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客来》林谈笑

16、消失的泱泱

　　他们几个继续翻着相册。

　　“这张我好丑啊，这是什么时候的合照？”蕾拉指着一张他们几个看上去脸色都不太好却笑得很开心的合照。
　　“这是那次找泱泱找了一晚上那次吧。”
　　“对，那时候是你和我一起去调查监控的吧。”周森对穆瞳说。
　　“是我跟你去的！”蕾拉想起来了，“那个监控室的大叔一开始态度真是非差恶劣啊，我记得。”
　　“那次隔天所有人见到我都是一副问候死里逃生的人的样子。而且这个事情我家人每次要损我时都要提一次。”

　　大一下。
　　时间快到十二点时，泱泱的室友注意到泱泱还没回来，就来敲了敲蕾拉和穆瞳两个人的宿舍，穆瞳刚准备入睡了，蕾拉则是已经换上了睡衣在床上了。
　　“啊，泱泱也不在你们这儿啊，还没回来呢。你们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没听说她要去哪儿，会不会去季云山他们那儿了？”蕾拉说。
　　“她也没跟我说。我问问她哥，你给她留个门吧。”穆瞳对黎宁说。
　　“行。”

　　“吕垚说泱泱不在他们那儿。她是不是回家了？”
　　“不可能啊，白天不是还和你一块儿上课。”说话间穆瞳已经给泱泱播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泱泱舍友走后，两个人又坐着联系了几个共同的朋友，都没有消息。穆瞳给云山打了个电话，他俩是从来没单独打过电话的，所以那头听起来已经在睡觉的云山显得很困惑。
　　“云山，泱泱有跟你说去哪了吗，我们联系不上。”
　　“没有。”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是一下子醒了：“什么情况？”
　　“就是泱泱还没回来，问了班上同学，蕾拉问了社团同学都没见到，你帮忙想想还有哪些人可能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会不会又迷路了？”
　　“就算迷路了，她也知道得求助吧。”
　　这是路痴泱的经典求助案例了，她迷路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她一消失不见他们就会怀疑她又在什么地方迷路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云山问。
　　“我今天没见着她，蕾拉说上午一起上完课他俩就分开了，泱泱没说自己要去哪。她应该不会回家了吧。”
　　“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我打个电话到她家里再问问我知道的她认识的其他人。一会给你消息。”
　　云山放下电话，周森进来他们宿舍：“你俩知道泱泱去哪儿了吗，穆瞳刚给我发消息了我没看到。”
　　他进来时云山正在拨电话没有理他。
　　“沈炼，你有见到泱泱吗？那你女朋友知不知道泱泱去哪儿了。我们现在找不到她人。你问一下她，嗯，马上回我消息。”

　　云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泱泱的爸爸，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各种女大学生被害的新闻。
　　泱泱爸爸隔了许久才接起。
　　“云山，这么晚了什么事情？”听得出来是被吵醒的。
　　“叔叔，泱泱在家吗？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想确认一下她在不在家。”云山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让自己镇定下来
　　“泱泱不在家，什么情况？”
　　“刚才发现泱泱没有回宿舍，我们正在问一切可能知道她下落的朋友和同学。”
　　“多久前发现的？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小时前发现不在，最后见到她是中午上完课以后。”
　　“云山，你注意听我说，泱泱的同学我不熟悉，你重点询问一下泱泱今天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想去什么地方，帮忙回想一下她之前晚归可能会去的地方。泱泱的手机状态是否开机？”
　　“开机，只是没有接任何人电话。”
　　“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辛苦你。我这边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林爸爸十分冷静，但说话语气还是比平时快了许多。
　　“明白。”

　　挂了电话接进来沈炼的电话：“伊洁也不知道，不过伊洁还在问几位朋友，有消息我再给你电话。有没有回家了？”
　　“刚给家里通了电话，没回家。”
　　吕垚拍拍他肩膀：“蕾拉说要出去找找，我和老周去陪她们，你要不要一起？”
　　云山二话不说拿了一件外套就跟他俩一起出发了。
　　另一边的蕾拉和穆瞳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五个人碰面时，面面相觑。

　　按照最后一个见到泱泱的人蕾拉的说法，先去了几个辛大学生通宵读书刷夜的地方。
　　“泱泱有可能是去图书馆了，她最近在准备考试。”
　　“图书馆只有一个读书吧有24小时开放。”
　　到图书吧时他们几个分头寻找，一张张桌子找过去，到后面甚至拿出照片询问了一圈还是没有人见到过。几个人在汇合的地方坐下来，凌晨一点了。到这个份上没找到人他们几个肯定没人睡得着了。

　　“她不会回去了吧？”蕾拉问穆瞳。
　　“我给她留了在桌上纸条，如果回去了记得马上联系我们。”
　　大家拿出手机检查发出去的寻人消息，没回复的估计是休息了，回复的都没有消息。
　　“泱泱以前有没有这么迟回来过？”
　　“有过一次，是去亲戚家吧。”
　　“sunny的主人吧。”

　　“啊，我怎么把她忘了。”云山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蕾拉拍了自己的脑袋：“说起狗，她会不会去流浪动物收留所了？我记得她以前去过。”
　　被众人否决了：“不可能啦。”
　　“没接。我觉得她到她姐姐家的概率也很大。我现在开车过去她家看看吧。”云山说完跟几个人道别跑着去开车了。
　　“我托人拿到监控室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了，我现在去监控中心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们几个到附近的24小时营业的书店或者水吧找找。”
　　“蕾拉你跟我去监控室，你是今天最后见到她的人。”

　　云山一边开车一边听着电台，电台里面也正在讨论女大学生失联的新闻。
　　“在本市一所高校有位女大学生已经失联一周了…这位女同学失踪当天一切正常，到当天晚上室友虽然有发消息询问为何未归但并未放在心上，到次日询问大家后才上报老师家长…我们今天请来一位公安机关的黄警官来和我们聊聊这个话题，女生出门啊要…”
　　“Fuck.”云山不安地关上了收音机，越听心里越觉得害怕，速度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另一边穆瞳和吕垚已经找了两家水吧。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也上前打扰，只能一次次地道歉解释情况。
　　蕾拉和周森和负责人解释了情况以后，获得特许查看监控视频，但是监控视频并不是没有死角的，所以在教室附近的监控查找不到的情况下只能从他们猜测的图书馆找起。

　　云山到泱泱表姐，也是他堂嫂住处的楼下时。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上去敲门了。不过这可是个治安非常严的小区啊，他跟门卫解释了许久，最后把自己学生证身份证都展示了，保安才同意在他的陪同下一起上楼。

　　就在他狂按门铃时来了个电话。

　　然后门也非常及时地开了。
　　他一边应答着电话里头报告消息的几个人，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打给我。”

　　现在他堂哥正一脸不开心地站在他面前，Sunny冲出来兴奋地舔云山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许苑姐的。”怎么听怎么不对。不过好像也理解了为什么都没人接电话这件事。
　　不得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所以现在找到了？”
　　“刚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山看着这对在门口接待他的夫妻，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扫视他们。
　　这对夫妻不是已经离婚了？

　　等到云山赶回学校赶到医务室时，他们几个一个不少都在，值夜班的护士非常嫌弃地用一种“怎么又来了一个”的眼神看他。
　　他一进去就先用外套套在周森头上把他摁在另一张床上一顿揍。
　　“为什么找到不先告诉我。”
　　泱泱今天确实去了图书馆，待到下午三点以后觉得身体非常不舒服，于是就去了校医院，打了点滴，校医让她在医院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她服药以后因为药物里面有安眠成分就睡着了。手机从图书馆调整的静音状态一直没有调回来。直到夜班护士来看到她爸爸的电话，才叫醒她回了电话。

　　她回完爸爸的电话以后就让父亲去休息了，先回复了穆瞳的电话，穆瞳表示会转告其他几个人，穆瞳打给了蕾拉，他们四个人于是立马冲过来医务室。等四个人都到了以后才想起来一个人行动的云山。

　　云山走到泱泱病床前时，泱泱拿起一个枕头挡住自己的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几个在一起。”
　　他把枕头拿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不敢了，回复消息回复到现在都还没回复完。”

　　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他们看。
　　几十条未读短信，未接电话则是上百通。单是他们五个合起来就打了七八十次。

　　“不过你们这短信读着怎么回事，感觉我就像是不久于人世了。”

　　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地，不过心里却觉得很温暖啊。有人关心着你。

　　校医院里头，狭小的一间房间挤了他们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躺在病床上的泱泱无语地看着云山拿着水果刀努力地在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苹果，没人想吃苹果，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不削断果皮的情况下完成。结果到一半时断了，周森马上抢过水果刀拿起了另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泱泱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蕾拉和穆瞳从看到泱泱起两个人就坐在床上一左一右抱着她。像默剧一样。这个夜晚闹哄哄地开始，又十分平静地结束。但是包括病号在内的几个人现在也是完全清醒了，大悲大喜之下也是彻底睡不着了。

　　“好想喝酒啊。”周森一边削苹果一边说。
　　等到确认泱泱可以走了以后，差不多是六点了。
　　“需要人背你吗？”
　　“我又不是瘫痪了。”
　　六个人走在学校里寻找可以吃东西的地方，泱泱打量了一下没睡觉的几位。大家互相打量了一圈，然后都开始笑。
　　“还真是少见啊，不化妆穿睡衣套外套走在学校里的蕾拉，还有没涂发胶的会长哈哈哈哈哈。”
　　“这都是为了谁？！”大家愤怒地说。
　　“其实外衣里面都是睡衣是吧。太难得了。我们来合张照吧。”泱泱提议。虽然受到没化妆并且没睡好的蕾拉强烈抗议，但是其他人还是觉得非常意义，最后妥协的蕾拉加了一句要求：“绝对不可以外传！”尽管如此，照片中缩到最后面的蕾拉还是露出了招牌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