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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皇帝养成计划（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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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色黑沉，灯花挑了两三次，夏清鸿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湛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不出颜色，先前的颓败全敛了进去，仿佛那个离开时心如死灰的人并不是他。
夏清鸿往里让了让，低声道：“刘太医请。”
谢湛叹口气：“宝贝儿，我要走了，不能跟你组队杀了。”
“没事，你去吧。”系统温柔地道：“我还有好多个局呢嘻嘻嘻。”
谢湛：我有一句xxx，我现在就要讲。
他感觉屁股上被人猛踹了一脚，整个人跌进了床榻上，然后剧烈的疲惫和虚弱感包围了过来，迷迷糊糊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谢湛跟刘太医一张橘皮似的大脸打了个照面，又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系统把谢湛的精神力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八卦感：“我跟你说，主角这两天出去把端了个马场，说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一开始不承认，主角就说那就收归兵部养马了。二皇子认了以后他又说在里头找到了兵器，指责二皇子图谋不轨。”
“现在二皇子气得不行，据说是病了，朝都不上了。”
谢湛幽幽道：“……他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着一套啊。”
系统深有同感地叹息一声。
“已经不碍事了。”刘太医行过最后一道针，颤巍巍站起来，向着夏清鸿一拱手：“季大人……季公子如今身体太虚，所以才长睡不醒，但是性命好险是保住了。”
夏清鸿双眼微动，弯下腰向着刘太医深深一揖，语气真心实意：“多谢太医。”
刘太医连道不敢，犹豫了片刻，又道：“只不过……季公子的腿伤太厉害，先前耽误的又久，只怕将来……是站不起来了。”
夏清鸿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右手紧紧捏住袖角，悄悄缩了进去。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难以置信地道：“您说……不能治了？”
刘太医显然也有些可惜，如此俊秀的一个少年郎余生要在轮椅上度过，他未尝不觉可惜。只能拱拱手道：“老夫不才，已经尽力了。倘若今后另寻名医，辅以天灵地宝，也许还能勉强站立，但是要如同常人……老夫不才。”
夏清鸿身体微晃了晃，他转头看了谢湛许久，才终于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多谢太医，我让人……送送您。”
他心神巨震，勉强遣小泉子送了刘太医出去。等到房间内空无一人，脸上完美的表情终于裂开，慢慢在谢湛身边跪了下去。
“……我替他腿疼。”
“没事，醒了有你疼的。”
谢湛睁开眼，幽幽醒转了过来。
系统一向嘴硬心软，感觉到身体上没有传来任何疼痛感，谢湛在心里暗暗给他家可爱的系统比了个心。
夏清鸿整个人身体一僵，双目呆愣愣看着谢湛，嘴唇微微蠕动。
谢湛此时充分体现了一个重创后心灰意冷的病人该有的神情，他淡淡看了眼主角，什么都没有说，仿佛生无可恋般，又阖上了眼睛。
但是抖动的眼睫表明，他分明是醒着的。
夏清鸿脸刷得白了下去，声音微颤：“太傅……都不愿意看我了吗？”
房间内寂静了下去，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良久，谢湛才轻声道：“我已经不是殿下的太傅了。”
这句话声音极轻，但是落在夏清鸿耳中，却不啻惊雷。
他心中最珍重的人，终于连他这个学生也不肯认了。
夏清鸿跪在床边良久，看谢湛再也没有睁眼说话的欲望，终于踉跄着站了起来，低声道：
“不打扰太傅……不打扰你休息了。”
谢湛闭着眼睛，听到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也不想的。”他哭丧着脸：“我感觉我好像伤害到了主角脆弱的玻璃心了。”
自从上个世界以后，系统就三令五申严禁ooc，否则这个世界的积分全扣不说，还要被发配到只能走剧本的世界去。
“我看了一下，暗黑线那边有两个世界缺反派。”系统沉吟了片刻：“一个被扔进蛇窟了万蛇噬心而死，一个被剥皮扔进沸水煮熟了，你看你喜欢哪个死法？”
谢湛表示他一个都不想选。
剧情改造世界虽然难操控一点，胜在有一定的自由度，要是被发配到走剧情的世界，多半是沦为主角升级路上的垫脚石，死法千奇百怪，总之没有一个能好好过的。
系统对谢湛的乖觉很满意，柔声道：“乖，宝贝儿，攻略这个主角，下个世界我让你飞。”
谢湛这才从伤害了夏清鸿那颗脆弱玻璃心的愧疚中缓过来，猛点头：“能不能厉害一点，可以装逼可以飞的那种，你看这个世界，帮主角挡了一次祸就GG了，纯粹一次性工具啊。”
想到这里，谢湛又有些担心起主角未来的命运来。他现在官职和腿都丢了，留在主角身边纯粹是累赘，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你以为你原来帮上忙了？”系统幽幽道：“我怎么觉得你嗑瓜子的技能倒是厉害了不少。”
“我教主角读书了。”谢湛小声反驳了一句，忽然又咬牙切齿起来：“说到这个，张三知这丫的真是真人不露相。”
能模仿谢湛的笔迹，并且将书信及时放入卧房的只有跟他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张三知。谢湛一想到这件事，便觉得自己做的那些菜都喂了狗。
“还不如留给主角吃呢。”谢湛愤愤地捶床：“我那么认真地给他做红烧肉！我就给主角做过！”
系统没法安慰他，毕竟就连他自己也看走眼了，只能道：“没事，你家主角会帮你报仇的。”
谢湛这才心里平衡了下来。
刘太医不愧是太医院院正，花了半个月时间调养，谢湛的身体总算慢慢见好了。
虽然还不能下床，但是脸色好了许多也能自己吃些饭菜，外伤结痂脱落，能勉强在床上挪动几寸。
谢湛始终表现的很平淡，成日里不愿跟人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就躺在床上发呆。倒不是说在责怪夏清鸿，既然肯站出来顶罪，他心里便是自愿的。只是受此大挫，前途尽毁，按照他心高气傲的脾性，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对世间所有事都失去了兴趣罢了。
夏清鸿也不管谢湛态度如何，每天都来看他，用的药和饮食都是最好，到后来，谢湛也慢慢软化了下来，偶尔吃饭的时候，会同他说两句话。
“主角真是个好孩子。”谢湛舔了口碗里的燕窝粥：“就是不太实诚，到现在都没告诉我我瘸了。”
“他可能不知道怎么开口。”系统沉吟片刻：“你得快点走了，二皇子已经准备参他一本了。”
按照谢湛现在的身份，留在夏清鸿身边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主角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还是早些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谢湛叹口气，不死心地又舔了手里的燕窝一口，才闭了闭眼，使劲把手里的碗往地上猛地掼了下去，自己侧身从床上滚了下来。
门被猛地打开，夏清鸿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却还是没能扶住谢湛，他的腿重重磕在床角，整个人伏在地面上。
谢湛近日一直养在床上，也未曾束发，头发披散下来，只能看见一截削瘦的下巴，微微垂着，半晌不语。
过了很久，夏清鸿才听到谢湛开了口，声音微抖，带着一丝泣音：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夏清鸿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谢湛如墨般散落的长发，嘴里那个“是”字转了两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俯身下来，双手绕过谢湛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的过分，夏清鸿搂在怀里，内心的酸楚慢慢扩大，动作无比轻柔地将他平放到了床上。
谢湛仰着脸，清瘦苍白的脸庞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脆弱。他双眼定定看着夏清鸿，终于认命般地笑了，轻声开口道：
“殿下，给我一把轮椅吧。”
夏清鸿垂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好”字。
“我怎么看着他比我还不情愿呢？”谢湛摸摸下巴，一个人在床上坐着等着主角回来：“他以为我真不知道他早就准备了一二三四五把轮椅？我还瞧见一个镶金边的。”
不止是轮椅，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天，夏清鸿还命人把有门槛的地方都拆了，尽管动静已经尽量小了，叮叮哐哐的声音还是持续传来，谢湛只能闭着眼睛装睡才蒙混过去。
“要装不知道，好难啊。”谢湛由衷地感慨道。
系统也很忧愁：“该有的智商你没有，不该有的地方怎么挺机灵呢。”
谢湛想反驳，想起张三知阴他那档事，又蔫了。
的确，该机灵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心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