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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园疑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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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圆洞门,穿过它的一瞬间,竟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是一个悬空的露台,高度并不是很高。吴畅转了个弯,便不见她身影了。我忙小跑着追过去,才发现原来边上还有一个螺旋状的楼梯,通向一幢刷着红漆且古色古香的大楼。。正想追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是一个花园,一丛丛曼珠沙华在远处隐隐的灯光映衬下,显现出的是如血色般的暗红色。看到曼珠沙华我并不奇怪,事实上在校园中也有很多地方,似是人工培养,栽在花坛中。也有些草坪上稀稀落落得长着几株。而我知道它还是因为小时候玩过的一个农场游戏。
小时候外婆曾从山上搬回几株种在自家院子里,我当时惊奇的不得了,一直以为是游戏里才能看见的稀有品种,却没想到自家也能种上几棵。只不过在后来无意中了解到它还有代表死亡的花语,开始对它有些畏惧,不禁埋怨起外婆竟把这有毒的曼陀罗种到了家里。没过几天,它终是没能种活,我当时倒是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这样死亡就可以离我们远些。大了之后,便知道这些不过是人们赋予它的寓意,就好像名字一样,至于它是否与名字、寓意相符,那便不得而知了。
现在的我惊异于的不是那成堆的曼珠沙华,而是惊异于它的颜色。花丛摇曳,我仿佛看到了喷涌而出的血流,隐隐发出的红光更是将这幅场景映衬地无比诡异。耳边传来的是呼呼的风声,轻拂过我的脸。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似乎有着什么力量在召唤着我,让我走进那一片曼珠沙华丛中。我伸出手去,感受到微风在我之间环绕,缱绻而依依不舍。我看到那一片红色开始簌簌抖动,然后大力地晃动起来,一瞬间我竟感到耳边一阵嘈杂,头疼地厉害,居然眼前一黑,就像是脑内有个大钟被敲了一下,手中的传单掉落了几张,然后被风吹出了好远。我不停听到有人在喊我:“魏觉晓......魏觉晓......”我眯着眼循声望去,眼中的景象渐渐从全黑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光点,然后是彩色,模糊的人像,缓缓变清晰的轮廓,我终于看清了吴畅那一头黑发,带着一丝凌乱。她着急地扶住我,“没事吧?”“没事,可能有点贫血......”我抚住额头,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管脏不脏了,背靠着栏杆歇息。
这样的情况我之前从没遇见过,我自然也清楚我从来就没有贫血过。一切的怪异都是在看到这片曼珠沙华开始的。我忙拿出手机,打开了照明。鲜红色的花,细长而又卷曲的花瓣在高瘦的茎杆上张牙舞爪地舒展着,互相拥挤交叉。是我想多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些没有思想的植物罢了。我劝慰自己。
吴畅帮我把传单捡了回来,“好些了吗?”
“嗯,我们走吧。”
“那是生园。”
“嗯?”我对于吴畅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并不理解。
“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石蒜花的花园,叫’生园’。”吴畅手扶在栏杆上,一蹦一级地下了楼梯。“为什么叫生园?”明明栽满了死亡之花,它又有什么资格叫“生”呢?
“你觉得是先有这生园还是先有这花?”
“应该是先有花,然后才叫生园的吧?一般不都是先建个花园然后再取名的吗?”
“生园不是哦。是先有这生园,然后这些花才长出来的。也就是说,正因为这生园,才给了这些花生命。这些花代表死亡,死亡在生园中有了生命,而生园又因为见证了生命与死亡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园。所以一个名字,并不仅仅是个代号,是个人为主观的标签,而是一个主轴。从事物存在的那一天起,它便带着它与生具来的使命,在预定的轨迹上发展。名缘何起,而生命又将归于何处,冥冥之中都有着最巧妙的安排。人也是一样。”
“哦......”我似懂非懂,对于吴畅的这一番关于生死的言论我或许要用一段时间来消化了。
“你以后可以来这里玩,这里白天有阳光非常好看。”
“啊,好。”我随口应着。话刚说完才意识到我平时根本就不会来这,无奈解释道:“不对,我以后应该没有机会来的,但是很想看它白天的样子啊......”
“我猜你会来的。”说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深意,然而这个深意似乎并没有传达到我这里。或许......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也对,既然你说这里白天很好看,我有机会一定会来看看的。”见她点了点头,我便也不再说话了。
“这是钟楼,你应该有听说过吧?我们学校的标志之一。”“原来这就是钟楼?!我之前只听他们说过钟楼在西区,还一直想去看看它长什么样呢。”我望着吴畅指向的这幢沐浴在昏黄的路灯下的大楼。走近了才看出它确实年代久远,红色的墙面十分斑驳,墙根更是像脱皮一样,红漆已经掉落,露出了泛出黄色以及灰黑色的内层。墙角又是几株曼珠沙华,孤单地依靠着沧桑的墙壁,一下一下用它柔软的花瓣蹭着。漆成红色的窗檐,以及略微有些模糊而看不清里面的玻璃窗,在风中轻轻震荡,发出清脆的响声。“钟楼以前不叫钟楼,它还有个和别的楼一样的名字:十三号楼。只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吴畅抬头,她就这样站在了钟楼门前的台阶下,望着钟楼尖顶上的钟。我微微张开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钟楼就是十三号楼?既然如此,名单上为什么不直接写钟楼?这名单是萧瑜筠列好了给我的,那么她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就是......这钟楼怎么看都不像是宿舍楼啊?!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生根发芽。
“它确实不是宿舍楼。”吴畅仍是在原地没有动,却突然冒了这一句出来。
这时候不论是谁都会吓一跳的吧?我根本只是在心里想了想,那么多疑问我也从来都没有说出口过,然而不只是这一次,之前很多次,她都仿佛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不论是在我想要退却回去的时候她及时用言语激我,还是她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我在踩她的影子,要知道当时她的影子在她的身后,除非背后长眼,不然是绝不可能知道我这个小动作的,或是现在,更是赤裸裸地告诉了我,她可以洞察我所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