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分别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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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尘衣从牢房里出来，还是穿着昨晚那身衣服，一夜的关押，除了看得出来她睡得不是很好影响了心情意外，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多的负担。
她走出牢房，远远看见了姬从炽的队伍，随意地挥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姬从炽没有被她这副不经意的态度冒犯到，反而一直以来受惯了别人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虚假对待的他，更喜欢薛尘衣对待他这种随便但是显得真诚的态度。他欢喜地迎了上去。
“总算把你就出来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急！”姬从炽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薛尘衣的肩膀，薛尘衣知道他把自己当做生死之交的兄弟，所以并没怎么闪躲。
薛尘衣露出一个微笑，行了一个不大标准的军礼。
“是，多谢世子。”
姬从炽见她强作应酬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别光谢我，这次能救你出来，你的红颜知己可也跟着为你辛苦奔波了不少呢！”
“红颜知己？”薛尘衣这才看到了混在楚王近侍队伍中的阿萤。
阿萤一路跟着来，然而到了这，却越发踟蹰，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她心里有对薛尘衣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薛尘衣也不会被关进牢房，同时也明白薛尘衣的处境，她不应该再和薛尘衣有所纠缠，所以只是一直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
“不是吗？你为了人家都不惜犯了军法。她对你自然也是有情有义！”姬从炽想当然地把两人看做恩爱眷侣的关系。
虽然从小长在帝王家，但是自从父亲楚王过世后，楚王府上下都与世无争，故而姬从炽性情比一般王孙更为单纯。多情少年为了青楼女子仗义出头，青楼女子有情有义生死相随，他心里都为两人规划了种种剧情，并且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想法感动。
有情有义？自己和她是这种关系吗？薛尘衣问自己。
可是她们不都是女子吗？
但是自己被这个人的事情所烦恼着却是毫无疑问的。
薛尘衣一步步慢慢走向阿萤。
无论自己对阿萤的感情是怜悯，是同情，是友情，是对自己过去的留恋的映射，又或者是，如同姬从炽所妄想的那种感情——正确应对的方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断和她的一切。
薛尘衣走的很慢很用力，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和阿萤告别。
阿萤就站在前面，用着那双清亮干净的眸子看着她，眼中大约是浸着泪水，柔波似水。她从见到阿萤第一眼就觉得惊讶，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好看。明明在妓院那样污秽的地方生活着，眼睛里还是闪动着坚韧不折的满是希望的光。
她自小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即使现在背负着复仇使命的自己，也无数次会产生怀疑自己和后悔苦恼的想法。她所有的格格不入和故作清冷，其实都是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脆弱。她意外地向往着这个妓院丫头眼睛里坚定的光。
通向阿萤面前的这条路，倘若没有尽头就好了。
她一路走着，一路这么想。然而世上所有的路，都有尽头，无论是通往哪里，总有走完的一天。
她终于走到了阿萤的面前。
“对不起。”阿萤似乎有些犹疑才说出了自己的抱歉，“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错，都是因为你。”薛尘衣冷声道。
阿萤一愣，没想到薛尘衣会直接这样说。虽然是很自责，但她总是暗暗觉得，无论她做了什么，薛尘衣都会原谅她。没有什么根据，但是她就有着这样一种盲目的直觉。
阿萤这才觉得自己想法有多少傲慢。自己是谁呢？不过薛尘衣没打算杀了自己，自己就飘飘然起来了。对方可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现在亦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参军，这样尊贵而又背负使命的人，怎么会对自己一个备件的妓院丫头一再容忍呢？
“果然，你不能原谅我。”转头，把想要流下的泪水憋回去。
“嗯。不能原谅。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以后我和顾公子还要同朝为官，难免尴尬。”薛尘衣面无表情，她感觉自己说完每一个字，心口都有刀绞的感觉。
好在她对于疼痛被师父做过很好训练，不如说疼痛的感觉，反而让她感觉到熟悉而安心，正是这疼痛才让她能维持出脸上的波澜不惊。
“我想也是。我本来是不想来的。”那眼泪和所有的情绪一道咽下去以后，阿萤这才又抬头直视着薛尘衣的眼睛，“但是想着，还是把你上次给我的银票还给你吧。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从怀中将收藏的很好的那张银票掏出，折叠的方方正正。
薛尘衣看也不看接过收下。她看到了阿萤手腕上红红的鞭痕，知道阿萤这一夜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但她已经决定，不能再把其他人牵扯进自己复仇的宿命，只当做没有看到。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这张银票本是当时薛尘衣硬要她收下的，如今收回的却毫无顾忌。
是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事已至此，阿萤亦无话可说。她和她，终究一个是当空明月，一个是山间萤火，天差地别，她却还妄想或者两人能成为好友。
阿萤向一旁看得一头雾水的楚王世子姬从炽行礼告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阿萤的身影渐行渐远，姬从炽却是一点儿也不明白了。这和他预想的大团圆的结局并不一样。
“你和这姑娘就结束了？”他问。
“嗯，结束了。”薛尘衣头也不回地把手中的银票递给了姬从炽，“那日问你借的银票现在还你。”
姬从炽愣愣地看着手中自己之前借给薛尘衣的银票，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这里。
“我不明白，你之前问我借银票是给这姑娘，是想给她赎身不是吗？你还为了她，不惜触犯军法，伤了顾少言……”
“都过去了。本来男欢女爱就是一时脑热，露水情缘。过去了，也就这样。”
姬从炽看着薛尘衣故作冷酷的脸，微微眯了眯眼。他知道薛尘衣素来性格寡淡，但是明显对这姑娘并非寻常，现在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但是两人之间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如何却也是猜不透的。
“我反正不信。感情之事，难道真的这般来去如风捉摸不定？”从未经历过恋爱之时的楚王世子不服地说。
薛尘衣仍看着阿萤离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揶揄道：“你若不信，改天找王妃帮你寻门亲事，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阿萤离去身影，薛尘衣才同姬从炽一道回了楚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