚钱，自力更生才是永恒的道理吧！
果然之前的生活才最像自己，虽然穷，很穷，特别穷，可是只要兄妹两个齐心协力，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韩宇的脚突然变得沉重，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
韩晓黎出国了，她出国之前的事韩宇可还记得，现在他们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亲近，原因是韩宇一心维持好这段来之不易的亲情，韩晓黎却不是这么想的。从来都没有什么兄妹两个的齐心协力，他根本不是韩晓黎的哥哥，这是韩晓黎亲口说的，就算后来兄妹做得成，但假的就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这个冒牌货！”
脑海中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回放着，他从那时候就知道，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已经断了。这么长时间的苦苦支撑，他要撑不住了。
他是个冒牌货，冒牌货的苦恼谁能理解呢？他也不是自己想当这个冒牌货的，他也不想来到这个完全没有归属的世界的。
头疼欲裂，韩宇守着路边的垃圾桶吐了好一会儿，胃里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他知道这不文明，可现在也顾不得了。
他不应该对“无助”两个字陌生的，这两个字陪伴了他好长时间，已经算是个老朋友了。可就连被催债的打到昏厥的时候他都没觉得离这个老朋友这么近过。当时要是被打死就好了，什么苦恼都没有了，要是没有被救就好了……
当时救他的人……
韩宇蜷缩在马路旁边，也许是他缩得太隐秘了，来往的人群并没有谁过来问一下，与人品无关，所有人都很忙，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来救他，也不是谁都想要救他。韩宇所记得的，有一个人救了他很多次，明明很精明，在感情上却木讷到要死，这一点跟他自己很像。
头似乎没那么疼了，他也不是哪一次都需要人来救的，比如这一次，他能够自己站起来，自己回家。
韩宇下意识地觉得家在身后的方向，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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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间，林焱在小区附近找到了韩宇，他看起来很难受，走起来踉踉跄跄，看样子走了很长的路，现在需要找地方歇歇脚。
林焱不顾一切地上前拥住他，现在他什么都不想问，只想带他回去，给他热一杯牛奶。
“你如果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我们还能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吗？”韩宇拉住林焱问。
“你喜欢我吗？”
“问这个做什么？”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你喜欢我的话，这些重要吗？你知道我对你有所求，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情，这个不是假的，就都不是假的。”
韩宇不想问下去了，他不知道林焱承受的极限在哪里，他也绝对不能试探。
韩宇抓住林焱的前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以后对于我的事，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就是不要问我为什么，永远都不要问，如果我说了，我们之间也就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心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