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客来》林谈笑

17、狼人杀的智慧

　　泱泱家客厅
　　“我们认识的第一年拍的照片比我们后来拍的照片总和都多。”穆瞳感慨地说。
　　“是啊，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疏远了不少。”
　　“大概是从我开始准备升学的事情吧。”云山自己承认。
　　“好像是哦。那时候你们上大四，大家有将近半年没有全员一起出现。”泱泱回想道。
　　“再见面就是这个时候了吧。”周森翻出一张大家去参加素质拓展的照片。
　　“这次我不在。”吕垚指出来。
　　“后面再也没有聚齐过直到你们俩毕业。”泱泱遗憾地翻了翻相册。确实是直到毕业典礼才有六个人的合照。

　　“我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怀疑你们俩的。”穆瞳指着照片合集里面另一张合照。
　　“这个也是我们一起去参加素质拓展时的照片，这是篝火晚会、这是文艺汇演、这坐了一圈干嘛的？”
　　“狼人杀啊，大学那会我们不是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吗？”穆瞳回答了蕾拉的问题。
　　“在这里怀疑什么？”泱泱问穆瞳。
　　穆瞳多看了一眼照片，本来要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她是在这里开始怀疑他们俩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已经喜欢上对方了。不过仔细看了照片，这么多张活动照，穆瞳突然就想起来当时她也发现的另一件事情，那就是眼神总是停留在泱泱身上的人不止一个。
　　“没什么。我还记得我玩狼只要一睁眼看到蕾拉就想交牌了。”穆瞳转移了话题。

　　大二上
　　辛大课间有时会出现一群扛着吉他到教室里唱歌的人。这是学校电台推出的活动，我在辛大暗恋你，帮暗恋的人表白。这个活动是长期有效的，在辛大期间每个人都会碰上那么三两回。有的人是匿名表白，也有的人是表白时让他们去帮忙。每天电台都会在微博上同步更新告白歌曲单。
　　因为夏蕾拉同学平均每隔一个月就会听到一次这样的表白，所以他们对这样的活动并不陌生。这一次被表白的是泱泱。点的是一首Cry on my shoulder.泱泱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别人都一脸八卦地问她知不知道是谁。泱泱茫然地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是不是我们班那谁？”同学甲猜测。
　　“不可能，我们班一共三个男生，都有女朋友。”蕾拉替泱泱否决第一次。
　　“那是不是上次一起参加志愿活动的那个很帅的男孩子。”同学乙猜测。
　　“这也不可能，长那么帅的一般不会匿名表白，我大胆猜测这人一定长得不好看。”蕾拉替泱泱否决第二次。
　　“是不是学生会的那个学长？我觉得你们关系很不一般诶。”同学丙猜测。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会长，会长大人的后宫团人太多了，别说泱泱不可能喜欢那个中央空调，就算她喜欢，也排不到她。”蕾拉替泱泱否决了第三个猜测。
　　泱泱对蕾拉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表示她的推理完全没有问题。
　　“那是不是恶作剧？”这是第四个猜测。
　　“歌手队好像说目前是不支持同性表白的，也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

　　结束讨论以后穆瞳问蕾拉：“干嘛黑会长？”
　　“我没黑他。我是夸他时刻发散魅力。这小子对每个人都太好了，找他当男朋友一定会被气死的，他自己弄不清楚自己喜欢谁也不懂得拒绝别人。”
　　“或许这就是会长大人一直单身的原因。”
　　“他这样不行，等真的碰上喜欢的人，也会被他耽误没了。他手机微信里面他帮忙修过电脑的女孩子比和季云山那个冷面说过话的女孩子都多。”
　　泱泱再次给蕾拉竖了个大拇指。

　　对于谁是表白者泱泱是一头雾水的，这首歌实在是太巧了。最近她经历了一次难堪的经历。偏偏表白的人选了这么一首应景的歌。她在协助学院一位十分有名望的教授举办一场重要会议，她非常敬重这位教授，协助做好学术交流会议也能让她学习到很多，所以她对这次会议进行了非常周全的准备。但是偏偏是这一次由她负责的环节却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她认真确认过的与会人员名单到了开会当天却有两位的名字出了错误，做会议记录用的录音笔在会前发现无法正常使用等等一连串的失误，导致教授在会前当着所有助理的面大发雷霆：“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我不希望再由你来协助我的任何事务。这个名单你怎么能拿了去年的直接用不经过核实呢？我最讨厌投机取巧、侥幸心理的学生。”
　　泱泱当场没有为自己辩解。但是尽管马上提出了替代原方案的解决方案，还是影响了会议的部分流程。
　　这件事令她十分自责，虽然十分明显有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从中做了手脚，
　　她也有一个令人无法辩驳的理由可以为自己正名。但她依然为自己的大意给教授造成的麻烦感到自责，也十分不解为什么有人要这样陷害自己。
　　会议结束以后她才去找教授解释。教授并不是特别想听她解释：“我知道你是我们专业数一数二的学生，希望除了学业你在其他方面也同样认真，不然你一定会吃亏的。”
　　“我真的非常抱歉给您造成的麻烦。”泱泱像教授致歉，“但是请允许我为自己解释几句，与会人员的名单我不是随便复制了一份旧名单，而是认真校对过的，而且我绝对不可能弄错周采曦老师的名字。”因为周采曦是她的母亲。
　　“为什么？”
　　“因为她是…您在上课曾经介绍过她。也让我们写过相关的作业。这一次她发言的内容也是上课您讲过的，只要看一眼就会认出来有误。”
　　“这倒是没错。”
　　教授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她，但是泱泱总归是为自己澄清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只告诉了少数几个人，所以泱泱在心里才会怀疑。

　　周森约他们几个一起吃饭时，他们正好提起了暗恋的人点歌这件事。
　　“你都不好奇是谁点了歌吗？”蕾拉问她。
　　“他不说就有他不说的理由吧。”泱泱说。
　　“说不定人家就是在试探你呢？”
　　“那我还是不耽误人家了吧。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什么？”周森和穆瞳惊讶地说。
　　“我没有说过吗？我当初报我们学校是因为这个中法合作的项目，我后两年都在法国上课。”
　　“这样子，蕾拉也是吗？”穆瞳问。
　　“我不是，参加这个项目人数很少，虽然和我们一起上课，但是后两年是不一样的。”
　　“是很辛苦。异国就更苦了。那就真的不是一张车票一张机票能解决的了。还有时差什么的。”
　　“专业异地恋的还在这里好吗？要我说暗恋的人这是干嘛，既然泱泱是单着的，大胆追啊，点个表白的歌还匿名，这是要怂到毕业典礼吗？”蕾拉翻了个白眼说。
　　“别这么激动嘛。也许人家是觉得泱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会长你从男生角度给我们分析分析。”穆瞳看蕾拉说得太快，气都顺不上来。
　　“蕾拉说得没错啊，喜欢就追啊，不能怂。这是个恶作剧吧。”
　　泱泱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
　　“不提这个了，你叫我们过来干嘛？”泱泱问。
　　“学校组织了个素质拓展项目，有几个名额的主人参加比赛去了空了出来，想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拓展项目那地方在风景很不错，还可以一起玩，不错吧。云山代表他们学院去了。”
　　“那就一起去吧。我们几个也好久没有聚一下了。”

　　等到了周森口中风景不错的地方，他们才知道这地方是一点信号都没有的。

　　并且教官对队伍是按照军训的标准来训练他们的。按身高排队以后，只有泱泱被留在了前排，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

　　在为期两天一夜的拓展项目里面，前后穿插了许多经典的游戏项目，训练基地是大通铺，同一组的男女生住在同一套木屋里面的两个不同的房间，共享一个大客厅。

　　第一天的拓展项目里面有个“前方打仗，后方支援”。按照分好的组，每组派出一个人站在几米外的地方作为打仗的人员，剩下的队员排队站在他们后面（对应的）作为后方支援的人，然后主持人说前方打仗，后方支援，大家问支援什么，主持人随便说一样东西如手表，后面的队员要搜集到一个手表快步跑到前方给那名队员，跑得快的为胜。不同组之间可以互相制造障碍。

　　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分别作为不同两队队长在各队放狠话期间的云山和周森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在听到主持人的规则念到不同组可以互相制造障碍的时候，两人笑得更高兴了，不熟悉的组不敢乱来，对方的组怎么能不捣乱。

　　于是当五根鞋带，四双袜子，三块手表，两副眼镜的收集结束以后，主持人在清点各组物资的时候，周森开始用脚偷偷夹云山脚下的一堆袜子，云山发现以后也用脚去阻止他，两个人手脚并用互不放过。最终失去平衡一起从台上摔了下来。而在主持人喊出这次游戏的最后一个需要收集的项目—“一位美女，必须用抱的”时，云山一听到马上快步冲到了周森他们组抱起泱泱就往主持人方向跑，周森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在半途中想要截人但是没有成功。等周森把蕾拉抱过来以后看到云山得意地在台上冲着他笑。
　　泱泱无语地看着他们俩。
　　“干嘛抢我们组的人？”周森指着云山问。
　　云山露出淘气的笑：“不熟的人不好意思抱。”
　　“蕾拉，穆瞳哪个你不熟？”周森质问他。
　　“她们比她重。毕竟她矮。”
　　“说谁重呢？”
　　“说谁矮呢？”

　　到晚上，给大家布置的任务时全体成员一起完成一场晚会。晚会有一个一起学习交际舞的环节。每个人都要提前找好舞伴。这个指令一下达大家有点期待又有点害羞。蕾拉一听到马上举手调戏年轻的“教官”：邀请谁都可以吗？

　　教官说当然。

　　蕾拉马上抛了个媚眼：“教官那我可以邀请你吗？”

　　教官装作没听到继续给大家交待今天晚上的任务。
　　蕾拉的调戏成功以后笑得一脸得意。一回头已经有人来邀请她了。

　　而同队里头有人邀请了周森。周森为难地看了一眼穆瞳和泱泱。
　　穆瞳和泱泱马上表示自己没关系：“会长好好把握机会啊。”
　　泱泱的脸上闪过不易捕捉的失望。
　　赶在其他男生邀请她之前云山就先过来约了她。
　　“你陪我吧，我不习惯。”
　　“好。”泱泱一口答应。她还能不了解这位傲娇的少爷，云山是特别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同时也是他们一群孩子中被认为最孤僻的一个，有的人说他是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才如此，也有人说他生性如此。也可能兼而有之。泱泱是和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了，她不清楚云山从什么时候就从那个带着他们一起炸垃圾桶的调皮鬼变成了不善交际的高冷小王子，他在生人面前的拘束让不熟悉他的人以为他高傲，熟悉的人才会知道他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在练习交际舞的时候，即便搭档是从小就认识的云山，刚开始时泱泱都觉得有点害羞，因为过分靠近的距离让两个人的视线总是接触上，云山仿佛看出来了她的紧张和不好意思。
　　“你怕痒？”云山问她。
　　“对。”泱泱确实怕痒，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肢体接触时泱泱表现得有些僵硬的原因。
　　云山突然做了个要袭腰的动作吓唬她。泱泱马上吓得躲了一下。反应过来被骗了以后她开始还击。把云山身上的痒痒肉全都挠了一遍。沮丧地发现，这人身上似乎没有痒痒肉。

　　“挠够了？该我了。”云山才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泱泱就弹开开始笑。

　　等泱泱止住了笑时。
　　“再不练我们就等着垫底吧。”经过这一闹之前有点尴尬的氛围才消散了。云山把手扶上泱泱的腰时，泱泱下意识还是想要跳开。于是在几次尝试之后云山避开了泱泱身上的痒痒肉，两个人终于可以顺利地练习，泱泱每隔几步就要踩云山一下，然后泱泱就自己笑疯了，云山看着她笑也无奈地笑。

　　他们俩笑得太旁若无人，弄得有的氛围尴尬的组眼红不已。周森穆瞳他们几个更是频频投来鄙视的眼神。

　　文艺汇演之后他们聚在一起玩游戏，结束以后又开始热闹地复盘游戏。狼人杀是角色扮演游戏，拿到狼牌的玩家可以在夜里杀人，拿到神牌的玩家各有不同的技能，预言家可以翻看任意一位玩家是好人身份还是狼人。白天狼人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好人则要努力推理出哪些人是狼人。在他们复盘的这一局中，泱泱、云山、蕾拉都是狼人身份。周森拿到了预言家身份，穆瞳则是平民。
　　“刚才那盘一看泱泱和云山就都是狼，他们俩要是故意装作不熟就是有问题，泱泱之前说过她一听云山的发言基本上就能猜出他是不是好身份。这一盘他们俩一直在撇清和对方的关系，周森你还帮泱泱说过话，那我都怀疑你也是狼了。”穆瞳愤怒地说。
　　“不是啊，泱泱的发言没有问题啊，我就觉得她的发言像是平民，我知道蕾拉是狼牌，他们也全都把票投给了蕾拉。”
　　“因为看到蕾拉是狼同伴基本上就想交牌，她又暴露得那么明显，当然要牺牲她。”云山说。
　　蕾拉愤怒地反驳：“什么？！”
　　“我也是很看不明白会长的打法，像是神牌又像是平民。刚才那一局会长到底是不是预言家？夜里狼要决定杀谁的时候云山非常坚决地要刀会长。我本来觉得穆瞳更像神牌的。”泱泱问。
　　“他肯定是，他不会玩预言家这个角色，想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又怕自己说了被注意到。他越是这样不干脆，我就越肯定他是预言家。”
　　泱泱问周森：“你真的是预言家？”
　　周森很不爽地点头。
　　“那你干嘛第一个看我的身份。”蕾拉上去想掐他。
　　“我第一个翻的是穆瞳的，翻穆瞳是因为，她是咱们中间最会伪装眼睛也最毒的，她要是好身份我们好人阵营赢的机会大。我知道穆瞳是好身份，但是蕾拉你发言实在太差了，所以我默认你是个坏身份。”
　　“我能看清局势，那也得预言家你争气啊，哪有预言家一个信息都没给出来就狼刀砍了。”
　　“好了啦，游戏而已。”泱泱笑着安抚他们几个。

　　他们回学校没多久后在学校的绘画作品展上，出现了一张泱泱的素描。她这才打消了疑虑，看来真的是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