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不易》湿翼

8、第 8 章 跟钟锋的渐

　　跟钟锋的渐进、跟易为的终止都没能改变书歌目前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工作，她连续一个星期都梦到被单位扫地出门，或是被温润如玉的汪律师委婉的告知目前团队人手已足，或是被尚未谋面的王律师开诚布公的表示她目前的能力跟团队的需求不契合，或是被对自己烦透了的HR电话通知回来办理离职手续，这一个星期，都在半夜被梦惊醒。书歌每天都要往各大知名律所的邮箱发送一遍简历。万幸，面试信息接踵而至。正当犯愁该怎么请假去面试时，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停止接收类金融业企业的申报。书歌一来这家律所就开始做的这个项目，目前停止了，书歌像是被律所遗忘了一样，没有人安排她接下来做什么，书歌也不再每天去单位，开始了天天面试的生活。
　　这天，书歌面试完HR送她下楼的时候，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想上厕所，走出大厦就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商场。书歌在商场绕着圈圈找卫生间，看着对面走来的一对情侣，书歌心想，那女孩真漂亮啊，高瘦白，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小脸有一种易碎的精致感。可是再看看旁边的男人，那不是钟锋吗？钟锋憋得满脸通红，表情极其尴尬。书歌说了句“尿急”就进卫生间了。书歌不知道自己为啥现在说话越来越粗俗了，尿急这种话，之前还从没从她嘴里冒出来过。她蹲在马桶上想，之前钟锋跟自己联系得很勤，每天都在微信上嘘寒问暖，见面也勤，两三天就见一次。最近几天自己忙着找工作，竟没发现钟锋跟自己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这么想来，书歌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主动给钟锋发过一次微信、约过一次见面。书歌有点惭愧，如果是在几年前，书歌会认为矜持是好女孩的表达方式，但是今天的书歌会觉得作为相亲对象自己的表现有点诚意欠奉。书歌有点遗憾，原本以为跟钟锋能成为男女朋友，没想到他另有选择的时候竟然不通知一声。可是又不免帮钟锋辩解，又没有确定关系，钟锋应该也会觉得没有立场来通知吧。
　　怕再见尴尬，书歌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十来分钟才出来，走出卫生间就直接出了商场。
　　吃过晚饭后书歌百无聊赖的查看邮箱，收到一条微信，是钟锋发来的，“我在蜜塘咖啡，方便来聊聊吗？”书歌看看时间，刚7点半，就说好。走进蜜塘咖啡，钟锋在最里面的座位跟她挥手，书歌走过去，钟锋问，“喝什么咖啡？”“这么晚了，不喝了，你说吧。”
　　“对不起！”钟锋看着书歌的眼睛，书歌转头看了一眼无人的邻桌，没有答话。钟锋接着说，“她是我前女友。之前我在美国读硕士的时候的女朋友。”书歌点点头。然后钟锋便接着讲起来，故事很老套，他对女神一见钟情，女神身边各种优秀、帅气、条件好的男孩，女神一次次跟各路男神恋爱、分手后终于看到一直在身边默默付出的他，感激涕零以身相许。女神的男神辗转多人以后，发现女神才是挚爱，所以女神不告而别追随男神去了。他也就伤心失望的回国读博士，两三年后慢慢想要放下，找人介绍女朋友，见了几个人以后跟开始跟书歌约会，女神再度被男神抛弃，又念起他的好，便回国找他。钟锋有怨，但是女神对他的吸引是致命的，他又毫无悬念的沉沦在女神的光环里。
　　书歌听得面无表情，钟锋接着说，其实我知道你更适合我，更适合结婚。书歌说，“行，我都明白，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在书歌看来，自己的婚姻只能基于爱情，“适合结婚”是因为我不配拥有爱情吗？这些话在她听来简直是一种侮辱。但是他并不气钟锋这么说，这种不生气，纯粹就是犯不着跟他生气。书歌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对于钟锋也没有爱恋，但是她和钟锋尝试约会不是因为适合结婚，而是基于好感，她希望更多的相处能让双方产生爱恋。但显然自己和钟锋不是一路人。
　　见书歌要走，钟锋接着说，“等等！我知道我跟她没有结果，我不可能是她最后的选择，而且我相信她很快就会离开，相信我，就当我跟她是老友重逢，我们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书歌，我们继续好吗？”
　　书歌一声冷笑，“不好意思，别人不要的，我也看不上！”书歌头也不回的走出咖啡馆。钟锋最后这几句话败光了书歌对他所有的好感。书歌在感情上最大的优势就是从来不会对对自己没兴趣的人有半点兴趣。
　　没走几步，书歌收到钟锋的微信，“我们还是朋友吧？”书歌本想回复“又不缺朋友，何必呢”想了想，没有发送，直接从通讯录里删除了钟锋。
　　洗完澡后，书歌抹身体乳的时候抬头看镜子里自己被蒸汽蒸得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很可爱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找工作、找男朋友都要加油哦”。走出浴室，书歌就接到师兄的电话，师兄频频道歉，书歌认真的表示这事真的不怪他，师兄还是自责不已，书歌便说，“那你下次再给我介绍一个呗。”师兄立马拍胸脯表示，下次一定介绍个更靠谱的。
　　第二天，书歌一早起床，倒了两趟公交赶往面试地点，其实从书歌住的地方过来，坐地铁更方便，但是地铁来回需要10块钱，公交只需要4块，省下六块，都够书歌在711买两个饭团吃一天了。反正前段时间在易为他们公司驻场的时候吃得好还长了肉，就当减肥了。书歌在面试律所的大厅等着叫号进去面试，电话响起，书歌一看，是所里的座机，她一惊，不会是被发现没去所里吧，或者是上演在梦境里出现过多次的场景，叫她回去办离职手续，书歌深呼吸一口，按了静音，心想，面完再说。遗憾的是这场面试很糟糕，男合伙人穿着枚红色晕染效果的衬衣，一开口便问是什么星座，交流中时常说“乖”“听话”“别闹”这样的字眼，处处戳到书歌的雷点。一出来书歌就拉黑了联系电话，想了半天，回拨了所里的座机，听着等待对方接听的声音，心跳得厉害，她一边拍着胸口平复，一边念着“来吧，无论什么”。电话通了，原来是所里的HR，让书歌抽空回所里办理转正手续。书歌开心得转圈圈，果然是关掉一扇门开启一扇窗，命运待自己还是不薄的。况且对书歌来说，面包向来比爱情重要多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高兴的劲头过去后，书歌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原本以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至少收入稳定了，可以结束每天数着银行卡的个位数吃饭的日子，可是想到转正以后就必须开始把实习律师证挂在所里开始实习，这一挂就得一年时间，如果中途转所，就得重新计算这一年。书歌想着团队的李律师，以及充分信任李律师的各位合伙人，毫无疑问，这工作算不得愉快。书歌并没有特别大的物质欲望，她向来觉得有些苦不必吃。入行虽短，但是她也知道，这个行业并不轻松，想到除了要面对工作本身的难题以外，还要应付周遭糟糕的同事领导关系。她知道，工作还是要接着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