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仲秋禾

4、Chapter 4 骄傲的女孩

　　今天妈妈要去结算一份家教工作的薪资。地方有点远，她和妈妈转了好几趟车才到。这里的房子都很漂亮，一幢一幢红砖绿瓦的小洋楼，就像是——
　　对，像宫殿。
　　走到大门入口处，门口站岗的保安把她们拦了下来，直到业主打电话过来确认后才放行。
　　妈妈画画很棒，她说过她来这里面教人家小朋友画国画。

　　给她们开门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的女人，身上每一处都打扮地一丝不苟，精心讲究。
　　妈妈和女主人去了另一边房间商谈事情，让陶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长相甜美，身上穿着粉色蕾丝蓬蓬裙。她看见陶然坐在沙发上，走过来，飞扬跋扈地指着她，“谁让你坐这里了，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等她走近，陶然才发现，这个女孩的锁骨陷窝处有一块小小的胎记，灰褐色的图案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突兀。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漂亮，像一只小巧的蝴蝶，安静美好。
　　“看什么看？！你坐那里去。”女孩没等到陶然唯唯诺诺的服从，有点不满，开始指手画脚地下命令。
　　陶然站起来，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这毕竟是人家的家里，她不想让妈妈难堪，即使她现在是多么想站着，而不是默默承受这份卑微。
　　等的时间不长，陶然听到动静刚想站起来，谁知一直坐在旁边沙发的女孩子突然翻身过来，伸长胳膊把陶然身下坐着的椅面用力向上一抬。陶然在折叠椅上坐的位置靠左，所以左腿紧挨着转轴，只瞬间她便感觉到自己左边大腿外侧的一小块皮肉就被绞紧。她疼得深抽一口气，立马捂住疼痛的来源。
　　女孩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得意地轻哼，似是惩戒陶然刚刚的不驯。
　　陶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不再理她
　　女孩见陶然准备吃下这个哑巴亏，朝她翻了个白眼，轻嗤道：“切，真没劲。”

　　估计是青了。陶然跟在妈妈后面，悄悄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患处，估摸着。
　　走出这户人家，妈妈说要带她去吃肯德基。那时候，洋快餐刚刚流入中国，对于陶然目前的家庭情况，一顿kfc已经算是一顿大餐。
　　在kfc的卫生间里，她看着左边大腿外侧两块青紫的淤青，有点伤神，不知道晚上该用什么方法瞒过妈妈的眼睛。
　　那时，肯德基优惠券还没有像后来那么普及，几乎所有进kfc消费的人都是按照餐牌上略高的价格付费。妈妈给她点了一个汉堡，一份中薯，还有一杯可乐，自己什么也没点。
　　陶然把包装纸撕开递过去，坚持一定要妈妈先吃。妈妈象征性地咬了小小一口，说：“你吃吧，妈妈不喜欢吃这些。”
　　陶然发现妈妈对于食物，非常挑剔，几乎所有她喜欢吃的，妈妈都不喜欢。所以她常常一个人独享自己喜爱的食物，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