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有病》浮亦

4、一人花开 一个可怜巴

　　周杺雅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原因不明。
　　没多久，萧沉也被叫过去了。
　　这回大抵都猜出原因了。说起来，这也怪青春期一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到处流言四起，若非跟周杺雅关系好，恐怕我也会以为他们俩真有个什么。据说去年他们也一直是同桌，去年的流言加上这学期，传得也是逼真，仿佛两人已经陷入热恋。
　　这个年纪的男生已经开始长开了，萧沉那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即便不是刻意地也觉得是在放电。偏生这人又很没自觉，总是一副绅士的样子，亦或者很贴切地说是招蜂引蝶。成绩比不上霍衍，可就有一下课就挤满了女生问问题的能力。
　　而周杺雅跟萧沉相比，就是另外一个极端，极端的安静。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有时候甚至很少能够发现她的存在，如同老好人一般难以拒绝别人的请求，把所有的情绪掩藏在笑容背后。
　　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让其余女生把矛头对向了她，她也未曾恼火过，即便有时会说几句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刚从办公室出来，周杺雅眼眶微红，但一直忍着。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被老师说一顿更严重的了。
　　萧沉看着女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对不起。我没想到本来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吵闹，让她们安静一点反而迁怒在了你身上，引了这些流言蜚语，让你受委屈了。”他顿了顿。“我会跟同学们解释清楚，让他们不要乱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杺雅一直强忍的泪水就控制不住了。
　　两行清泪也是把萧沉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哎，我最怕女生哭了。都怪我，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说着，他连忙给了她一张餐巾纸。
　　周杺雅接过，擦了泪水，可奇怪的是怎么都止不住。“我控制不住。”周杺雅抿唇。“对不起。”
　　萧沉无奈。“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总是这样，被别人踩了脚还给别人道歉，我该说你什么好。”
　　好不容易不哭了，周杺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着头。
　　萧沉叹了口气。“先去洗把脸整理一下自己吧。”
　　低低答应了一声，周杺雅逃也似的跑了。
　　萧沉目送她离开，眉头紧皱。

　　我坐在位子上，没多久就看到萧沉单独一人进教室了，跟诸多八卦群众一样，当即就向他看过去了。
　　萧沉走到讲台上，一向充满笑意的脸上是从没见过的严肃。“之前，是哪个在下面胡乱说得最厉害的？”
　　全班沉寂。
　　萧沉轻笑了一声，“不说就算了。整天乱嚼舌根，是觉得自己作业太少了很闲吗？再让我听到的话，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是后悔的滋味。”说完，他就回了自己的位子，不过很显然心情不好。
　　也就几分钟后，周杺雅回来了，众人都默契地低头。
　　“怎么了？”周杺雅面色并不算好。
　　我笑了笑。“没什么。他们怕作业多做不完，都正在赶呢。”

　　这天放学我是跟周杺雅一起走的，虽然顺路的只有一小段。
　　周杺雅说：“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他们怎么说，毕竟如果喜欢的人维护别的女生的话，我也会很不高兴。只是觉得流言止于智者，就不想管。”
　　我白了她一眼。“然而没想到更多的人都不带脑子上学，更别提智者了，个个都跟个智障似的。”要是我，估计早骂人了。
　　周杺雅闻言笑了。“你说的也算一个吧。”说完她笑容忽然收敛了。“而且都惊动老师了，虽然班主任也没有很严厉，但是我觉得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仿佛让我在众多老师中被打上了一个不务正业的坏标签，何况班主任还警告说下次会请家长了。”
　　“这又不怪你自己啊。”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捅了捅她胳膊肘。“嘿！不过你可不知道啊，今天萧沉可趁你没在的时候发了顿火，很少见啊！”
　　周杺雅愣了一下。“他？”她很难想象一向笑嘻嘻的萧沉发火会是什么样子。
　　女孩偏过了头，我清晰地看到清丽的脸后微红的耳根。
　　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吧。我头一次那么想。

　　周杺雅是喜欢萧沉的，至少是有一些好感的。这一点在我几次细微观察到周杺雅面对萧沉的手足无措和脸红过后，更加确定了。
　　“周杺雅！有人找你！”作为课代表刚抱了作业过来的萧沉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
　　周杺雅愣了一下，出去了。
　　而这回找她的是原来班级的一个男生，上次来找她借过资料。
　　“那个、上次找你借的资料还给你。”男生不好意思说道。
　　“哦。”周杺雅倒也没在意，接过书正准备回教室。只听啪的一声，书里面夹的一个粉色信封掉在了地上。
　　“呃。”

　　男生眼疾手快连忙捡了起来。“我......”
　　周杺雅也十分难堪，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沉的目光，当下慌乱。她对那个男生道：“那是你的东西吧，不小心夹在我书里面了。既然如此你就拿回去吧，我回教室了。”说完当即扭头走了。
　　正逢上课铃声响起，男生无奈只好离开了。
　　回到位子上，周杺雅看着萧沉刚要说话，结果只听萧沉道：“刚才只有我看到了。放心，我不回给别人说的。”
　　到了嘴边解释的话最终还是吞咽了下去。
　　“谢谢。”

　　中午偶然一次跟周杺雅一起吃饭，我终究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回。
　　女孩脸红着沉默，顿时心下了然。
　　我正打算取笑几句，一抬头却看到前面一桌一对男女，男的自然是萧沉无疑。
　　“怎么了？”周杺雅见我不吃饭，问道。
　　我埋头准备扒饭。“啊，没什么。”
　　我低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周杺雅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也就这学期第三次月考前几天，周杺雅突然没来上学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只听老师解释：“周末周杺雅同学在家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了，现在躺在医院里不能动，还要准备一个小手术，恐怕这学期都看不到她了。还有......”接下来说什么，我已经没注意了，满脑袋都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周杺雅不会是知道了吧？伤筋动骨一百天，眼下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现在掉队后面哪里跟得上，恐怕不止这学期见不到周杺雅了，多半她得被迫休学。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旁边某人凉凉的声音。“怎么？她不能来你就失恋了？”
　　“......滚。”

　　下课从教室出去正巧碰上一女生，那女生眉目清秀，可我瞧着有点眼熟。“同学，能帮我把这几本书给萧沉吗？告诉他，以后再瞎逼逼老娘就削死他！”
　　画风转化得太快，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我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上次跟萧沉吃饭那个？
　　女生见我收下了书，最后朝我甜甜一笑。“谢谢你了。”说完哼着小曲儿走了。
　　我被她弄得有些懵，只好回头先把书给了萧沉。
　　萧沉闻言脸色难看，冷嗤了一声。“逃不了。”
　　“你说什么？”
　　也就不到一秒，萧沉脸色瞬间变得阳光灿烂，仿佛刚才的阴郁都是错觉。“没什么啊。”
　　头一次被自己最常说的话噎到，我果断选择了沉默。

　　那个周末回家，我接到了周杺雅的电话，亦或者准确地说是周杺雅妈妈的电话。她说周杺雅不愿意吃饭，强逼着才吃一点，知道我俩关系好，叫我劝劝她。
　　没多久，就是周杺雅接电话。
　　我先问了她的身体怎么样，可是这丫头支支吾吾就是不说清楚。大概是周围没有人了，她才说道：“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觉得，我还是算了吧。”
　　“啊？”
　　“之前......我看到萧沉和那个女生了。我打听了一下，好像他们父母是熟人，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她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鼻音。
　　我一时沉默。本来还想安慰她，都什么年代了，订了娃娃亲也不是就说明了一切啊。但又想到了之前那两个人的态度，与众不同的态度就代表了已经不一样了。
　　“其实他们说的有一些也没错......诚如你所见，我在理科上面确实不行，可我还是毅然选择了，就是......”说倒这里她忽然就没声了。
　　“傅珏。”
　　“嗯。我在。”
　　她说，“我准备留级了......读文科吧。”
　　我想了想，轻声道：“文科挺好的。你也值得更好的。”
　　没有别人知道，在万花丛中曾开过一朵小花，它或许不像其他那么出色。
　　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绽放最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