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吃颗老嫩草》桃子圆

14、十四

　　陶沁之几乎是下意识去看楚展。可楚展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眉梢还带着点倨傲，一副自信的样子。

　　陶沁之暗暗咬牙，若是以前的那个陶沁之，她也必然很自信，可她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陶沁之，那个沉迷于实验研究写论文打报告的陶沁之，她怎么跳？

　　可在这国宴上，既然皇上都点头了，她哪能拒绝？陶沁之将目光转向叶子涵，对方也是颇为无奈的眨了眨眼睛。

　　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款款起身，朝皇帝拜了个万福。而后盈盈转身面朝章姚姚的方向道：“即使皇上和公主都这么说了，那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她伸出手朝舞姬让出的空地一伸，示意章姚姚先行。

　　不娇不揉，落落大方。这是章钧泽对陶沁之的评价，他不是看不出章姚姚的小心思，不过只要不影响大局，他还是由着她的。

　　他勾了勾唇，这晚宴没那么无聊，反而越发有趣了呢。

　　章姚姚轻哼一声，大步朝席正中走去，忽而从腰间抽出一根橙红色长绫，没有了长绫的束缚，裙摆瞬间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般绽放开来。她紧接着快速转动，裙摆和长绫发出烈烈的风声，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热情洋溢又娇俏动人。礼乐司适时敲起了鼓，咚咚有力的鼓声加上她热情奔放的舞姿，不禁令人神往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潇洒和举酒属客的豪迈之境。

　　她停下转动，回眸对座上人明媚一笑，如初春刚刚盛开的牡丹般美的不可芳物，又如炎炎夏日的一口清泉下肚般沁人心脾。陶沁之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是端坐在太子身侧的宰相，陶沁之忽然觉得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章姚姚继而随着鼓声的节奏舞动，步步如莲花生巧，又棉柔有力，玉手反转舞着长绫飘动，在薄雾中就像乘着明艳阳光而来的仙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忽而腾空一劈叉，手中长绫一展，眼角眉梢都带着自信的神色，令人望而生畏，自愧不如。

　　一舞终了，席上人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与宸国舞蹈完全不同风格的异国舞姿，果然更吸引眼球。

　　章姚姚捂着胸口微微喘气，这一曲下来用力太多，她不免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礼貌的朝座上皇帝皇后福了福身，才回到了座上。

　　“妙哉，三公主这等舞姿实在是另朕耳目一新啊。”皇帝朗声赞道，座下的世子才俊也是无不夸赞。

　　章姚姚弯唇一笑，明显对这夸奖很适用。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转头望向宰相祝长青，祝长青只是微微颔首，她又不免有些失落。

　　这时长亭廊里响起了欲语还羞的琵琶声，勾人心弦，一下将席上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陶沁之从雾气最浓的亭台里缓缓走出，薄纱外衣褪下一半，欲语还羞地挂在腰间。她微微低头，讨喜的杏眸又悄悄上转，朝楚展望去。

　　楚展突然觉得喉头一紧，欲盖弥彰地端起食案上的清酒轻啄一口，目光却一直流转在陶沁之身上。

　　陶沁之走出几步，仍旧留在廊亭里，在一团雾气中抬起纤纤玉手，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两枚银镯，镯子上挂着清脆的银铃，随着她纤纤擢素手如风拂杨柳条般婀娜舞动发出清灵悦耳的铃声。

　　她轻移莲步，在雾气更盛的廊亭一角停下，侍女转动起了水车，淙淙流水声附在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声中，空灵传响间又带着丝丝哀愁。

　　月下，水旁，廊亭上，陶沁之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低眉浅笑，倾身起舞，犹如月下仙子。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纤纤擢素手，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

　　琵琶声愈来愈急，月下女子也随着琵琶声转动起来，裙摆和薄纱外袍随风飘动，却遮不住女子曼妙的身姿，盈盈秋水杏眸弯弯，水亮的红唇莞尔勾起。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拢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本以为一曲终了，远处又传来古筝声，宛如高山流水般扣人心弦。廊亭上又出现了数名手挽轻纱的舞姬，她们将陶沁之围成一个圈，舞动手中的轻纱。席上人只能看见薄雾轻纱里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听见清脆的铃声和美人娇俏的笑声，却看不见美人的真面目。

　　真是风情万千，欲语又还羞啊。

　　一曲终了，陶沁之和舞姬们都是以轻纱半遮面的动作结束，像还未出阁，躲在屏风后偷偷瞧情郎的女子。

　　“啪…啪…啪……”随着章钧泽有节奏的掌声响起，席上人才从这醉人的舞姿中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夸赞。

　　“真是肁国女子多风姿，宸国女子多婀娜啊。”叶子涵也轻轻拍掌，面带微笑对章钧泽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即夸赞了章姚姚，又称赞了陶沁之。还把两国的异同列了出来，表明是无法相比较的。

　　章钧泽勾了勾薄唇，点头表示赞同。

　　有了皇后的这句话还有肁国太子的认同，席下人也不好再比较两人。章姚姚的舞姿热烈，动作难度高，节奏感强。陶沁之的舞姿婀娜，动作虽简单，但融情融景，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是一场美妙绝伦的交响乐会。

　　席下人夸赞陶沁之的声音明显很多。章姚姚有些不甘心，她紧咬下唇，回眸去看祝长青，见祝长青还是一派淡然，她又将目光投向陶沁之。

　　后者明显已经盯着她看很久了。陶沁之微微挑眉，眼中带有戏谑之色，她目光在章姚姚身上流转，又望向祝长青，而后又投回章姚姚身上，身子微微侧倾，朝楚展身上靠。

　　章姚姚怎么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舒展眉头明媚一笑，之前的愤懑堵滞全无。

　　楚展和章钧泽自然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女人间的小互动。前者只觉得陶沁之靠往他身上时他的心中如清风吹空月舒波般微漾，后者越发觉得陶沁之有趣起来。

　　当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两个男人又忽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