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不易》湿翼

2、第 2 章

　　进入高三以来，书歌觉得自己几乎快忘记睡饱是什么感觉了。某日课间，书歌趴着桌上小憩，几乎快做梦了，书歌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原来是两个男同学在打架，同桌怕殃及书歌，便抓起书歌跟着别的同学一同往旁边退。也许是书歌没站稳，可能是同桌太大力，“哐当”书歌的手肘将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碰倒在地。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书歌认识那是易为的杯子。书歌感到很羞愤，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碰倒谁的杯子不好呢？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呢，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书歌在那一刻只希望自己那些刻意划清界限的举动都传达出了正确的信号。可是即使他都正确解读了她的漠视，还要买杯子赔给他也免不了跟他说话。书歌迅速叫停了自己的思绪，告诉自己只是赔个杯子而言，而他只是全班50几个同学中的一个而已，他并没有对自己有过出格的举动，甚至都没跟自己说过话，确定无误，是自己过度解读。
　　晚饭时间，书歌在小卖部买好杯子飞奔回教室。书歌希望他还没回到教室，这样自己就有理由直接放在他桌上。可是当书歌回到教室时，见鬼般的只有他一个人端坐在座位上。从来不说脏话的书歌，那一刻想狂飚脏话至口吐白沫，他平常都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啊，还有那些不想浪费时间吃饭，只在教室啃面包的同学，今天都去哪里了啊。书歌顿时放慢了脚步，朝他座位走过去，他从书歌一进教室，目光就毫无避讳的盯着书歌，当书歌越走越近，发现他满脸通红，书歌顿时觉得释然了，这是书歌熟悉的扮演毫无关系的磁场，书歌递过去杯子，“易为，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小心把你的杯子弄坏了，小卖部没有一样的，我买了一个差不多的，对不起！”
　　“不，不用的，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杯子，明天再带一个过来就行，真的不用。”
　　“不不不，应该的。”书歌有点恼自己为啥都说不到点上，“反正已经买了，你就用这个吧。”
　　易为觉得不应该收，可是书歌举了半天，自己不伸手也说不过去，书歌放在易为桌上，也不抬头看易为便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看短语的固定搭配。书歌几次要自己定神，但是看两个字眼神就空了，虽然不确定易为是不是在看她，虽然没看进去任何东西，她还是保持几分钟翻一页的速度，她克制自己的心不能有任何的涟漪。
　　又在王老师家补了两次课以后，书歌和易为能简单的搭两句话。这天下午晚自习前结束补课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十来分钟，今天易为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的速度竟比书歌还快，书歌有意磨蹭了两分钟，走出教师公寓才看到易为也就在前面4、5米的地方，书歌只能慢慢走，可是易为走得更慢了，好像在有意等她，书歌心慌了，一时不知道该快速超过他还是比他更慢。易为快走几步后回头走到了书歌身旁，步调调整成跟书歌一样，一句话不说。书歌先是一惊，但知道易为好像只是并肩走走，并无它意，也就坦然的跟着易为一路走到了教室。上课前进进出出的同学狠多，没有人觉得他俩一前一后进门有任何异样，也许在全班同学眼里，他们这两种不同的人如果能有交集，至多也就是在教室门口遇见吧。
　　由于王老师家里有事，周末的补课临时取消。周日的晚自习，书歌很早到了教室开始做完形填空，这周书歌的座位轮换到了第一排，而易为会在最后一排。每个人进教室，书歌都抬头看一眼，一直无法静心做题，书歌对了答案，看到自己20道题居然错了4个的时候，开始深深的自责。完形填空是书歌的强项，书歌对自己的要求是一般难度一个都不能错，特别难的最多可以错1-2个。今天这个题难度一般，居然错了4个，书歌对自己又恼又急，但是还是看着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可是直到老师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响起，那个身影都没有在门口出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那群“倒数高富帅”又来找易为，问王松，“易为去哪里了”，王松说，“不是去培训表演了吗？”那群倒数高富帅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们居然忘了易为这小子是要当影帝的人呢！”
　　书歌等待的另一只靴子总算落下。原来两个星期这么快就过去了。但她也感到释然，她害怕每天朝夕相处下去管不住自己，易为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可以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然而，两个月后易为并没有如期归来，事实上，直到高考结束，易为都没有再回到过2006级9班。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书歌接到王老师的电话，被召唤到了教师公寓。王老师在跟书歌说话前，沉默了很久，书歌等得大气都不敢出，虽然这大半年来，王老师每周给书歌补课三次，两人也算熟稔，但是书歌向来尊师重教，而王老师也是客气疏离，所以两人并无话家常的过往，高考也已结束，也不可能再谈数学了，书歌敏感细腻，忐忑的等待着王老师开口。果然，王老师第一句话就是，“其实作为老师，我不应该管这些事。”听到这里，书歌基本上知道接下来王老师要说什么了。
　　易为想做演员的事没有跟家里任何人商量，当然，即使商量家里也没有人会同意，别看易为一副混世小魔王的样子，可是家人极其传统，他妈妈是小学的校长，爸爸是烟草公司高层，是绝对不能允许孩子混娱乐圈的。所以易为自己背着父母偷偷报名去外地参加表演专业考试培训。因为王老师以为他已经取得了家里的同意，所以帮了不少忙，间接做了“帮凶”。易为去外地培训之前，骗父母说要闭关学习至第三次诊断考试结束，就住到王老师的教师公寓，不回家了，也谢绝父母探望。他父母以为这孩子终于悟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老泪纵横连连点头，生怕拖了后腿。易母考虑到易为挑食，老吃食堂怕营养跟不上，就煲好汤送到教室公寓。跟王老师一对质才知道实情，连夜叫上易为爸爸驱车前往培训地点，现场将易为一顿暴打后，押解回家并火速打包送往美国语言班学习英语，接下来拟报读商科。
　　讲完这段时间易为的经历后，王老师递给书歌一个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夏书歌亲启”。王老师解释道，“易为去美国前让我给你带的话我都让他写下了了。为了不影响你高考，我选在今天给你。你不要有负担，在这件事情上无论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书歌收起信封告辞。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她都捂着装信封的口袋，在心里想了一千种可能出现的文字。回到家后，她确认了父母都不在家才关上自己的房门，趴在床上取出信封里的信纸，“书歌：嘿嘿嘿，本来想在你高考后当面跟你表白的，可是现在没机会了，所以写个信告诉你，我喜欢你”。书歌看到“我喜欢你”四个字时感觉有一股气流从尾椎一直涌向后脑勺让她一颤，她几次扫过后面的内容，但是一个字都没看进眼里，那四个字如同重物掷在她心房回响强烈，又仿佛空着的一块总算被填满，严丝合缝、丝丝入扣。片刻之后，书歌平静下来，她才看到后面是让书歌给他写邮件，并等他回国。
　　书歌看了一眼便记得那个□□邮箱，她想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给她发邮件吧，试着藏了好几处，最后还是决定把信纸连同信封撕碎扔进了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