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男人》糖醋挺好吃

4、烧烤摊上再相遇

　　从派出所出来，赵大北心中五味陈杂。回忆着刚才在派出所里的情景，当王警官给他看火车站摄像头中录到的杨妙雪的身影时，他一瞬间放心下来，甚至有些庆幸她没有遭遇危险。但另一方面也在生气，为什么她要这样一声不吭，招呼不打就跑走了呢？
　　当王警官问他要不要借助警力继续追踪时，赵大北拒绝了。他只说知道杨妙雪现在平安无事就放心了，也大概知道她乘火车去了哪里，不用警方再费心。因为从一开始报警的时候，他就没有说杨妙雪卷走他钱的事。他只是关心她的安全，并不想让她成为被警方侦查的罪犯。而且他内心深处仍相信杨妙雪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不过，为什么她有事不和他商量呢？明明都是快要结婚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敞开心扉地说呢？难道是因为在她眼里，他异常地软弱无能吗？
　　想来想去愈加烦闷，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喝酒。

　　下班后走在路上的陈进峥内心也无法平静。他想起了在休息室抽烟时无意间听到的几个同事的对话，一个说：“听说了吗，制片陈主任被副台长安排去整改那个老掉牙的‘心声’了！”
　　另一个明显一惊：“啊？不是吧，那是个快要烂尾的节目，已经有领导提出来要把它停掉了，怎么让陈主任去整改？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哼，你懂什么，他陈进峥一回来就看咱们节目部各种不顺眼，这里挑刺那里挑刺，好像台里这座小庙容不下他了！我看副台长做的对，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瞧瞧！”这人说话间明显带着得意。
　　如果放在几年前，以陈进峥的性格，早就冲出来和他们理论了，但是经过这么多年职场的洗礼，他明白别人的看法没有任何意义，回击这些的唯一方法就是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尽全力不去做一个失败者，用最后的结果和收效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打脸。
　　而且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变成一个失败者，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他一直在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强大，从菜鸟升级成有一定级别的玩家，虽然也曾遭遇过打击，但是他都一路坚持下来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改编‘心声’上打赢一场漂亮仗。
　　走着走着，陈进峥路过一处烧烤摊。想着晚饭要不要在这里解决，结果发现，有一桌只有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居然就是那个前几天遇到的在旷野里唱歌的那个人!
　　陈进峥不禁笑笑，真是得来不全费工夫，之前在台里偶然遇见的时候，他还想去前台问问那个人是什么来头，结果完全不需要，这么轻易就又碰见了!
　　陈进峥上前一步想走过去，但是转而又有个想法，他想看看这人身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于是他像一个等待看戏的观众一样，在离赵大北不远的地方坐下了。
　　他挑了一个能从正面观赏到赵大北全身一举一动的位置。只见赵大北一身西装地坐在那里，却不见在电视台时那般精神，双手放在大腿上，失神地看着桌面上的一杯酒。
　　“大哥吃点啥？”烧烤摊的服务员过来问陈进峥，打断了他玩味般的凝视。
　　“那个男的那个样子坐在那儿多长时间了？”陈进峥用下巴指着对面的赵大北说道。
　　服务员朝赵大北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哦，他呀。一个人坐那儿好一会儿了，也不点串儿，就要了一瓶酒。一直那个样子呆着，也没人敢过去和他拼桌。呵呵，也是够怪的。”服务员瞥了一眼坐在那边的赵大北说道。
　　听罢，陈进峥在心里笑了一下。他越发觉得对面那个人有意思了。
　　“来二十个串，五个腰子。全都上到他那一桌。”陈进峥指着赵大北的方向道。
　　“好嘞！”
　　另一边的赵大北还在对着酒杯发愣，服务员把装着二十几支烤串的大托盘放到了他眼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赵大北一愣，抬头道：“我没点这些……”
　　“是我帮你点的。”陈进峥长腿一跨，坐在赵大北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光喝酒不行，得吃点肉啊。”说着自己拿起一串，另一串递给赵大北。
　　赵大北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星河电视台的？”
　　对面的陈进峥不禁惊喜：“哈，看来你见过我啊！我还想怎么跟你做自我介绍，这下方便多了。”陈进峥本想递给赵大北一张名片，可是摸了摸口袋没有带，便向赵大北伸过手去，道：“我是星河卫视的节目制作人陈进峥，幸会。”
　　赵大北看了他一眼，想到在电视台会议室外看到这个人时他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以及话语中流露出的对弱者的嘲讽，就不太想理他。不过对方也算是这次生意上的客户那边的，出于礼貌，不得不回应。
　　“您好，锐意建材的赵大北。”说罢伸出手回握。
　　“哦？建材公司？怎么会来电视台？”陈进峥看着赵大北递给他的名片说到。他一直以为，赵大北这样的外貌和情绪化的表现，可能是演员之类的人。
　　“贵台有个节目的摄影棚需要装修建材，我们过来想寻求合作。”赵大北回答得很官方。
　　“哦……那这么说，我们就是你们的金主喽？”陈进峥看着他一本正经，说话沉稳有力，和刚才的颓废样完全不同的样子不觉好笑，说话故意带着挑衅的意味。
　　“如果你是这么理解的话，可以这么说。”赵大北平静地回答着，内心却并不舒服，他最讨厌谈话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
　　“如果我们和你们合作的话，会有什么好处？”陈进峥转着手里肉串的签子，眼睛盯着他说。
　　“具体的我明天会做一份详细的报价表，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和剧务主任一起来谈。”陈进峥的话一出口，赵大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剧务部门的，却属于电视台，如果经由他的关系签成了这单生意，那么必然少不了陈进峥的好处。赵大北毕竟干了多年业务，深谙其中门道。没想到这个人不但喜欢颐指气使，还如此精于算计，想这电视台里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赵大北此时只感觉越来越讨厌这个人。本来心里就烦，再遇上个看着不顺眼的人，赵大北此时只感觉离崩溃还有一线边缘，只得在理智尚存之际站起身来，道：“不好意思陈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回去了。改日再见。”
　　“诶？别啊，串儿还没吃，酒也没喝你就……”见他说完转身就走，陈进峥也赶忙起身想追过去，结果被烧烤摊的服务员拦住：“诶诶诶，大哥大哥，还没给钱呢!”
　　眼看着赵大北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对面的马路，身后甩下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陈进峥被拦住留在原地，看着赵大北快步走远的背影，想：“好，那就下次见。”