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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身孕 妙菱脑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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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妙菱对夜寒轩一直都不曾说起,因为她从心底里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一旦完全说破,夜寒轩会不留痕迹的从她身边离去。
虽说她在夜寒轩的面前选择不说,但最终还是旁敲侧击地知晓了他与倩影之间的故事。
一直以来,夜寒轩因为他的父亲是堂堂卫王、母亲是卫皇后的缘故,所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就把目标都放到夜寒轩的身上,以至于他从小便都会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暗杀。而倩影便是夜寒轩身边的影卫,她的职责就是时刻保护夜寒轩的安全,必要的时候,还有责任为他挡刀挡箭。
就因为倩影和夜寒轩从小一直形影不离,所以那叫倩影的姑娘便渐渐地喜欢上了他。有一次,倩影无意间听管家说夜寒轩晚上经常睡不好,于是倩影想了很多法子都觉得不太可行,最后终于想了个办法,就是把酸枣仁和夜交藤一起绣入香囊里,这样他便可以在睡不着的时候,随手拿出来闻一闻,就能起到很好的安神作用。于是她花了整整三天终于把那香囊绣好了,为此,期间手上还多出了一些密密麻麻被针戳到的针眼。
一日,倩影趁一旁无人时,悄悄把香囊交给了夜寒轩,可没曾想,他拿到手里随意看了两眼,又很快地还了她,还和她说,他不需要这东西。她那几天下来都很是沮丧,可后来她无意间从一位小姐那里才知晓夜寒轩不收香囊的真正原因,原来古往今来,女子送男子香囊含义竟是为了表达爱慕之情。她上次误打误撞在他面前竟挑破了自己的心意。从此,倩影明白了,明白了一直以来,他原来一直都不喜欢她,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暗自觉得也许是自己低贱的出身,终究入不了他的眼罢了。
可谁知,在夜寒轩的心里,当在她送他香囊的那一刻,他的心正渐渐开始融化。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倩影替他挡了两支箭,那两支箭都穿透了她的身体,她在他面前缓缓倒下。他见状,立刻冲了过去,抱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微微泛红了眼眶,大吼道:“你以为你为我挡了箭,我就会喜欢你吗?你想错了!就算你因我而死,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可怀里的她分明看见了有眼泪从他眼里流下来,于是抬手抚上他的脸,柔声道:“我没事。”话落,还费力的从身上拿出香囊塞到他的手上后,笑着缓缓闭上了眼,随之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他慌张的去抓她的手,可怎么都唤不醒她。不由抱着她仰天大吼。在那一刻,他发现他爱上了她,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妙菱知道夜寒轩的这些往事后,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他中箭时,他脸上不经意露出的慌张神情,那样的神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一样的面容,一样都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一样都为他挡了箭,只是结果,一个逝去了,而另一个却活了下来。
原来,是倩影无故的惨死造就了夜寒轩的终身悔恨,妙菱不觉心口有些抽搐的疼。可静下来仔细想过后,她发现她心底里依旧深深爱着夜寒轩,她不忍心去选择伤害他。于是她竟不由地开始感谢上苍让她与倩影的模样一样。也许就因为有着这张脸,才可以使她能够有资格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从此,每当夜寒轩看着她的脸走神时,她心里明知道他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但她却不介意,她想,也许只有这样,夜寒轩才不会感到遗憾,也就不用再因见不到倩影而忍受那苦苦的相思。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事情往往不像妙菱想的那么美满,她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在不久的将来这些美好都将不复存在。
这几日,她时常会感到隐隐作呕,于是请来大夫为她把脉,没曾想,那大夫竟为她症出了喜脉,她很是欣喜,匆匆来到夜寒轩的面前,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在听到妙菱有了身孕的那一刻,并未有舒展笑容,反而紧蹙起了眉,低头沉思着什么,妙菱立刻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你不开心吗?”
只见夜寒轩抬头,走到她的跟前,沉声道:“菱儿,你听我说,我们。。。这孩子。。。暂时可不可以先不要。”
妙菱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然的看向他的眼睛,良久,半天才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为什么?”
“我。。。”夜寒轩半天都没说出原因。
妙菱颤抖着手,紧紧抓住他的一角的衣袖,道:“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迟迟不见他说话,妙菱放开了他的衣袖,慢慢后退几步,开始冷冷地笑了起来,一行泪从眼角滑落,他怔怔地这样的看着她,突然疾步走到她跟前,在她还未来得及迈出下一步之前,紧紧的抱住了她。他把头深深的埋进她的肩膀处,慢慢地,妙菱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湿润了肩膀处的肌肤,这时,她的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良久,他缓缓放开了她,动作很是轻柔,轻声道:“菱儿,这孩子真的不能留,别问我为什么。”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双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最后一句话都不曾说,拂袖离去。
很快,夜寒轩不喜妙菱肚子里孩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院,就在这时,看热闹的人来了。那人便是侧妃舒岚,只见她看着面前的妙菱,一声娇笑,挑眼看向她,一脸的幸灾乐祸道:“三殿下平日里不是很宠幸你吗,怎么?听说你怀了子嗣,竟发了这么大的火。”顿了顿,又笑吟吟道:“看来,三殿下心头还是忘不了那人,你说是与不是?”听着舒岚这么说,妙菱几乎也可以断定舒岚是知道倩影那件事的,至于她到底是从哪儿得知的,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此时的舒岚说得每个字都是那样简单,可不知为何,连在一起听时,却让妙菱感觉有些难以承受,脑子里之前一直坚定不移的美好,好似在一点一点的崩塌,指尖忍不住的发着抖,半响,艰难地开口道:“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说这般,那又如何?”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舒岚笑着看着她,笑容有些轻蔑,又道:“你仔细想想,他要是真的爱你的话,为何不愿你生下子嗣,又为何现如今,你还只是一个妾室。”
妙菱弯了弯嘴角,道:“那人已死,她是她,我是我,你是你,难道你还想去与个死人争风吃醋不成?”
舒岚心里很是不爽:“你敢这样与我顶嘴,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何身份。”
“既然不喜我,那请慢走,不送。”妙菱心里很是烦躁,不想再继续与她纠缠下去。
舒岚咬牙切齿,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你。。。你别这么不识好歹。”说完,轻哼一声,拂袖离去。
妙菱静静下心来,好好回想着舒岚刚刚说得那些话,其实她心里清楚,舒岚刚刚的话虽然残忍,可说到底还是事情的真相,要说听了之后心里完全不在乎,那委实也是不太可能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她突然悲切地感觉自己很是可笑。
那天后,她独自一人在他的书房外独独站了许久,直到腿完全站麻了,他才同意见她,她面色有些苍白,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用指尖轻轻拉着他的衣袖,道:“阿轩,我求求你,留下这孩子,好不好?”
他反覆上妙菱的手,张了张唇,本打算想说什么,可看到妙菱那已然泛红的眼眶,最终没能把话说出口,只是越发握紧了紧她的手。
待妙菱走后,夜寒轩唤出屏风后的胡太医,道:“如若那孩子出世,菱儿会这样?”
“会在孩子出世之日因承受不住而暴毙身亡。”胡太医斩钉截铁道。
“可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殿下,现在请听老臣一言,需尽快拿掉那孩子,不然。。。”
“你的意思是,不然菱儿性命不保。”夜寒轩顿了顿,“你不是医术高超吗?怎么还有你医不了的病?”
“恕臣无能为力。”胡太医边说边低下头去。
原来,之前妙菱不顾自身危险为夜寒轩挡的箭上是有毒的,还是那难得一见的剧毒。夜寒轩从宫中悄悄请来自己最信任的胡太医来为妙菱医治,最后胡太医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冒险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才使得妙菱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妙菱的身子骨也因为这样消耗得差不多了,使得现下的身子根本无法顺利生下这孩子。
夜寒轩本想让这一切都成为秘密,永远保留在心里,可不曾想,妙菱现下竟怀了这孩子。即便这样,他都未曾想过要告诉妙菱这一残酷的事实,他不想让妙菱觉得生不了他的孩子,而感到难过。
他,对她终是忍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