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主角改造中》简狄在台

31、皇帝养成计划（十三）

　　谢湛仿佛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每天在房里看看书弹弹琴，有时候天气好，夏清鸿就推他去外面走一走，絮絮念叨着琐事，谢湛有时候搭理他，有时候不搭理他，靠在轮椅背上不知道想什么，夏清鸿也毫不介意。

　　开了春以后，京城的气候渐渐好了起来，夏清鸿将轮椅推到亭子里，把谢湛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声道：“先生要喝茶吗？”

　　自从谢湛说了不再是他的太傅，夏清鸿便改口成了先生，再也没有提过那两个字。

　　谢湛摇摇头，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夏清鸿，过了良久，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眼睛里全是温润，就好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夏清鸿觉得心头仿佛被揪住，下意识惶恐地抓住谢湛的衣角，轻声道：“先生……怎么了？”

　　“殿下。”谢湛依旧看着他，眼神似乎也有些留恋：“我想回青州了。”

　　京城这个地方，太复杂，也太寒冷，不适合现在的他了。

　　夏清鸿嘴唇动了动，在谢湛膝前慢慢蹲了下来，抬起头仰视着谢湛，双眼亮晶晶的，带着湿润的水光。

　　“……妈的，我都要不忍心开口了。”

　　从小到大主角就是这一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你，没多久谢湛就要缴械投降。

　　“坚持住坚持住！”系统给他鼓劲：“这娃阴得很，都是陷阱啊你记住！想想你的改造值！”

　　谢湛虽然在皇子府当个米虫，但是系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朝廷上对于六皇子经常缺勤在家照顾一个罪臣的事情早有非议，只是夏清鸿在□□面前挨骂也好，被参也好，都闷声不响不跟谢湛说。

　　“我总是要走的，就算不回青州，也不可能住在你的府上。”谢湛顿了顿，狠心道：“还是你希望我变作他人口中被六皇子豢养的禁脔？”

　　夏清鸿脸色一白，几乎要在谢湛面前跪下去，一张脸上满是无措：“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如果有谁敢说这种话，我一定……”

　　后面的话他咽在了口中，谢湛也没心思去追问，伸手摸了摸夏清鸿的头顶。

　　自从主角长高了以后，他就再也不能这么顺利的摸到夏清鸿发丝柔顺的头顶了。谢湛一边想着，一边可劲摸了两把，语气温柔了下去：

　　“青鸿。”他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我教过你的，要懂得舍弃。”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还要半途而废吗？”

　　夏清鸿垂着头，双眼看着谢湛无力的垂在轮椅上的双腿，眼睛里渐渐浮上了一丝戾气。

　　舍弃。又是舍弃。

　　他隐忍的还不够多吗？他放弃的还不够多吗？还要他舍弃到什么地步，才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时候谢湛能看到夏清鸿的脸，就会发现他已经完全扭曲了脸色，一点也不像平时在谢湛面前的乖巧。

　　谢湛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有开口道：“而且，我也很想念外祖，索性现在没有了官职，我该回去尽孝了。”

　　夏清鸿轻轻闭了闭眼，又恢复了柔弱可怜的样子。

　　他把头放在谢湛的膝盖上，微微蹭了蹭：“我派身边的人送先生回去。”

　　他说的身边的人指的是皇后为大皇子培养的十三暗卫，这两年夏清鸿一一将他们接手收服，常年身边跟着两个人护卫他的安全。

　　谢湛刚想开口拒绝，又想到这只怕已经是主角的底线了，只能闭上嘴，轻微地点了点头。

　　夏清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握着谢湛的手道：“我送先生回房间。”

　　谢湛却拉住了他：“殿下，兰芽呢？”

　　不怪谢湛现在才想起他来，之前兵部事情多，谢湛又时不时被夏清鸿找去，连续很久都没有回院子。后来冬至那日出了事情，就直接被夏清鸿接到了皇子府上，天天被主角伺候的舒舒服服，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正经的小书童了。

　　夏清鸿顿了顿，语气里有些不情愿：“我让他回季府了。”他补充道：“先生若是想他，等去青州时自然就见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谢湛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正巧他也不想回去面对季丞相那张苦瓜脸，不如让兰芽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出来，再跟杜夫人道个别就行了。

　　夏清鸿见他答应，表情便高兴了起来，亲手推着谢湛，又慢慢地回了房。

　　虽然被主角亲手照料的很舒服，但是谢湛还是不得不委婉地提醒夏清鸿，他该走了。

　　到了三月，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春风吹得人心里都暖和了起来，谢湛苍白的脸色也被熏出了一丝绯红的暖意，夏清鸿静静看着他似乎愉快不少的模样，心里微微的刺疼。

　　“兰芽已经来了，先生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谢湛摇摇头，横竖他现在有钱。夏清鸿往他手里塞了大把的金子，缺什么再买就是了。

　　夏清鸿眼睛黯了黯，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笑意：“先生。”

　　他轻声喊道：“你还会回来吗？”

　　自己这一走，主角在京中再无束缚，正是一展拳脚的好时机，□□这两年看着身体越来越差了，只怕没多久就要归天，这样一来，离改造值刷满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能亲眼见到主角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谢湛还是有些可惜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不用等到回京就能刷满改造值，于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与父亲关系并不和睦。何况京城是个是非之地，我只怕……不会回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青州是个好地方，山灵水秀，倘若你今后有空……可以来看看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夏清鸿现在是夺嫡的紧张时候，日后当了皇帝，就更加不可能随便离开了京城了。

　　夏清鸿仿佛也知道谢湛说的话是在敷衍，却没有揭穿，反而笑了笑，眼睛灿若桃花，满眼柔情缱绻。

　　“好呀。”他轻声道：“先生，我们一定会有相见之期的。”

　　“主角改造值：80 。”

　　谢湛愣了愣，想从主角那张柔和的脸上找出些心情波动的痕迹，但是却发现一丝端倪都看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的离开扫清了主角夺嫡路上的障碍？

　　意识到自己成了绊脚石的谢湛只能随便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心里有些沮丧。

　　不过没多久，等到马车驶出了京城，他就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了。

　　“系统！我们的羊！马！牛！萝卜！草莓！我来了！！！”

　　谢湛摸着怀里的巨额银票，激动的泪流满面。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他答应出京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系统告诉他，离开了京城，他就能自己买个小庄园了。

　　天天被夏清鸿盯着，又要维持人设，谢湛苦逼的不行，数数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吃他心爱的辣了。

　　到了自己的庄园，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吃，随随便便的浪，再也没人管着他。

　　谢湛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双眼都在发光。

　　“擦擦你的口水。”系统的语气很嫌弃：“夏清鸿的人还在外面看着呢。”

　　这次保护谢湛的人叫阿大，听名字应该是排名挺靠前的一位，也不知道被派来做车夫会不会心里不平衡。

　　谢湛舔了舔嘴角，老实了下来。

　　马车平稳的行驶了一段，忽然停了下来，阿大从外面伸进头，语气有些迟疑：“先生，有个人自称是你的朋友，要见见你。”

　　谢湛有些惊奇。他离开京城时背负的名声可不好听，就算以前有朋友也都是避之不及，怎么还有人来送自己？

　　兰芽替他撩开车帘，尽然是个熟悉的人。

　　张三知。

　　谢湛嘴角抽了抽，示意兰芽把帘子放下。

　　张三知快步走了近来，一只手扒住车框：“长信，我想跟你谈谈。”

　　谢湛拿眼睛瞟到阿大手里的刀都出鞘了，吓得眼皮一跳，拿扇子抵住了张三知的手，轻咳一声：“你说吧。”

　　张三知犹豫了片刻，看了眼阿大：“你能不能下来，跟我两个人谈谈？”

　　兰芽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上去就想开口骂。谢湛挡住了他，语气淡淡道：“请张大人担待了，我现在不良于行，只怕是不能下去。”

　　张三知手微微一抖，双目有片刻的失神：“你的腿……”

　　他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宫里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听说谢湛被罚了五十廷杖，他便知道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听说六皇子请太医救活了谢湛，他心中便多了丝侥幸。没想到……还是挽回不了了。

　　张三知轻声道：“我欠二皇子一条命……我对不起你。”

　　他不敢看谢湛，声音极低：“但是长信，我当初接近你时，不是为了报二皇子的恩。”

　　谢湛觉得有些可笑，拿扇子点了点额头，笑道：“张大人，你报二皇子的恩，却又来害我。恩是还了，仇怎么算呢？”

　　他失笑道：“还好，我一向最讨厌算这些恩仇，也不打算同你计较。但是只有一点，我如今一介草名，还是曾经的罪臣，当不起张大人这样亲近的称呼。”

　　谢湛闭上眼，淡淡道：“话说完了，阿大，我们走吧。”

　　张三知还想再说什么，阿大已经轻飘飘推了他一把，张三知只觉得被巨力推撞开几丈远，好不容易站稳身形，马车已经行驶远去，只剩下飞扬的尘土扑了满脸。

　　他露出一丝苦笑，望着天喃喃道：“是啊……我欠你的，又怎么办呢？”

　　“哲学度满分。”系统赞叹道：“不过我觉得他的确看上去有苦衷。”

　　“我奇怪的只有一件事。”谢湛靠在车厢内假寐：“按照主角这样瑕疵必报的个性，怎么会让他活着来见我？”

　　“留着慢慢报复，今后说不定还有用啊。”系统也很莫名其妙：“主角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他死？”

　　……可以。这很主角，也很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