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不易》湿翼

7、第 7 章 周一晚上，

　　周一晚上，书歌跟钟锋约在上次跟易为约见的那家粤菜馆。对待书歌这个相亲对象，钟锋很认真，书歌也很开心自己相中的人也相中了自己。他俩几乎每天都聊微信，从生活细节到人生规划，钟锋都毫无保留的跟书歌分享，书歌也觉得温暖有趣。在喝蟹膏粥的时候，钟锋特意找服务员拿来两个稍微大点的碗，他挑了一大块干贝、蟹黄和鲜虾盛给书歌，看着书歌喝粥，他一边帮书歌斟好龙井，一边给书歌讲他妈妈怎么跟“三高”又贪吃肥肉的爸爸斗智斗勇。书歌觉得这一家人都好可爱。
　　吃完晚饭，钟锋打车送书歌回家，车还没停稳，书歌又看到易为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以及倚在车门的易为。书歌让钟锋不用下车，直接回家，书歌自己下车往小区里走，易为走过去，“就这个了？不相其他的了？那天那个当兵的不行？”语调极尽嘲讽和冰冷。书歌觉得冷，不想跟他吵，便越过他径直往里走，易为也转身往车里走。书歌叫住他，让他稍等会儿，便回家去取自己上次穿走的衣服。书歌敲敲车窗，易为摇下来，书歌递给他，说“我看洗标，只能干洗，我最近都回来得晚，干洗店都关门了，要不你自己去洗？”
　　易为摆摆手，说“你让让”，书歌往后退了一步，易为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垃圾桶，将西装扔进去。然后回到车里，啪的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书歌笑笑，东西还了，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他有绝顶美艳的女友，而自己也幸运的遇到很好的相亲对象。
　　第二天书歌跟钟锋约好了去北大看话剧，书歌驻场的地方离北大很近，本来说好了下班后自己走过去，可是出了电梯，竟看到钟锋等在大厅，书歌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晚了十几分钟下班，但是钟锋笑着表示没有等多久。钟锋接过书歌拎的电脑，问书歌想吃什么，书歌想也没想说你们学校食堂。钟锋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钱包，边说“原本不是这么计划的，我得看看有没有带饭卡。”书歌满眼期待的看着钟锋，还好，在某个不常用的卡位找到了饭卡，两人聊着天往外走，走到红绿灯路口时，书歌看到那天在咖啡馆里跟易为牵着手的那个女孩开着一辆红色跑车，副驾上坐着易为，书歌笑笑，告诉自己“多正常啊，易为不是就在这上班吗？碰到易为、碰到他们俩都是多正常的事啊，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就应该好好走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易为转头跟女孩说话，看到了书歌，书歌赶紧扭头，可是刚转头，书歌就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即是旧时同学，又是客户，应该大方的打个招呼才对。
　　绿灯亮了以后，钟锋笑着示意书歌往前走，书歌歪头回钟锋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路上，她跟钟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书歌想既然决定跟钟锋试试，就不应该再跟易为留有任何的余地，否则，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钟锋带书歌在二号食堂吃完晚饭，然后去百年讲堂看了赖声川导演的《暗恋桃花源》，书歌看得很投入，有好多瞬间，她都觉得自己仿佛还在上学。书歌是个有校园情结的人，工作的这一年多里，她的梦境里最多的还是校园。她时常自嘲，可能是因为现实生活混得过于艰难，所以时常怀念当年的风平浪静。
　　散场后，书歌不忍离场，钟锋问，“你喜欢看话剧吗？”
　　“喜欢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人艺的学生专场我都会看的。不过现在毕业以后就看得少了，没法买学生票，我都看不起了。”
　　“真的？那下次来我们学校看，我请你！”
　　“不用不用！”
　　“没关系，我也喜欢看话剧，可惜平常都找不到人陪我。”
　　书歌笑笑，她觉得钟锋真好，不管他是否真的喜欢看话剧。他俩并肩往外走，看着钟锋手里拎的电脑，她想，“要是我们都还背着书包，该有多好啊。”
　　钟锋看着若有所思的书歌，摸摸她头发，这是钟锋第一次触碰到书歌，他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忙说，“走吧，我送你回家。”书歌连忙摇头，“不用，这么晚了，你来回得两个小时，太折腾了，我自己可以的。”钟锋竟牵起书歌的手说，“就是因为这么晚了，才不能让你自己回去啊”。书歌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手，钟锋好像知道知道她在想什么，比她快一步的握得更紧了，书歌觉得并不反感被钟锋牵着手，也就任他牵着往校门走去。钟锋告诉书歌，自己平常并不住在学校，他家距离书歌住的地方也就20分钟车程，让书歌心里不要太有负担。车停在小区门口，书歌像往常一样让钟锋不用下车，直接回去，但今天钟锋坚持要送到书歌楼下。他们牵着手，走到了书歌楼下，钟锋说看着书歌上楼以后，自己再离开，书歌便跟他道别，上了楼，到了家以后，立即跑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望下去，钟锋还在楼下等着，可怕是距离钟锋不远的长椅上，竟然还坐着易为，书歌心里登时慌乱起来，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着那里的，是不是看着自己和钟锋牵着手走进来。可是细想一下，她告诉自己，易为已经有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也会成为钟锋的女朋友，自己不应该有任何羞耻的心理。她调整的呼吸，冲着楼下的钟锋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家，钟锋用口型告诉书歌“早点休息”，书歌点点头，他便离开了。书歌关上窗户，脱下高跟鞋，刚换上睡衣，敲门声响起，她心里一惊，田安去出差了，只能是他了，书歌没去开门，电话很快想起，她接起来，易为恶狠狠的说，“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书歌都快哭出声来，说，“我怕，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易为听到书歌的哭腔，也静下来，一直重复着说，“书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想跟你谈谈，开门好吗？”书歌犹豫了半天，说，“你下楼去等我吧，我下去跟你说，我室友在，不方便让你进来。”易为同意了。书歌换上运动裤和针织外套，踩着拖鞋就下楼了。易为一见书歌出来，就把西装脱下来，披在书歌身上，书歌取下来，说，我穿得很厚，不冷，你自己穿着吧。易为没有坚持，书歌坐到长椅上，说，“你说吧。”易为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书歌面前，说“跟他分手。”书歌不想跟他解释自己和钟锋现在在哪个阶段，也不想跟他说你没有立场要求这些，边起身边说，“说完了？那我上去了。”易为拖住书歌，说“还没说完，跟我在一起。”书歌顿时一股无名火冲上后脑勺，“凭什么？”易为没见过书歌发火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书歌也被自己吓到了，只想赶紧上楼，但是易为却拉着她，跟她一起坐在长椅上，说，“他不适合你。”
　　“我不这么觉得。”
　　“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我哪儿知道？”
　　“好，那我现在正是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易总，可能你在国外呆久了，这方面比较开放，我跟你不一样，如果你今天正式通知我你喜欢我的话，我收到了，也顺便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说这句话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意图，我不喜欢你，这是纯粹的事实描述！烦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书歌起身，接着说： “易总，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死缠烂打有失风度。”
　　其实书歌最后这一句说得过了，她明确的说“我不喜欢你”就已经足够让易为止步了。易为觉得背脊冷到发木。他一直以为书歌年少时不接受自己是因为学业紧张、前途未定，工作后的书歌不接受自己是缺乏自信，如果自己多表达出诚意，书歌早晚会跟自己在一起的，可是当她表明没有任何外力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的时候，易为内心的感觉只有“该放了！”看着书歌上楼后，易为在楼下坐了很久很久，回到车里觉得累，放平座椅躺下去，醒来时，已经凌晨四点，抽了根烟，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