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之雫 幽婚 ...
-
十之雫幽婚
放生莲
莲从监视器残留的影像中
得知累被带回了山上
累消失的夜晚,莲做了个梦
梦中累站着的地方
正是迷途之家,渡会的宅邸
莲为了寻找累,向日上山进发
累再次消失不见了,同上一次在形代神社的毫无头绪不同,这次我清楚地知道她在迷途之家,尽管那只是我的一个梦。
再次来到形代神社,虽然我知道现在寻找累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来到这里我总还是想见一见那个叫白菊的少女,我不记得我认识她,她为什么总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还有那张照片上的新娘,她又是谁?是为了传说当中那个叫做“幽婚”的仪式而诱惑着来到这座山的男人吗?那榊现在怎么样了?
参拜殿里依然伫立着大大小小的人偶,它们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此地同化。我也没有再见到那个白发的少女,只是在参拜殿的雏坛上找到了一本应该是她留下的笔记:
七岁之前都还算在神。
七岁之前和没有生出来是一样的。
七岁一到了就会变成人。
所以,我要成为人柱。
在七岁到来之前。
听说成为人柱就能永远活下去。
而被说无法长命的我,
要去山里成为永久花。
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死了。
但若是如此,我,会永远都是孤单一人?
白菊是自愿成为山中的人柱的,只是为了永远都不会死?可是虽然不会死,但她却害怕孤独,那么又是什么让她即使害怕孤独也一定要成为人柱呢?
笔记没了下文,我也无从知道,只能通过胎内洞窟的道路再次是寻找迷途之家。
然而从胎内洞窟出来却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道路,那条本来通往迷途之家的道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原本应该在地图上显示是一处湖泊的地方居然凭空多出了一幢房子,而那房子里面居然还闪烁着明亮的灯火。
那幢房子从外面看已经破烂不堪了,可以通过的房门也已经坏到不能再打开,能够开启门是直通到二楼的,而二楼的几个房间里都是漆黑一片,半点也看不出这里是长时间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一间一间屋子的探寻,只觉得在拐角处的那间房间里似乎传来了微弱的灯光,我顺着那光亮走过去,只看到在堆满了书架的房间一个角落里正有人在念叨着什么。
是人吗?既然还需要灯光,那么那里就是一个人吧?
我在这里这么告诉着自己,开始向那个人走去,然而当我走到那的时候书架的角落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摇曳着微光的油灯安静地燃烧着,油灯下还安放着一本笔记:
匪乃自夜泉守护巫女之物
涂以制自夜泉之墨
其中满盛夜泉
放入巫女阖盖
入匪巫女即成人柱
镇定夜泉守护御澄
黑匪可使人柱不溶
长久留于水中
其上之盖非人柱崩溃不会开
可开盖者
唯有匪中之人
看到曾经坐在这里的人就是能够制作“匪”之人,那么这幢房子就是原本专门为那些要成为人柱的巫女们制做匪的地方?那这里的人又都到哪里去了呢?
我疑惑着走出这间房间,发现旁边就是下楼的路。
一楼是一处类似神社祭祀的地方,在供奉着神像的神坛上,还很正式地摆放了一本笔记:
毋可使忌火熄绝
忌火者,净水,退暗也
毋可使忌火熄绝
唯忌火可退夜泉
唯沿忌火之路
方可入黑之泽
忌火应继传
火炎已渡予吾手
这样想来,一路上凡是遇到灯火通明的地方都是没有水的地方,并且那些地方连最普通的灵都没有出现过,想来这就是忌火的关系了。
我转回身,果然在身后看到了被围起来供奉的忌火,恍惚间我似乎还看到了围着忌火坐着三位穿着好像是神官一样的人,就在这三位神官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柴刀的男人潜入了进来,几乎是瞬间就将那三个神官全部杀死了!
我看着那鲜血横飞的影像,只觉得头皮都跟着发麻,而那个柴刀男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将那三个神官的头砍下来摆在忌火的边上。
眼前的影像随着那柴刀男的离开而消失,我望着刚刚摆放着那三个神官人头的地方,看到了一张染血的笔记:
必须结束这座山才行。
所以,把尔等也一同带走吧。
为了不让尔等被丢下。
为了不让尔等被留下。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夕莉说的杀死了这座山里所有巫女的男人吗?他简直是疯了,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杀死这座山上所有的人?
我向后退一步,再不想再呆在这幢房子里,谁知就在我走出这房子的一刹那,在我眼前出现的就是刚刚还看不见的迷途之家!
“累……”
你应该就在里面吧?
我走上前去,几乎可以说是鼓足了勇气拉开了迷途之家的大门,房间还是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却又好像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被什么东西强行地托过了走廊的拐角。
刚才的那个人,是榊吗?
我追着人影跑过去,发现原本击退了渡会启示的那间房间里居然还有着同那天看见的一模一样的箱子,渡会启示已经被击退了,现在在里面的会是谁?
我不敢再想下去,转回身走上楼。
累果然是在这里!
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我捡到了累掉下来的记事本,看来她果然就在楼上!
老师他,那时候也来了。
所以,一定还会再来。
我等待着。一直等着。
毕竟我只能够等待。
累,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二楼是渡会启示的书房,上次我和累在里面找到了许多对研究日上山和遗照有很大帮助的笔记,这次在无意中居然也在门边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
在山中神社里找到的老旧文书上,有着关于这座山发生的灾厄的记载。
叙述山上流动的水变得污秽,成了黑色的水。
黑色的水化作瀑布直流而下,沉于山渊,最终化为黑雾弥漫覆盖整座山。
透过雾气的阳光在一日之后就会变成夕阳般红色混浊的光芒。
现实与黄泉的境界线变得暧昧,在黑雾之中混合。
而现在,这座山的水并不混浊,也没有发生雾气变黑的事情。
这个灾厄究竟是实际发生过的呢,还是为了警告而捏造出来的传承呢,我并不清楚。
如果,这件事在过去实际发生过,会是以何种形式镇压下来的呢。
据说会突然山谷鸣动,整座山看起来像被黑影覆盖。或是看到河水变得像长长的黑发似的,甚至也有人说看见黑水沿着山路流落下来,但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现在这座山的水依然是清澈的。
或许那些都是听过古老乡野传说的人们所看见的幻觉吧。
怎么会是幻觉呢,这座山上的的确确是在发生着可怕的事情,而这一切都必定会有一个源头!
我穿过满是书架的书房,在那间有着阁楼的小房间里足以装得下两人的柩笼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的狭小。
我急步走上前,打开了柩笼的大门,累真的在里面,她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在看到我时候像是个小孩子一般欢快地站了起来。
“终于来了……”
她抱着我,让我不知所措,我怀里的这个人真的是我所认识的累吗?然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竟然就被她给拉进了柩笼之中……
我是死了吗?在某一个瞬间我曾经这样想过,然而我并没有死,我还能看到房间里明亮的烛火,还能感受到我身处在一个充满了和风气息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矮桌,一架衣柜,边墙上是壁橱的拉门。在墙角下还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小暗门,我试着拉开,正好看到累从那下面经过。
“累!”我叫着她的名字,她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这也是梦吗?我环视着四周,还能够感觉到因为这几天休息不好而感觉到的疲惫,完全都没有梦的感觉。
我想我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这个认识是我在看到地上竟然放着榊的备忘时突然意识到的,想必榊也是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只记得打电话给那家伙的事,那是最后的记忆。
如果那时,他有阻止我的话,或许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很快就要结束了。
原来那天榊就是来了这里吗?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来得及呢!
我再不迟疑地走出了那间屋子,这幢房子保存得很好,四处都很干净,似乎长年都有人住在这里,这里的正殿是挂满是照片的房间,那些照片上都是一男一女穿着结婚时的喜服,却是没有一丝生机的喜悦,反而有一种终结的美丽。
这间房间的的供桌上放着一只不大的类似于匪一般的样子,却比正长的匪要小很多,应该只是为了供奉而制作的模型,在那小小的匪的旁边还有一本笔记样的东西。
我拿起来随手翻看,居然看到麻生邦彦的字样:
西洋的死后照片,是将死者打扮好之后所拍摄。相传是因为照片对平民而言很贵,只有死后终于舍得拍摄。
我会想要制作相机,拍摄吊丧照片,正是因为看了这个死后照片。
在死后照片上,我感觉到比单纯的眼前风景记录更深的意义存在。
那就是将死亡与灵魂这种肉眼看不见的事物显像出来。
于是我埋头开始制作自己所追求的那种相机。
能将任何肉眼看不见的事物显像出来的相机。
我终于完成了试做的相机,当我开始拍摄吊丧照片时,也开始进来许多的委托。
我跑了很多地方去拍摄亡骸,拍摄吊丧照片。
每次拍摄吊丧照片,人家就会感谢我将灵魂永远地保留在现世了。
特别是日上山山麓、玉井、鲶川、片濑一带的人会特别高兴。
说这样就和「入箱大人」一样了。
但是,我所追求的相机还尚未完成,现在这样不过只是将看得见的光显像而已。
必须将看不见的部份,「影」的部份也显像为肉眼可见的存在才行。
这样才算的上证明了肉眼看不见的世界确实存在。
麻生博士竟然也来到过这里?在迷途之家里曾经知道过麻生博士是唯一一个活着从这座山里出来的人,但他既然已经如此深入又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呢?
我正自沉吟着,突然听到外面似乎传了声响,难道这幢房子里其实是有人的?我走出了满是照片的房间,然而走廊上仍然空空荡荡不见一人,难道刚刚是我的幻觉?
恍然间我好像看到有个人躲在墙角的屏风哪里,走过去,却也依旧是无人的,但在地上却留下了那个人曾经躲在这里的痕迹:
恐惧令我颤抖不已。
但是,我必须过去。
我选择了她。
就必须和她一起结束。
因为她一直在等待着。
这是榊的字!但这话是什么意思?与榊所留下的纸条一起的还有一本似乎是这里的古籍:
幽婚的夫婿是从山外迎入
让夫婿透过画有永久花之姿的绘马挑选对象
说出喜欢的对象。
结女负责唤回夫婿所选的永久花,
令两人于幽婚之间见面
永久花们一直在等待被选上
等待着共入柩笼,共同终结
永远等待着
自己无法挑选的对象
这就是永久花最后的愿望
以绘马选出的新娘,
可在幽婚之间与新郎见面。
瞧见遭夜泉打湿的黑水染痕
若新郎的心意没有改变
即可缔结婚约完成幽婚
若是夫婿改变心意
便须将此男子单独装入另外的匪
新娘须一个人返回柩笼
继续等待再次被选上
完成幽婚的新郎
灵魂与成为人柱的新娘结合,共入柩笼
成为强力人柱永生
幽婚之绘马亦属完成
新郎失去灵魂的□□须祭祀于忌谷
幽婚时变心的男子
则将灵魂放入忌谷无缘冢祭祀
亡骸放入单人用匪
葬入胎内洞窟底部
榊,最终反悔了吗?我看着他留下的这些资料越看越是心惊,若不是真心相爱,谁会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呢?然而即便是不爱或者说只是被诱惑了,到最后也依然是死路一条,这对于前来幽婚的人来说又是怎样的代价?
我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跟着飘得有些远,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来到一个可以看到在夜色之下盛开着彼岸花的长廊上,月色惨白地映照在柔弱而艳烈的红色花朵上,为这里笼罩上了一种凄迷。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老妇人缓缓从拐角的暗处走来,我并没有对这突然出现的老人感到害怕,因为在她的身上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
她缓缓来到我的面前,向我鞠了一躬,用一种极其客气的语气对我说道:“恭迎阁下光临!”
但我想,她也许是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麻生先生竟然又来了啊,真是蓬荜生辉。”
果然,她以为我是麻生博士,可是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看,难道只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我与麻生博士有那么几分相像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那个老妇人把话说完。
“婚约对象已经决定好了吧?来,新娘已经在等着了,这边请……”
她带着我向前走去,往里面一抬手,道:“来吧,这边请。”
我顺着她的指向往里走,那是最里面的一间屋子,一共有两道门,似乎就是为了让人在这里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而准备的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最里面的那扇门,在宽阔的房间里端坐着一位穿着一身白无垢的新娘,新娘的肌肤似雪,鲜红的唇紧抿着,说不出的娇羞艳丽,但不管那个新娘的妆容画得再艳丽我也仍旧能够认出她来!
“累!”我猛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我面前的新娘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白无垢开始变得漆黑一片,连那张脸都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一张!
我猛然惊醒,怀里还抱着不甚清醒的累。
刚刚都是幻觉吗?可是幻觉有那么真实的吗?
我狠狠摇了摇头,摇掉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将累扶出柩笼。
“能走吗?”我问。
累抬起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光是灼热的,仿佛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是的老师,我一直在等您,一直……”
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她热切的语言,只能带着她尽快离开迷途之家,然而我们刚刚才下到楼下,原本关着渡会启示的匪就在我们的面前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骨骼都已经畸形,手和脚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向我们走来。
虽然这个人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人形与原来的样子,全身已经被黑水腐蚀得体无完肤,但通过他的衣服我还是清楚地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我的朋友——榊 一哉!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而我能做的也唯有用手中的射影机给他一个解脱。
榊在消失前还在问我为什么,然而我只能愧疚地低下头,连道歉话都觉得是那么的虚假。
从看见那张照片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再也无法逃走了。
对那寂寥的神情入迷时,不禁被吸引过去时,婚约就已经成立。
一旦动心,就结束了。
就相当于已经将对方选为幽婚的对象了。
接下来我得过去。
因为她一直在等待着。
她等待着的场所,就在前头。
但是,她在等待着的,并不是我。
有这种感觉。
榊……
我带着累一路逃出了迷途之家,坐在电车上,累始终都是一言不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害怕我救的累已经变得同百百濑春河一样,但还好,她只是被吓坏了,她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了……
进入渡会宅邸的莲
与找到的累被一起拉入匪中
莲醒来后身处陌生的宅邸之中
白发老太婆带到的地方
新娘打扮的累正在那里等待
那是生者与死者订下的婚约的幽婚仪式
累的样子变成了黑色和服的新娘
瞬间,二人就回到了渡会的宅邸中
回到渡会家的莲和累
与幽婚失败面目全非的朋友
“榊 一哉”再会了
渡会家与榊一同消失在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