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同行》熊猫Esther

10、告白

　　黎昕好久都没有这么着急了。深夜他施展秘法找到了法杖所在之处。从法阵里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苍穹在预警。手腕上的另一串苍穹闪着急促的光。他一直没告诉小丫头，苍穹本是一对。根据苍穹感应的位置，黎昕凌空飞向祭祀祠堂。等他赶到时，全身是血的小徒弟背着她全身是血的哥哥，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外走着。
　　“你们怎么能擅闯祭祀祠堂！不知道有多危险吗！”黎昕急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师父...”晓泽看到火冒三丈的黎昕反而松了口气，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师父，求你救救晓泽。”黎昕看着赖在地上的小丫头，还在边上躺着的生死不明的小子，认命的叹了口气。他抱起小丫头，又背上叶晓泽，向前走去。
　　“师父，你怎么不飞？”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情的叶晓亦反而不怕黎昕了，她乖乖待在黎昕怀里问他。
　　“你太重了。”黎昕黑着脸回答。
　　“我才不重，这么轻都带不动。”
　　黎昕不想搭理他，他的白衣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这让他心情很不好。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晓亦贪婪的闻着黎昕身上清冽的味道。
　　“你去过传承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那里全是机关，你是找死吗？”黎昕的脾气又暴躁起来。
　　晓亦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黎昕，不知怎么的，相比平常的温文尔雅，暴躁的黎昕也很有趣。可是原来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才会对自己这么特别。这个认知又让小丫头觉得沮丧。
　　“我没有接受到完整的传承。”晓亦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哥哥他可能以为我有危险，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法术，把我从传承空间里拉出来了。”
　　黎昕停住了脚步。“我下午真该杀了那小子。叶晓亦，你知道那份传承对你有多重要吗！传承空间只能为每位继承人开启一次。”
　　“哥哥也是好心，没事的师父，我一定能到无我境界的，就算只有一半传承也一样。”小徒弟安慰师父。
　　黎昕沉默了一会，“你还有一次机会，一个月以后的迦叶村传承也是一个通道。”黎昕快步向前走，他严肃的表情让晓亦在后来的路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黎昕将兄妹俩送回家，确保叶晓泽没有生命危险以后转身就离开了。晓亦趴在床上想着黎昕远去的背影，师父气场低的可怕，也明显不想搭理她。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婆婆和晓泽都还在昏迷，唯一清醒的自己后背疼的厉害。放松下来晓亦才想起来背后被暗器刺出的伤口，剑应该被晓泽拔掉了，也做了简单的包扎，可是一路上的活动让伤口再次裂开。灵力耗尽的晓亦无法为自己治疗，疼痛让她昏睡过去。
　　村子里出人意料的恢复了平静，人们为了生活还是要继续打猎和劳作。晓亦和晓泽轮流照顾着婆婆，婆婆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没有人再去提黎昕，也没有人提到丢失的宝藏和灵石。人们对于灾难和恐惧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逃避。晓亦和好多天没见到黎昕了，她每次想去偷偷找他都会被叶晓泽抓个正着，少年倔强的目光让晓亦想到那天他浑身是血的身影，她没来由的不想让哥哥失望。
　　就在村里人自欺欺人的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黎昕从屋里出来了。他信步走在村子里，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惊恐的散开。婆婆已经听说了黎昕要过来的消息，她让叶晓泽扶着自己从床上起来，正襟危坐的坐在桌子边上等他的到来。晓亦猜不透师父的来意，忐忑的坐在一边。
　　黎昕很快走了进来，叶晓泽做出防御的姿态，小丫头原本坐着看到他出现又紧张的站了起来。
　　“婆婆，看来你身体好一点了。”
　　婆婆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别紧张，”黎昕对叶晓泽摇摇头，“我今天带你们去找拿了法杖和灵石的凶手。”
　　“你们可以不信我，可是你们要给晓亦一个机会。”黎昕看着不为所动的婆婆，用眼神指向明显露出欣喜的叶晓亦。
　　“就相信你这一次。晓泽你去看看罢。”婆婆叹了口气。看着孙女无法忽视的期待眼神，“晓亦你也去。”
　　屋外已经围满了人，人们不放心老祭祀却又不敢靠近。
　　黎昕带着兄妹俩穿过自动散开的人群，却在若楠家门口停下了。邻居大婶坐在院子里惊愕的睁大眼睛。“你你们，上我家来做什么？”
　　“法杖和灵石，都在你家后院。”黎昕说。
　　“我家？你怎么可以胡说！”大婶彪悍的站起来一巴掌就想打下来，突然想到身前是比觉醒者还强的黎昕，硬生生的忍住了气的颤抖。
　　“你们去打开后面那个地窖。”黎昕吩咐道。兄妹俩将信将疑的向地窖走去。若楠的父亲李叔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推开晓亦，“叶晓亦！你们凭什么乱翻我家！”叶晓亦印象中李叔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明显的反常似乎暗示了师父的正确性。
　　“叔叔，我们就看一眼。”叶晓泽把晓亦护在身后，想要绕过李叔。
　　“你们没有权利开我家的地窖！”李叔倔强的梗着脖子站在院子中央。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冤枉黎昕了？真的是村子里出了内鬼？人们不约而同露出厌恶的表情，驼背的李叔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丢人现眼。
　　“李叔，得罪了。”叶晓泽催生了一株藤蔓缠住男人的脚踝，男人徒劳的挣扎。
　　打开地窖门，一堆厚厚的干草也没能掩盖底下灵石发出的光芒。叶晓泽和晓亦移开干草，失窃的法杖和灵石赫然摆在那里。
　　惊讶的人们忘了恐惧，全都围了过来。李婶站在一边浑身颤抖，她指指露出痛苦神色的男人又指指那堆灵石，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叔低下头看着缠住自己的藤蔓，扑通跪下了。“是我，是我以为灵石能治我多年的沉疾，我就去偷了来。是我，慌乱中还暗中了密道中的机关伤了祭祀。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驼背男子没了刚刚阻止的气场，更加瑟缩了，他哐哐的向黎昕叩头，向村里人叩头。快速的叩头扬起了地上的沙土，遮盖住了他的脸，人们只能看到他弯曲的脊背。
　　婆婆这时候也走进来，她一言不发的走到黎昕身前。
　　“是我们冤枉你了。老婆子代表全村道歉。”婆婆深深鞠了一躬。黎昕点点头，把婆婆扶起来。
　　“李天祥！你可知道盗窃灵石和法杖是多重的罪！”婆婆看向还在叩头的男人。
　　“祭祀，要杀要剐随您的便，我的妻子和儿女毫不知情，还请您放过她们。”李叔的额头上已有血痕。
　　“杀了他！”人群中有个人叫起来。杀了他！杀了他！声音此起披伏。人们从地上捡起石子像院中人狠狠丢过去。像有了突破口，多日的恐惧终于得到发泄。
　　“这样的罪，在法典上是要流放全家的。”婆婆缓缓的说。“你可知道，没了灵石和法杖，来年祭祀你会害了全村人的性命。”
　　“祭祀，请饶了我妻儿，他们是无辜的啊。”男人双脚被缠住，无法躲避掷来的石子。
　　石块打在身上发出闷响。
　　“杀了他！再流放他全家！”愤怒的人们怒吼着，这是差点害死他们的凶手。男人绝望的闭上眼。李婶缓缓走过来，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痛苦的看着自己从小就认识，已经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李叔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低吼一声，瘦弱的男人竟然全力挣脱了脚上的藤蔓，头狠狠的向一块锋利的石头上撞去。
　　边上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鲜血四溢，男人倒在血泊里。
　　“天祥！天祥！”李婶疯了一般上去，紧紧搂住没了呼吸丈夫。
　　这一幕太过震撼，再也没有人叫杀人还是流放，刚刚还愤怒起哄的村民吓得没了声音。黎昕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他记得安慰性的拍了拍吓傻了的叶晓亦。

　　法杖和灵石的失窃终于告于段落，村里人纷纷散去后，像约好似的再也没有谁提起李叔的死亡。黎昕虽然洗脱嫌疑，可也没有人敢让他再做孩子们的老师了。婆婆任由他住在东边的木屋里，吩咐任何人都不要靠近。等身体稍微好了一点的时候，婆婆把叶晓亦叫到床边。
　　“晓亦啊。”婆婆半躺在床上，粗糙的大手拽过晓亦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婆婆您今天好一点了吗？”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晓亦很安心。
　　“我好多啦，你现在还是天天去黎昕那里？”婆婆抬起满是皱纹的双眼。
　　“是的。”晓亦低下头不敢看婆婆的眼睛，事情过后村里人都对黎昕有了或明或暗的害怕与排斥，而她因为维护黎昕被孩子们孤立的彻底，叶晓泽也一直强烈的反对。
　　“你认他做了师父？你要跟他走？”
　　“婆婆，黎老师他很好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村里人还教了大家那么多知识。”晓亦着急的提高了声音。
　　“丫头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婆婆拍拍晓亦的手。“黎昕的法力高深莫测，又曾潜入过祭祀祠堂，他的出现绝不是偶然，我担心他还是可能对村里不利。”
　　“不会的婆婆，真的不会的。”晓亦努力辩解，“要是师父真的做了对村里不好的事，我拼死也会保护大家。”
　　“傻孩子，婆婆也担心他对你不利啊。”婆婆用另一只手帮晓亦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轻叹了口气。“要走就走吧，把我们晓亦从一点点小养到这么大，现在又要看着你出远门，真是舍不得啊。你们什么时候走？”
　　“师父说一个月以后。”
　　“好好和晓泽道个别吧，那小子肯定非常的舍不得你。”
　　从婆婆屋里走出来，叶晓亦依旧没有看到哥哥，自从晓亦表达出要和黎昕离开的念头，闹别扭的叶晓泽就一副有黎昕没他有他没黎昕的架势。叶晓亦一时并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傲娇的哥哥。她又有点急切的想告诉黎昕婆婆同意了她离开的好消息。
　　还没走到木屋，叶晓亦就看见黎昕在溪边的草地上坐着，面对着缓缓流过的溪水。师父永远都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或者说有了师父，再平常的风景也能变成一幅好看的画。晓亦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拍黎昕的肩膀。刚走到一半，黎昕就回过头来，看到使坏未成的小丫头。
　　“过来。”黎昕的声音暖洋洋的。
　　“师父在做什么呢？”晓亦一溜小跑的走过去也在黎昕边上坐下。
　　“在等你啊。”黎昕的回答让晓亦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说最近有什么事值得庆贺，就是叶晓亦和黎昕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是师徒也是朋友。
　　“师父今天要教我什么？”也看着流动的溪水。
　　“该教的都教完了。不想教了。”黎昕伸了个懒腰就躺倒在草地上，“你也躺下吧，晒会太阳，能长高。”
　　“太阳？”晓亦无奈的看着越熟悉就越不靠谱的师父，还是听话的躺下，天上是厚厚的云层，云朵遮住了阳光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
　　黎昕随意拔了跟草在嘴里嚼着，仰面对着云层挥了挥手。
　　在晓亦的惊呼中，天上的云缓缓散开了，蔚蓝的天空露出了本来的颜色，午后的阳光也洒在草地上。
　　“不要太崇拜我了。”黎昕侧身看着嘴都合不上的叶晓亦。
　　“师父你一定是神仙。”晓亦万里无云的天空激动的学着黎昕对云层挥手。手腕上的苍穹露出来，珠子抨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苍穹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比阳光下的溪水更耀眼。
　　黎昕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看了一会苍穹，然后不再看，慢慢闭上眼睛，仔细听叮铃叮铃的碰击声。晓亦玩够了，转头看侧身躺在身边像是睡着了的师父，缓缓放下手臂。她贪婪的这么近的看着师父，黎昕闭起眼睛的时候好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微微皱起。晓亦心里冒出两个念头，想抚平师父的眉头，想亲上去。叶晓亦这么想着，身体不自觉微微靠近。黎昕就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丫头，你想干嘛？”黎昕被晓亦靠近的脸颊吓到，起身坐起来
　　“呃。。。”.晓亦也飞速起身，脸红到脖子根。
　　可能是天空太蓝，也可能是青草、溪水混着黎昕身上清冽的香味太好闻。叶晓亦压抑住了自己逃走的冲动，少女还不到做事会想后果的年纪。
　　“师父，我喜欢你。”
　　黎昕愣了一下、两下、三下。心跳久违的乱了几拍。阳光的照射下，少女的瞳仁亮亮的，手指却紧张的握在一起，他突然不忍心打碎女孩子眼中要溢出来的紧张和期待，
　　黎昕笑了，他伸手揉揉晓亦柔软的头发，揉乱了又轻轻顺了顺：“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