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崖》咸鱼一般

6、第六章

　　顾瑶的睡相很好，安静的样子跟她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秦骥垂眼看着顾瑶的脸色，他发现顾瑶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偏偏她的黑眼圈还有些重，一闭上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熊猫。

　　顾瑶的头发并不长，丝丝缕缕垂在锁骨上，有些自来卷。秦骥看了一眼就没办法收回视线了，并不是因为顾瑶的裸.体，而是看到了顾瑶的伤口。她的右后肩有一块疤，那个形状秦骥很熟悉，是属于子弹的伤痕。刚刚顾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骥就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的伤口，什么形状的都有，整个上半身的伤口都十分……狰狞。

　　秦骥收回视线，将目光转移到了天花板上的豪华大吊灯。

　　他见过很多的罪犯，贩毒的、贩人的、杀人的、各种各样的犯人。毕竟普通的方法是不可能从那些罪犯嘴里得到国家想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秦骥可以很轻松地看出来。所以可想而知，秦骥常年都在和那些人打着交道，这也是他的工作。

　　监狱那种地方，秦骥更是常客，一年之中甚至有十个月都是呆在那里的。监狱有多肮脏多恶心，没有人比秦骥更清楚。

　　顾瑶说她在监狱遇见了沈月，差点对沈月一见钟情。

　　秦骥却没告诉顾瑶，他也在监狱遇见了顾瑶，顾瑶并不知道。

　　他遇见顾瑶是因为祁漠，在五年前。

　　祁漠找到了他，当时祁漠整个人都很颓废，祁漠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帮我救一个人。

　　秦骥得知祁漠新带了一个女孩，但是与a国那边的人交易出了问题，被人出卖了，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国家查到了头上，那个名叫顾瑶的女孩为祁漠顶了缸，进了监狱。

　　祁漠像是疯了一样四处找人救顾瑶，但是这行里的人做生意是做生意，终究是活在国家的下面，他们还能纸醉金迷是因为国家放.纵他们，一旦国家出手，顾瑶就是下场，没有人敢帮祁漠。

　　秦骥去了监狱，离得很远见到了顾瑶。顾瑶穿着一身囚服，手上还带着手铐，放风时间正坐在木凳上，也不和别人搭话。秦骥看着顾瑶的脸，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危险，他并没有看错。

　　顾瑶是得罪了国家的人，就算是被关押也是分开关押，其他的囚犯也都知道放风时间还带着手铐的人肯定是犯了大事，跟他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不会有人去找顾瑶的麻烦。

　　秦骥看着顾瑶知道顾瑶回到了囚室，秦骥也随后进了监狱。只不过前脚后脚的功夫，顾瑶差点杀了人。

　　秦骥看着面前的监狱长不停地咒骂着，秦骥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像顾瑶这种情况的犯人囚室里只有两个人，顾瑶打得是她的室友。原因是她的室友骂了她一句，然后顾瑶按住她的头足足在墙上撞了十几下，撞到了脑震荡。

　　秦骥跟在监狱长后面去看顾瑶，找了一个能看到顾瑶却不会被发现的角度，发现那个女孩苍白着脸，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听着监狱长的辱骂，一语不发。

　　秦骥离开了监狱，祁漠正站在他的车边等他，地上全是烟头，问他顾瑶怎么样了。

　　秦骥想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漠不同于前段时间的疯狂，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但是秦骥却看到了祁漠表情深处的孤注一掷。

　　最后的最后祁漠拼着性命找来了一个替罪羊，代替了顾瑶，把顾瑶从监狱里弄了出来，其间秦骥只做了一件事。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违背了自己的专业，他做了伪分析。

　　那之后祁漠再也没有跟秦骥提过这个叫做顾瑶的女孩，而秦骥也没有问过，时间长了，秦骥自己都要忘记了。

　　可是那个时候顾瑶垂着眼睑沉默不语的样子秦骥却记得很清楚，所以再次见到顾瑶，秦骥便都想起来了。

　　秦骥想，如果顾瑶对沈月算是一见钟情，那自己对顾瑶应该算得上是见之不忘。

　　秦骥想着想着胃里竟然多了饥饿感，感受着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枪，秦骥慢慢起身，然后移开了顾瑶的手。顾瑶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可是却没有动作。

　　秦骥本想打一个电话要点东西，但是他却有一种直觉，门只要一开，顾瑶一定会醒。秦骥叹口气，走向厨房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有菜也可以。

　　顾瑶在秦骥离开之后慢慢睁开眼睛，有着发愣的看了一会秦骥的背影，然后仿佛放弃一样再次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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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摆弄着手机，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想着要不要给大姐打一个电话。对面的人说的话沈月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沈月抬头看着郑狄。

　　郑狄叹气：“沈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月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当然了，我很认真的。”

　　郑狄面无表情：“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在欲盖弥彰，说吧，出什么事了？”

　　沈月的表情一僵，祁漠的话她想忘也忘不了，郑狄却依旧在她面前一副坦然的模样，她搞不懂大姐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郑狄把手机还给沈月，看着沈月抿着嘴唇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有些可笑：“我知道你今天去四爷那里了，从那里出来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四爷跟你说什么了吧。”

　　沈月皱眉。

　　郑狄也不掩饰：“阿月，我也不想骗你，我确实是四爷的人，但是我也不会背叛大姐。四爷不会害大姐的，你的防备有点多余了。”

　　沈月冷笑：“郑狄，你说这话不心虚吗？一边出卖着大姐，一边说祁漠不会害大姐。你是祁漠的人，那你应该很清楚祁漠和祁八爷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多深的恩怨你应该比我清楚。大姐和祁八之间更不用说，现在祁漠掺和在里面，你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

　　郑狄苦笑了一下：“阿月，四爷很久之前就跟大姐认识了，这次临时合作完全是因为澳洲那边出事惊动上面了，别的什么也没有。更何况四爷和祁八爷之间……”说到这郑狄没有说的太详细，很模糊的解释：“他们的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你至少信一次四爷吧，四爷可没害过大姐。”

　　沈月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等害了就晚了！”

　　郑狄无奈，只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沈月：“那你可以给大姐打一个电话，你看大姐信不信，如果大姐信那你至少会信一半吧。”

　　沈月一扭头，哼了一声。

　　郑狄不自觉的笑了一声，觉得沈月这样子有点可爱：“你别怨大姐没告诉你，你为大姐好我知道，大姐也知道，大姐只是不想你为她担心。你想想，大姐的药不是一直交给你从不让别人碰，就连我也不知道大姐到现在在吃什么药。大姐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一半了，这还不能证明大姐信你？”

　　“当然不是！我知道大姐对我好！”沈月下意识的反驳，却看到了郑狄嘴角的笑意，想想刚刚的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只能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害羞：“我只是气大姐那么不爱惜自己，放那么多的……太危险了，我以前都不知道。”

　　郑狄当然知道沈月指的是什么，对此他也很无奈，但是那是大姐的决定。但是他也不能这么直说，只能委婉的劝沈月：“所以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大姐得由我们来保护了。”

　　沈月拿起手机就走：“谁和你是盟友了！我自己就能保护大姐！”

　　郑狄看着沈月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他也能明白大姐疼沈月的原因了，想想大姐前几天交代自己的事郑狄心里有些为难。他甚至有点替大姐担心，沈月这一根筋的性子，大姐就算是想把沈月摘出去沈月也不会走的，毕竟共事这么久，沈月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但是这里真的不适合沈月，沈月的笑容应该绽放在更光亮的地方。

　　郑狄低着头看看自己的手心，眼神暗下来，他们这里太脏了，自己的手也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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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据了足足几百平米的小型别墅里，一对男女正在床上翻云覆雨。

　　男人靠在床头，女人赤.裸着坐在他的身上上下起伏，男人嘴角含着暧昧的笑意，单手搂着女人的腰，一双桃花眼浮现的情意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他疯狂。女人仿佛受到了诱.惑与鼓动，呻.吟声越来越大，大波浪的金色长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给人一种靡丽的视觉冲击。

　　这一场欢.爱持续到了日落时分，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歇了下来。

　　KING SIZE的大床上，女人香汗淋漓的趴在上面，薄薄的被只盖到她的腰窝处，女人睡得很甜美。男人在床边穿上了睡袍，侧头看看女人的睡脸，眼里的情绪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他轻轻俯身凑近女人的脸庞，吻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声音低哑：“亲爱的，我很满意。”

　　留下这一吻，男人开门走出了房间。房间外早已有人等着男人，见他出来恭敬的弯腰递给男人一杯水。男人拿着水杯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发.泄过后心情不错，男人的语气非常愉悦：“说吧。”

　　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开始汇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中国那边已经派人下来了，祁四和顾瑶现在已经让各个盘口都收敛动作不要惊动上面，最近他们的行事风格也很温和。另外祁四和祁八再次起了冲突，这次祁八动了真格。”

　　男人应了一声，放下水杯：“没了？”

　　“薛贺暴露了，他擅自行动惹怒了顾瑶，顾瑶已经决定要除掉他了。”

　　男人听到这倒是笑了笑，嘴角的笑意让人脸红心跳：“那个蠢货不用管，顾瑶能帮我除掉那最好。”

　　“祁八既然已经动了那我也不能落在后面，顾瑶那个女人有几分手段，她真发起狠来祁八说不定真的会被她咬掉一块肉。”男人再次笑了一下，似乎是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觉得好笑，又似乎是单纯想笑，他半眯着眼，显得有些倦怠：“里面的女人给费肯迪送回去，顺便告诉他我很满意他的‘礼物’，我对下一次十分期待。”

　　“是的，我明白了。”

　　“还有派人去一下c国那边，务必在顾瑶跟那个女人接头之前把那个女人抓住，如果不能抓住那就杀了，不能留下一点线索，绝对不能让顾瑶得到那个女人。”

　　“是。”

　　“前几天让你去查的事什么结果？”

　　壮汉惭愧的垂头：“只查到顾瑶给祁八送去了一个人，其他的都没有查到，请当家的处罚。”

　　男人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另一个人将他正在震动的手机递了过来，男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表情一瞬间变得异常兴奋，眼神诡异。

　　“继续查，下去吧。”

　　等着身边的人走干净了，男人拿起已经响了三遍的手机，接通后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嗨，宝贝儿~”

　　[你又在做.爱？]

　　男人语气十分无奈，茶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宝贝儿，相信我，我最想干的人还是你。”

　　[我打越洋电话不是为了听你调.戏我，听着，最新消息，华国政府那边好像查到了一些东西，就在今天上午十点钟他们坐了Y国皇室的专机前往了Y国，在三个小时后失去了行踪，而就在刚刚他们回到了华国。]

　　男人收起了笑容：“华国政府和Y国皇室？之后华国政府的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手下的人追丢了，Y国的皇室有多排外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们竟然会用专机去接华国政府的人，我简直无法想象。唯一的可能就是华国政府手里掌握了什么皇室非常害怕或者非常渴望的东西。我打这个电话的意图你应该清楚了吧。]

　　男人抿紧了嘴唇，似乎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半晌之后他低笑了一声：“看来我们都小瞧他们了。”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顾瑶来澳洲交易，我设了一个局让她留下了一点破绽，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是这一点破绽对于我整个计划都至关重要。我料到顾瑶之后会发现然后寻求盟友，但是这点破绽足以让有前科的顾瑶再次被华国政府盯上，我把华国政府所有的反应都算了，却忘记算了一件事。”

　　[我跟你说过，不能轻视那个女人。]

　　男人似乎很无奈：“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是顾瑶这手牌实在是打得太漂亮，让我没有防备。”

　　[她做了什……你说Y国皇室的某个把柄是顾瑶透露给华国政府的？！不可能！就算顾瑶再厉害也不可能会触碰到这个层次，只有这点我可以保证！]

　　“这当然不可能，顾瑶没达到那个地步。”男人拿起桌上的雪茄，修长的食指慢条斯理的把玩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但是有一个人能。”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呼吸慢慢加粗。

　　男人的嘴角慢慢拉开一个冷笑：“我得到了钉子的消息，顾瑶已经决定对祁八出手了，顾瑶那个女人滑的很，每次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肯定都已经行动了，所以我往那个方向查了一下，不出我所料，顾瑶给祁八送去了一个人。”

　　[所以祁八出手帮了顾瑶一次，在找顾瑶茬和皇室之间华国政府选择了后者。]

　　“看来顾瑶送去的礼祁八非常满意，你在那边查一查，祁八究竟会为那件‘礼物’做到什么地步。”

　　[然后呢？]

　　男人冷笑了一声，表情带着狠戾，手上的雪茄被他截断：“然后我要弄死顾瑶。”

　　那边挂掉了电话，男人看着手心的烟草，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但是当他想起那个女人把玩着雪茄的动作时他的手却是一僵。

　　那双手身上称得上是艺术，可惜再艺术的东西有了瑕疵都只能沦落为次品。可偏偏那个女人丝毫不介意，手背上的刀疤刺眼狰狞，那个女人接过他递过的雪茄，然后嘴角勾勒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她说：抱歉，我不抽。

　　她把玩着雪茄，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爱不释手。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名字，也听说过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他从来没有小觑过她，但是当真正见到之后他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他很快的收敛起惊讶，伸出手向那个女人打招呼。

　　那个女人看看他，然后笑起来，笑的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姑娘：你好，我是顾瑶，照顾的顾，瑶林琼树的瑶。

　　然后她瞄了一眼自己的手，依旧用着那种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抱歉，我有洁癖。

　　看着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他当时心底就不可控制的生气了一个暴戾的念头，那个念头就像是燎原大火，迅速侵占了他的整个思绪。

　　那是他第一次有着如此强烈的目标。

　　他要弄死顾瑶，弄死那个女人，不需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